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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走了吗?不帮帮他们吗?”约莫只走了十几步的样子,面前突然传来的男声让苏苏顿住了脚步。
“父亲。”抬起头,苏苏轻道,“您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而已。”上前几步,萧远腾道。
“这出戏是您故意安排的?”皱起眉头,苏苏问。
“那倒没有,事情都是真的,不过是故意要你看到而已。”瞥了眼乱乱的人群,萧远腾并不隐瞒什么。
“为什么?”苏苏紧接着问。“你知道的。”抿了抿嘴,萧远腾继续,“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父亲不想你在逃避了。”
“父亲,你在说什么?苏苏听不懂。”略微一滞,苏苏唇角溢出笑来。
“你听得懂。”萧远腾立刻否定她,“刚才的事如果不是触动了你的心思,你也不会就这样离开不是吗?看到了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权势真的比你想象的重要,你想要与世无争安静的过日子,别人未必就不会来招惹你,被掌握的人永远只有顺从,你根本不会是一个愿意顺从的人,不是吗?”
“父亲,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感觉心蓦的一凉,苏苏惊道。“苏苏,你不是苏苏,对吗?”萧远腾也未迟疑,只看着苏苏道。
“父亲,您说什么?”倒吸一口冷气,苏苏感到一股彻骨的凉意侵袭了她整个人。
“苏苏性格跟你完全不同,她是一个非常沉静的人,她不会喜欢练那些拳脚功夫,她也不会吵着要出来玩,最重要的是,她没有那种惊世骇俗的爱情观念。”萧远腾沉吟着,目光紧紧的锁在苏苏身上,“两年前苏苏便已经死了,你不是她。”
“不……”不敢置信的摇着头,苏苏忍不住想要退后,“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直依赖的父亲居然知道她不是他的女儿……
“其实我也是才知道的。”见苏苏这样,萧远腾的目光缓和了些许,“不要害怕也不要惊诧,起初父亲告诉我的时候我也很不能接受,可是那个时候你已经和萧家相处了一年多,你天真可爱,真是萧家的宝,所以大家对你的好都是真的。”
“什么意思?你和爷爷都知道苏苏会死?”微皱起眉头,苏苏努力要自己平静平静再平静。
“呵呵。”没有立刻回答苏苏,萧远腾反而轻轻一笑,“就冲你这声爷爷我就知道这两年你和萧家的感情是真的。”
“什么?”有些没有想到萧远腾会这样说,苏苏却隐隐觉得情况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糟糕。
“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我们回家再说。”环顾了下四周,萧远腾缓缓道。
“不。”几乎是立刻,苏苏抗拒出声。她根本没有想过这种情况,她不知道和她亲近的萧家竟然早就知道她根本不是他们的女儿,这样让她怎么再回去面对他们,又让她如何自处?
“你说的是,我不是苏苏,既然你们都知道,那我也没有必要再回去萧家。”摇摇头,苏苏露出一脸疲惫的样子。
“你确定?”闻言,萧远腾皱起了眉头。
“嗯。”重重的点下头,苏苏缓缓道:“我想我需要时……啊……”苏苏没有说完,只是吃痛的叫了一声,身体随后软软的坠落,不过,她没有倒在地上。
“苏苏,对不起了。”看着怀中的苏苏,香香一脸的愧疚。
“不要再耽误了,回府吧。”摇摇头,萧远腾对着香香道。
“是,世子。”*“苏苏……苏苏?”迷蒙中觉得有人在叫她,苏苏缓缓睁开眼睛。
“爷……”看着面前模糊的身影,苏苏下意识的想叫,只是,才说一个字而已,苏苏立刻顿住,思绪也恢复了清明。
“苏苏,爷爷在这,远腾也在。”在床边坐下,萧景逸轻道。
“苏苏,父亲是不得已才要香香打晕你,希望你能谅解。”靠近几步,萧远腾皱着的眉头并未舒展。
“呵呵。”闻言,苏苏苦笑一声,“既然你们都知道我根本就不是苏苏,为何还要我回来?”
“苏苏。”萧景逸插话进来,“你很可爱也很讨人喜欢,不管你是不是真正的苏苏,萧家人对你的关爱都是真的。”
“呵……那又怎么样呢?我不过是一个外人罢了。”摇摇头,苏苏嘴角的苦意更浓。
“不。”萧景逸随即否定,“这件事除了我和远腾知道以外便没有其他人知道,连你的娘亲都不知道,大家都没有把你当成外人过,不是吗?”
“可是……”事情到这一步,苏苏被震惊的仍然无法说服自己。
“不用可是,从你的灵魂进入这个身体的那一刻起,你就是苏苏。”萧景逸紧接着道,“苏苏从生下来起便是哑巴,也许是她福薄吧,她注定只能活那么久。根据宓儿的情况看来,我猜她能开口说话的时候必定会换一个灵魂,从你的言行看来的却如此。正是因为这样,先前的那么多年里,萧家一直向外界隐瞒苏苏是哑巴的事实,所以说,你的到来,我早有准备。”
“早有准备?”默念着这几个字,苏苏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他们早就知道会有一个她附到这个苏苏身上?这也……太夸张了吧?为什么呢?宓儿又是什么人?
“是的,早有准备。”萧景逸点点头,“你比我们想象中的都要可爱,两年来我们也早已把你当成我们的家人,所以,你是不是苏苏其实没什么差别,至少,你是爷爷心中的乖孙女儿。”萧景逸说着,眸中再一次流露出那种深邃而奇怪的目光。
“爷爷。”泪水盈在眼眶,苏苏有些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好了,不要再在意它了,这件事原本预备一直瞒你的,谁知道远腾给你说了,他可是因为这件事被我骂了好久。”宠溺的揉了揉苏苏的头发,萧景逸笑的一脸慈爱。
“啊,父亲。”看了眼站在一边的萧远腾,苏苏的心情忽然再次沉重了起来。
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是因为她必须做出的选择。
“苏苏,父亲没有别的意思,你是萧家全家都疼都爱的苏苏,父亲也只是希望你能够平安幸福的过完一生,有些事情……还是要你自己抉择。”说完这句话,萧远腾没有再看苏苏,皱着眉头离开了房间。
看着萧远腾的背影,苏苏狠狠的咬住下唇。
“苏苏?”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萧远腾,萧景逸又重新将目光放回苏苏身上。
“爷爷,你说苏苏到底该怎么办?苏苏只想和喜欢的人过平静的过日子,这么简单的愿意,真的不能实现吗?”抬起头,苏苏满眼迷茫的看着萧景逸道。
“呵呵。”闻言,萧景逸弯了弯唇,“让爷爷告诉你一个故事好吗?”“嗯。”点点头,苏苏显出好奇来。
揉了揉苏苏的头发,萧景逸看着她,目光再一次深邃,“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疼你么?”“不知道。”苏苏摇头。事到如今,她真的迷茫了。她不是他的亲孙女,可是他却无理由的疼爱她至极。
“因为你和宓儿真的很像,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和她像到如此地步了。”萧景逸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致温柔。
“宓儿?是谁?”苏苏好奇。
“她和你是一个时空的人,也是我萧景逸这一世唯一的妻子。”萧景逸郑重道。
“什么?”下一瞬间,苏苏骇然的睁大眸子。在她之前,竟然真的有人穿越?而且就是她的奶奶?
“她是袖国巫师廖慷的女儿,名叫廖宓儿,和你一样,她性格开朗天真,初遇她的时候爷爷便被她身上的气质吸引了。”萧景逸说着,似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之中。“爷爷和宓儿走到一起十分不容易,中间的辛酸自然不会少,不过再多的困难我也不后悔,我后悔的只是我没有能力保护好她。”
“爷爷这么说的意思是?”“宓儿的离开,是我最大的遗憾。”萧景逸接过来道,眸中有淡淡的痛苦,“袖国灭亡,先皇追查袖国的宝藏,宓儿的父亲廖慷宁死不屈,一口咬定袖国无宝。先皇不信,命我找出宝藏。我精通五行八卦,破了那阵法,可是宓儿不愿交出。她的父亲是被先皇逼死的,她恨死了先皇。”
“然后呢?”听到这里,苏苏忍不住追问。
淡淡的看了眼苏苏,萧景逸继续,“先皇不肯罢休,让我只取出一小部分来缓解当时国库的压力,并且以宓儿的生死来威胁我。你知道吗?即使我再能耐我也依然是一个臣子,面对皇权的威胁,我无能为力。那个时候的我真的很恨自己当初没有和先帝争这一片天下。”“于是你交出宝藏了是吗?”看着他,苏苏一脸紧张。
“是。”抿抿唇,萧景逸眯着眼道,“当时的京国的确很需要,面对先皇的紧逼,我无奈的取出了凤毛麟角交给了先皇,我以为我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是宓儿还是知道了。”萧景逸的眸中闪过了一丝真切的痛,“知道这件事之后,宓儿和我大闹,说我背叛她,背叛她父亲,然后丢下远腾偷偷回到了现在的袖城,我甚至都来不及和她解释。我想找她,可是我找不到……”
“后来呢?你找到她了吗?”看着这样的萧景逸,苏苏虽有些不忍,但还是问了下来。
“她出现过,我却再没有见到过。”轻轻道出这句话,萧景逸闭上了眼睛。
闻言,苏苏咬了咬唇,没有再说话。
“她是廖慷的女儿,巫术与阵法的造诣却远远高于廖慷。她封住了那座金矿,没有人可以找到那座宝藏。然后她又失踪了,整整二十多年我都没有找到她。”良久,萧景逸又沉声道,目光早已失去神采。
静静地看着他,苏苏感觉被一种淡淡的悲伤笼罩。
“唉。”不知道过了多久,萧景逸长常的叹了口气,然后面向苏苏,“这些年爷爷很少接触朝政,因为爷爷不想再沾染那些让人扭曲丑恶的权势,可是,如果你喜欢的人跟这个国家分不开,那么即使你再不喜欢也得接受,这个世界上,只有足够强大的人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反之只有被主宰的份,我们都是离皇权很近的人,所以更危险。”萧景逸话毕不再做声,只静静的看着苏苏,而苏苏像是被抽空了思绪,呆呆的看着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爷爷,我明白了,您让苏苏好好想一想吧。”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苏轻喃出声,目光仍旧没有焦距。
看了苏苏一眼,萧远腾叹了口气,却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点点头离开。
第三十七章 决定
转眼便是年底,当天已经微寒的时候,前线传来了大胜的消息,然而在这个消息传来的同时,还附加了一个让京国举国震惊的消息。
先皇第六个皇子,也就是此次迎战兹国的睿醇王,带着京国的四分兵力,在元老级将军平南王的支持下,清君侧。
事情一出,原本将要平静的京国立刻乱成了一团。
老百姓们热烈的支持,只因为过去的一年里国民民不聊生,而当权者却不理不问,朝中和各地的官员姑且不敢大肆的表明态度,因为过去的那么久时间里,太皇太后的势力深入各个角落,皇帝不过是一个摆设,清君侧说的容易,怕是未必能够顺利。而在这样的时刻,皇帝的一举一动便意义重大。发生这样的事,他是会倒向清君侧的这一方,还是会继续懦弱的倚在太皇太后这棵大树下,做他有名无实的皇帝?按常理来说,从古至今,没有一个君王愿意当政的时候有别人在一边指手划脚,除非这个皇帝昏庸至极,出这样的事情,正是考验这个大京国皇帝的绝佳时刻。
“你觉得呢?”穿着深紫色锦缎袄袍动作悠缓的在平阳王府为自己刚堆好的雪人打扮,苏苏看来不经意的说着。
“啊。香儿觉得皇上未必会借这个机会亲政,毕竟皇上和睿醇王的关系并不好,他不能不防此次除去太皇太后之后,睿醇王的下一个目标会是他,而且,皇上如今的帝位又是太皇太后一手扶持出来的,两人极有可能一致对外。”香香一边看着雪人脸上刚装好的眼睛一边缓缓分析道。
“是么?”为雪人插上最后一个耳朵,苏苏拍拍手回过头来,“很完整也很合理的分析,不过……当事人未必能像你一样想的这么通透。”
“什么意思?”嘟起嘴吧,香香看来不解。
“很简单,你这么想,太皇太后未必这样想,以她这样多疑的性格,即使皇上真的没有反她的心思,她的心里未必就不防范,如此一来,两人定会生出裂痕。”
“对啊!”拍拍手,香香一副恍悟的样子。“只是……无论事情怎样发展,皇帝都再也不能像之前一样躲起来不理事了。”将目光放到远处雪花覆盖的树上,苏苏的目光逐渐变得黯然而又深沉难测,“等着看吧,好戏在后头呢。”
太皇太后摄政的第二年年春,各地渐渐涌起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