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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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世家-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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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得吃三天两头只跑来烦你,你岂不受累?”
    思芸这才正了正色,清了一嗓子说道:“你既要听,那我就将这糖醋鲤鱼的做法说与了你听,你只管记好。这做鱼之前先用盐、葱姜丝和酒汁将鱼腌一刻钟功夫左右,用清汤、酱油、酒汁、醋、白糖、盐、湿粉对成芡汁,把鱼放在油里炸成金黄色,出锅后用湿手巾包着将鱼的脊骨除了,再将芡汁同鱼一起慢慢熬上一刻钟便就成了。”
    “听着倒也不是很复杂,好姐姐真没想到你自来了这泠汀阁里之后倒真是什么都学会了,一点都不像府里的小姐,倒像是……”
    “像是什么?”思芸偏过头笑着看她。
    书玉咯咯笑了起来:“依我说,姐姐倒像是个厨娘了。只不知将来哪家公子哥儿有这福气能吃上姐姐亲手做的羹汤呢!”
    书玉一边打趣着思芸,一边眼神却颇有深意地望着书琪,沈书琪愣了愣,假装没听见她们的玩笑,只提着筷子一本正经朝两人道:“别闹了,菜都凉了,吃菜,吃菜……”
    阁中小聚倒也是颇有趣味的,几人许久未见,叽叽喳喳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等饭菜吃光了,沈书玉也发起了困来。
    思芸瞧着她小手掩着嘴,只是不住打起了呵欠,便笑道:“吃完了就想睡,玉妹妹,你猜我想到了什么动物?”
    书玉睁了睁眼疑道:“什么动物?”
    书琪倒是想到了,饶是他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样子,也忍俊不禁,噗嗤笑出了声来。
    书玉还是没能想出来,拉着思芸和书琪的袖子问道:“到底是什么呀,你们说与我听,不许这般打哑谜。”
    思芸将头凑到书玉耳边轻轻笑道:“小猪。”
    书玉愣了一愣,旋即追着思芸就要喊打:“好你个芸姐姐,你竟笑话我是小猪!”
    思芸拉着书玉的手道:“好了好了,不过同你闹着玩儿罢了。”又指了一指里边的床道,“你要真是困极了,就到里边床上睡一会儿吧。”
    书玉本就是个不客气的,这会儿又是真的打起了盹儿来,便随着玉翠进了里屋,往思芸床上一躺,真的睡了起来。
    这一下外边便只剩了思芸和书琪两个,这气氛立时变得有些怪异起来,思芸低了低头,书琪也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同她闲聊,又见了思芸的书房里头倒是有些藏书,遂两人便各自挑了一本书,坐在临窗的小榻上边,一边喝着茶,一边静静地看起书来。
    时光仿佛从来没有这么缓慢安静过,仿若沙子在指尖缓缓流淌,屋子里静谧安宁,只有彼此对坐的两人,沉浸于各自的书籍之中。
    这个时候任何人都不会进去打扰,就连丫鬟们没得了召唤也没再进去添茶,纷纷退了下去。
    滴答、滴答……
    不知是过了多久,窗檐上忽然响起了雨声,起初只是一点细小的声响,可是渐渐这雨却越下越大起来,那砸在窗户上的声音动静也大了起来。
    思芸从书中回过神来,起身抬起格子窗向外瞧了瞧,外面果然下起了雨来,而且看样子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思芸瞧着自己院子里的花圃,叫了一声不好,便直往外冲,沈书琪自然也放下了书一起跑了出去。
    思芸来不及喊丫鬟过来,自己冲进雨里就要将几株牡丹搬到屋檐下边,可是花盆又大又重,平日里也要两个丫鬟才能搬得动,她一个人怎么能行呢?
    玉翠和红玉见了赶忙跑出来帮忙,思芸站在雨里,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正想要喊玉翠再喊个人一起出来,不知什么时候手中一暖,却是被人拉住了。
    沈书琪冲进了雨里将思芸拼命往屋子里拽:“这么大雨,你这样会生病的!”
    他的脸上是关切之情,这样的表情她从前从未在沈书琪的脸上看到过。
    思芸愣了愣,一瞬间有些恍神起来:“可是那些花……”
    “你呆着,我去。”沈书琪说完之后,片刻都未犹豫,便只身又冲进了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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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和解

从上京前往云州;大约要十日左右的日程。此番工部除了唐天霖之外还有一个右侍郎也一同随行。
    越往南走;气候越是温润潮湿,两个姑娘一人带着丫鬟坐一辆马车;一路上面行了三四日倒也算是平安无事,没闹什么事儿出来。
    这天晚上;马车已是到了毗邻云州的小县城嘉县了;唐天霖一行人在嘉县驿馆住了下来,大约不过再行一日就能到云州了。
    嘉县的天气依旧很闷热,没有一点夏日将过凉爽的迹象。
    晚上,思芸睡不着觉;便想要到外边院子里边吹吹夜风乘乘凉。
    这里虽是个小县城的驿馆,可是倒也布置精巧;院子里边也有阴阴夏木,也有丹桂飘香。
    思芸走到院子中,却看到长夜漫漫,也有人热得睡不着觉,正坐在院子的凉亭里头,一边扇着风,一边不知在出神想着什么。
    “四姐姐也睡不着?”思芸进了凉亭,在思芹对面坐了下来。
    思芹见是思芸,好没气地怒了努嘴:“谁睡不着了?我这就回去睡觉去。”
    说着,便起身欲走。
    “四姐姐东西掉了。”思芸俯身捡起了刚才思芹匆忙起身之间掉落在地上的一个香包,借着灯火看,那香包绣工精致,上面绣的是一株丝萝依托着乔木绵延攀爬。
    “妾本丝萝,甘托乔木。”思芸喃喃念着,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抬头看了看思芹。
    思芹赶忙过去一把将那香包夺了回来,牢牢攥在手心里边,低着声音板起脸道:“芸儿,不许同别人乱说。”
    思芸眨了眨眼,故作不知,反问:“四姐姐要我不许同旁人说什么?难不成这丝萝,这乔木是有什么寓意的?”思芸特意将“乔木”二字咬得重了些,看思芹的脸色果然有些变化。
    细细想来这么多年思芹一直同自己不对付,以前还觉得只是因为李氏偏疼自己一些,让思芹觉着心里不平衡。
    可是再到后来,却又觉得似乎不止是如此。
    思芹咬着唇,似乎是真有些急了,抓着思芸的手咬牙道:“你胡说什么,哪有什么寓意!”
    思芸见她神色如此,更觉得猜对了几分,想起小时候有一回子乔来她园子里头,恰巧思芹也来了,她本以为思芹定是不乐意同他们在一处玩的,可是那一次思芹却是欣然坐下。
    之后,也听玉翠说起过思芹与子乔间的二三事,虽不过是些小事,那时候思芸觉得并没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可是现下再一想,便觉得并不是那么简单。
    于是略带着试探地问道:“四姐姐,我只问你一句话。这些年你这么讨厌我,除了母亲的缘故,是不是还因为……他?”思芸指了指香包上的乔木。
    思芹抓着思芸的手的手颤了一颤,坐了下来,有些心虚地看着思芸:“芸丫头,你想说什么?”
    “四姐姐,小时候我便觉得你对子乔哥哥有些不大一样,只是……这香包真的是绣给他的吗?”
    “不是!”思芹仍在嘴硬,可是又觉得思芸似乎早就什么都看出来了,瞒她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要是思芸将今天这个香包的事情告诉了母亲,那她可就丢脸丢大了。
    思芹想了想,终于软了音调说:“芸儿,这香包的事情你别同任何人说,听见没有。”
    “哦。”思芸淡淡说着。
    “你哦什么哦啊,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听见没有!”思芹稍稍扬了扬声调,有些着急。
    “四姐姐,我只是想说,这一回母亲带咱们两个去云州姨妈家里,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思芹心里一震,她怎么会不知道母亲打得算盘呢?
    那云州姨妈家里有一个表哥,听说母亲一直都是放在心里惦记着的,这一回要带她们两个过去,还不是明摆着心里有想法嘛!
    思芸说起来还比她年岁小,要是议亲也该是先轮到她的,可是……可是她心里头念着惦着的只有蒋子乔一人,什么劳什子表哥,她才不要嫁呢!
    “反正要是母亲想要将我说给余家表哥,我说什么都不答应便是了,大不了我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四姐姐浑说什么呢!”思芸轻叹了一声道,“真没想到,原来四姐姐心里早有了子乔哥哥了……”
    思芹被思芸说破心事,一下子脸红了起来,只是好在是在夜晚,看不大出,这时候思芹也忘了过去同思芸的那些龃龉,也许女孩子之间便是如此,一旦触及到了对方心底里最隐秘的地方,所有的敌意都会一下子瞬间瓦解。
    “可是他从没将我放在过眼里,从小到大,只会团团围着你转。”
    思芸抿嘴笑了笑:“四姐姐,我说句话,你可别生气。”
    “你说吧,反正我对你生的气还少吗?”
    思芸正了正脸色道:“其实子乔哥哥是个极好相处的人,若是四姐姐的脾气稍稍软和一些,放低一些身段,说不定便能让子乔哥哥对你刮目相看。小时候咱们几个虽一直在一处玩,可是如今长大了,自然也是要避嫌的,说起来如今倒是也极少见面了。”
    思芹扯了扯嘴角,吞吞吐吐问:“芸丫头,这里没有旁人,我问你句实话,你可要告诉我。我听说皇上许了你恩典,将来的亲事可以自己做主,那……那你会不会……?”
    思芸知道她要问什么,嘻嘻笑了笑回道:“四姐姐放心,我不会选子乔哥哥的。”
    思芹脸上顿时起了笑意,一把握住了思芸的手:“当真?”
    “自然是真的……”
    思芸从没有想过自己未来的夫婿是蒋子乔这样的,蒋子乔的确是个很好的朋友,可以交心,可以在一起玩,可是若是嫁人,却不是思芸心目中良配的样子。
    有些话一旦说开,从前的那些计较、纠结也仿佛减少了许多,就连思芹看着思芸也格外顺眼起来。
    从前因着蒋子乔同思芸格外亲近,在思芹的心里总是或多或少将思芸当成了自己的假想情敌,现在她的一句“不会选子乔哥哥”仿佛给了思芹一颗定心丸,突觉得思芸变得真是可爱起来了!
    她的小秘密、小心思有人分享,有人知晓,一下子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大姐姐还在的时候,那种孤独感也仿佛少了一些,虽然……这个人是她从小一直都不喜欢的芸丫头。
    如果母亲知道了她心里认准的那个人是蒋子乔,不知道会不会肯为了她争取一下这门亲事呢?
    思芹攒了攒帕子,心想,这都不重要,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应该就是去云州之后,千万别让余家表哥和姨妈打起自己的主意才是真的。
    因为这一夜的秘密分享,思芹和思芸之间的关系仿佛缓和了许多。第二日两人坐在一起吃饭,甚至是同坐一辆马车都没闹出任何的不愉快出来,仿佛还说了几句话。
    李氏心道思芹这刁丫头怎么转性了?私下里喊了她过来问:“丫头,你同芸丫头……和好了?”
    思芹努努嘴道:“母亲不是一直教导我要同六妹妹搞好关系么?从前是我不懂事,其实……其实芸妹妹也没那么难相处的。”
    终于是开窍了!
    李氏喜笑颜开,拉着思芹直道:“想明白了就好,本来就是这个理儿,瞧瞧现在姐妹一团和气的多好!”
    至于蒋子乔那档子事两人自然都是封紧了嘴,什么也不会说的。
    于是一家欢喜,又过了一日,终于一行几人到了云州。
    云州是天正朝的富庶之地,云州刺史可谓是外放官员中肥差中的肥差啊!而余天扬在这里当了十几年的官,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积聚了多少的财富。
    虽然接风之礼并没有那么高调,不过是一席酒宴罢了。但是当唐天霖带着夫人和两个女儿到了余天扬的府邸的时候,还是见到了他家宅的富丽。
    低调之中却全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光那颗镶在荣华厅牌匾上的明珠,放眼天正朝,绝不会超过三颗。
    唐天霖也算是见惯富贵的人,可是上京天子脚下,那些皇亲国戚、官宦世家里边却真没有这样的气魄。
    余天扬是个四十多岁极是精干之人,他与唐天霖是连襟,两人酒宴过后便到了书房议事。
    男人谈男人的事情,而女人则是说女人间的体己话。
    几年未见妹妹李静芳,如今瞧去,却是愈加的珠圆玉润,看上去颇有富态。
    李氏笑道:“妹妹,看起来到底是这云州的水土养人,你这模样瞧着不过三十不到的样子,真是羡慕煞我了。”
    李静芳笑起来:“姐姐这是笑话我呢,我虽住在云州,可是上京的事情却也是听说一二的。那芙姐儿听说是许了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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