《愚人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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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之死-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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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电话里互致问候,然后她说:“我以为你真的喜欢我。”

我禁不住说:“宝贝,对不起。”我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叫她“宝贝”,我从来没有对她使用过这个字眼,而这个称呼把她的怨气全打消了。

“我想见你。”她说。

“那就来吧。”我说。

她笑着问:“就现在?”当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那当然!”我答道。

她又笑了:“那好吧!”

大约过了20分钟,她就来到了,我已备好了一瓶香槟酒。

聊了一会儿天后我问她:“你想上床吗?”

她说想。

为什么要描述一些令人愉快的事就那么难?我和她之间的性关系是世上最无罪的,也是最美好的关系。自从孩提时代在夏季整天都可以打球以外,我还没有像现在这么幸福过。当然我也意识到,在我和詹娜丽在一起时,我会原谅她的一切不是,而当她离开我后,我就什么都不能原谅她。

我曾对她说过我爱她,她马上要求我以后千万别再说这样的话,因为她也看得出来我当时口是心非。我答应她以后不说了,一直到现在我也没再这样说过,可是偶然在夜里我们都醒来又造爱的时候,我听见她在黑暗中非常认真地说:“我爱你。”

这种情意缠绵的废话就像人们在推销某种新的剃须膏或者想让旅客乘坐某条特别航线的班机时所使用的商业用语一样,只是有谁能解释它为什么自古以来都那么有效呢?打那以后一切都改变了,连性行为也变得特别了。

其实我根本就不想搞婚外情,我的婚姻美满,相当长的时间里,妻子一直是我在世界上最爱的女人,即使在我开始对她不忠以后,她仍然是我最心爱的女人,因而现在我第一次觉得对不起她们两个,觉得内疚。缠绵的爱情故事总是使我心烦。

从此以后,我干了一些恋爱中人通常干的那些蠢事。其中最突出的就是狡猾地向她周围的人打听她的情况,想知道她是否曾为了得到角色而勾引制片人和明星?是否还有其他恋情?是否还有另一个男友?换句话说,她是不是一个荡妇?当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时,他的所作所为往往有点不可思议,如果他仅仅只是喜欢那个女子,他是绝对不会这么干的,还有就是即使他平时对自己的判断力充满自信,在涉及到这个女人的问题时,也往往会犹豫不决。一个人在恋爱时的举动,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如果我探听到她确有污秽的话,我是不会爱上她的,把它作为逢场做戏不就行了吗?难怪有那么多的女人怨恨男人薄情。我到处打听时的唯一借口就是我多年来一直是个隐居的作家,正处在不善于和妇女交往的阶段。经过一番打听,我始终查不到她有任何丑闻:她从不参加派对,和男演员没有任何瓜葛。实际上,她作为一名经常在银幕上亮相的女子,被人们了解的却很少。她没有和电影圈中的人一起活动,也没有到圈中人经常去的餐馆吃饭,花边新闻专栏里从来没有刊登过她的任何事,一句话,她是个老实的隐居作家梦寐以求的情人。她甚至喜欢看书,我还能对她有什么苛求呢?

经过这次打听,我吃惊地发现多兰·路德从小就和她在田纳西州的一个小镇里长大,他还诚心诚意地对我说她是好莱坞最正直的女郎,叫我别浪费时间去到处打听她的事了,还告诉我和她在一起是不会上当受骗的。听了他的话后我很高兴,问他对她的印象如何,他说她是他所认识的女人中最善良的。过了一段时间,詹娜丽亲口告诉我,他们两人曾经是情人,一起同居过,也是多兰把她带到好莱坞来的。

她是个独立性很强的女人。有一次我们坐她的车兜风,我想为她付汽油费,她笑着拒绝了。她不在乎我的衣着,更高兴我也不在乎她的衣着,我们穿着毛衣和牛仔裤去看电影,在昂贵的餐厅吃东西,我们花得起这些钱。一切都那么完美,性生活也越来越和谐,几乎可以和少年时代的性爱媲美。由于性生活前的充分爱抚,两人所得到的快感比任何色情爵士音乐所描写的性爱都更让人销魂。

有时我们商量要给她买华丽内衣裤的事,但是始终都只停留在口头上。

在那段幸福的日子里,我的这位金发情人就像《天方夜谭》中讲故事的女人那样向我讲述了她的生平,如此一来,我过的就不是两种而是三种生活了:一种是我和妻子在纽约的家庭生活,另一种是我和詹娜丽在洛杉矶的生活,第三种就是进入詹娜丽和我认识以前的生活中。我把波音747当作魔毯,在这些生活中飞来飞去。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快活过,为电影写剧本简直就像打台球或赌博那么痛快,那么悠哉悠哉,我终于找到了生活的真谛,过上了舒心的日子,而且妻子幸福,詹娜丽幸福,孩子们也幸福。阿迪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可是有个晚上我们一起吃饭时,他突然对我说:“你知道吗?我是第一次感到再也不必为你担心了。”

“这种感觉有多久了?”我问他。心里暗暗思量也许是由于我写的小说获得了成功和从事了电影创作。

“就在刚才,”阿迪说,“就在此刻。”

我立刻警惕起来,他继续说:“你以前没有真正快乐过,老实说,你以前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没有真正的朋友,一天到晚不是看书就是写作,从不参加社交活动,不看电影,不听音乐,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即使我们两家人节假日一起聚餐,你也受不了。你甚至跟自己的孩子在一起也不觉得快乐。”

我听了他的这番数落既惊讶又难过,他说得不对,也许我看起来那么冷血,可是我的内心世界并非如此。既然连阿迪都这样评价我了,那么其他人眼中的我会是个什么样子啊?我觉得想呕吐,又一次感到了孤独。

“你说的不是事实!”我说。

阿迪对我微笑着说:“当然不是事实,我的意思是你现在除了我,会向其他人展示更多的东西。维丽就说你现在比以前容易相处多了。”

这话又一次刺痛了我,这些年来我妻子从没有向我抱怨过什么,也从来不责备我,我竟然毫不察觉她的不满。此时此刻我才意识到:除了婚后的最初几年,我从来没有使她幸福过!

“她现在幸福了?”我问他。

阿迪点点头。我心想这该有多蠢呵,我对她不忠才能使她感到幸福?我突然感到我现在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更爱维丽。这种对妻子不忠反而更爱妻子的想法来得太容易,就是从我正在阅读的教科书里得到的,因为当我发现自己处于一般不忠实的丈夫的位置后,很自然地开始阅读有关这方面的文学作品以寻求精神支柱,现在对此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维丽不介意我经常出差到加利福尼亚去?”我又问阿迪。

阿迪耸耸肩说:“我认为她喜欢你出差。你知道我已习惯了你的臭脾气,你可真是个毛坑里的大石头。”

他的话又一次弄得我目瞪口呆,但我总不能对自己的哥哥发脾气啊。

“那好吧,”我赌气地说,“我明天又要动身去加利福尼亚搞电影创作了。”

阿迪笑了,他了解我的感受,所以说:“只要你经常回家就行,我们的生活中不能没有你。”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充满温情的话,那是他察觉到我的感情受到了伤害才这么说的,他仍然像以前那样哄我。

“去你的!”我说完以后心里又痛快了。

再过24小时我就将在离此地3000英里的地方和詹娜丽双双在床上,听她诉说她的人生历程了。

她最初给我陈述的经历是她和多兰·路德在田纳西州的南方小城约翰市里青梅竹马时的故事,后来他们成了情人,而且结伴来到加利福尼亚发展,她做了演员而多兰·路德当了一名代理人。

第30章

詹娜丽决定和多兰·路德去加利福尼亚时,她心爱的儿子成了她的包袱。当时他只有三岁,用手推车推着他到处走吧已太大了,拖着他满地跑呢又太小了。在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好把他留给前夫抚养。在加州她和多兰同居,他答应为她在电影事业中铺路和帮她找一些小角色来扮演。或许他真的以为是自己帮忙的功劳,其实他只是为她安排了一些和有关人士的接触而已,能否得到角色还靠她的魅力和智慧才行。她在那段时间对他很忠实,而他却欺骗一切和他打交道的人,更有甚者,他还曾经企图说服她同时和他以及另一个男人上床。她拒绝了,不是出于道德的考虑,而是厌恶被人当作性工具一般同时供两个男人玩弄。

她一直坚信是加州的气候使她的生活发生了这些变化,其他的因素都在其次。加州的人是不可思议的,她给墨林讲故事时,老是反复强调这一点,不难看出其实她心里喜欢加州人的那种不可思议的举止,不管他们曾经给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多兰千方百计想挤进电影制片人的行列,还挖空心思去包揽制片的一切工作。有一次,他从一个不知名的作者那里购买到一个差劲的剧本,它唯一的可取之处在于作者同意领取净百分比作为稿费,而不要求一般惯例那样的预支现金。多兰又说服一名曾经是第一流的导演负责此片的导演工作,还请了一位早已耗尽才气的男明星担纲主演。

当然,没有一家电影制片厂肯接受此片的拍摄,只有不知内幕的人才会以为拍摄前的准备工作由一人全包的做法有吸引力。多兰不愧是一个杰出的推销员,他想方设法寻找外面的资金,这天,他领回来一个主顾:一个身材高大,表现很腼腆,相貌英俊的35岁左右的男子。此君不是一个等闲之辈,年龄不大已是一家有雄厚的经济实力、专门从事投资的金融机构的执行经理,名叫狄奥多·李瓦蒙。他在餐桌旁就爱上了詹娜丽。

他们在察森餐厅共进晚餐,多兰付了账后就借口与编剧和导演有约而早早离去,临走前他还特意神情专注而略显无奈地说他们要讨论剧本,其实事前他已把下一步棋对詹娜丽说了:

“此人能为我们的电影筹到100万美元,要好好待他!记住你在片中饰演第二号女主角。”

这是多兰的计谋,他答应让詹娜丽演第二号女主角是给自己在讨价还价时留有余地,如果她变得难于对付,他可以把赌注押上,让她扮演一号女主角。倒不是说这赌注有多大约束力,必要时,他可以马上毁约,一号二号女主角都不让她演。

詹娜丽本来并不屑于按照多兰的暗示去善待狄奥多·李瓦蒙,出乎她的意料此君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对于小明星之类的人物他没有语言上的冒犯,对她也没有任何越轨的行为,他千真万确是一个怕羞的人,而且完全被她的美貌和智慧迷住了,这倒让她觉得自己有支配他的力量。饭后,他送她回到多兰和她合住的公寓,她邀请他进去喝一杯,他再次表现出十足的君子风度,从而博得了詹娜丽的好感。她总是对人感兴趣,总觉得人人都有吸引他人的地方,她从多兰的口中得知李瓦蒙将来可以继承到2000万美元的遗产。多兰有意隐瞒此君已有家室,而且是两个孩子的父亲,这些事反而是李瓦蒙亲口对她说的,当时他羞怯地告诉她:“我们分居了,离婚手续目前给耽搁着,因为她的律师要的价实在太高。”

詹娜丽哈哈大笑,她的笑声富有感染力,总会解除大部分男人的武装,只有多兰一人是例外。“要价太高是什么意思?”她问他。

狄奥多·李瓦蒙面有难色地说:“要100万美元,数目倒不算太大,但她要求拿现金,而我的律师觉得此时偿付这笔钱不合时宜。”

詹娜丽笑着说:“你不是有2000万吗?要这么点价有何妨?”李瓦蒙第一次热切地说:“你不明白,大多数的人都不明白,我的家底大约有1600万或者1800万左右,但是我的现金周转不太灵。你知道我拥有地产和股票、公司,可是钱必须花在再投资上,所以我手头的流动资金极少。但愿我能像多兰那样花钱,你也知道洛杉矶的生活费用昂贵。”

詹娜丽想起了她曾经在文学作品中读到过类似的吝啬的百万富翁的故事,既然他不善于辞令,缺乏魅力,又没有性吸引力,一句话,他除了人随和以及有钱,再也没有什么诱惑力了,何况他已清楚地表明他不会轻易乱花钱,在这种情况下,她干脆和他喝完第二杯酒后,就把他送走了。多兰当晚回家得知真相后很生气。

“真见鬼,他本来可以成为我们的摇钱树的!”多兰气呼呼地向她嚷道。就是在这个时候,她下决心离开他。

第二天,她在好莱坞靠近百乐蒙摄影场的地方找到一个小小的公寓,并靠自己的本事在一部电影里争取到扮演一个小角色的机会。几天的拍摄工作完成后,由于实在太想念孩子和家乡田纳西州,她回去小住了两个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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