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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舞没有说话,宋宋的提议,她的确动心了。
与其在这里苦等,不如主动出去寻找。
她没开口,搂着她脖子的宋宋却突然道:“你们呆在这死气沉沉的王宫里做什么,还不如出去寻找一番,若能找到,更好,找不到,也可散一散心,要我说呀,只有傻子才会坐以待毙!”
第八十八章:宋宋的鬼主意(3)
她的话讲完了,原以为玄夜会凶自己,没想到玄夜只是静静望了她一眼,把目光又凝注到叶舞的脸上。
这一刻,叶舞亦凝望玄夜,他们两人的心在瞬间,已做了一次默默无声的交流。
叶舞,你真的想出宫去找女儿?
是,我很想,很想,你同意吗?
玄夜突然走上前来,把宋宋揪到一旁,轻轻拥住了叶舞,在她耳边道:“我同意。”
我同意!
这三个字立时让叶舞心头一震。
他同意她出宫了!
她猛地抬头凝注着他,玄夜冲她一笑:“再过几天,待我把手头的一些事情处理完毕,我陪你一起去。”
“不要——”叶舞失声道:“你是一国之君,国家怎么可以没有你。”
“傻瓜。”玄夜在她的额上亲了一口,笑道:“一国之君又如何,莫忘了我更是小暖的父亲,况且策马江湖,四处流浪,也曾是我的一个小梦想,如今既是为了小暖,也让我到江湖上行走一遭,有何不妥。”
他也不避及宋宋,那丫头看到他亲叶舞,一张小脸立刻涨地像苹果一样通红。
偏生玄夜又扭头笑望了她一眼,气得她立即拿眼睛狠狠地瞪玄夜。
“哼,不羞。”她转过头。
玄夜笑道:“我们是夫妻,有什么羞不羞的,你若不想看,门就在那边——”
“大坏蛋!”宋宋急地大叫,门在那边什么意思,谁都知道她今晚和叶舞睡,若离了相思阁,却教她去哪里睡去?
叶舞看到她的窘态,忙推了玄夜一把,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别理他,今晚和我睡。”
玄夜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和你睡,我要好好和你们商量一下怎么离开王宫的事情。”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陪着叶舞离开王宫,出去寻找解救他们的女儿小暖,这不仅是他的心愿,更是她的心愿。宋宋本身就想离开自己父亲,到外面闯荡江湖,兼寻找洛南,此时听得玄夜和叶舞有意离开王宫,自然不肯放弃这个机会,缠着叶舞软磨硬施,硬是逼叶舞答应离开王宫里,也带上她。
七天之后,玄夜将国事处理的差不多了,便交由洛帅暂代摄政,自己声称去云边行宫带皇妃散心,实际上,却是带着叶舞暗着微服,在民间私访小暖的下落。这些天从全国得到的消息来看,羽若似带着小暖已离开了永江境内,也许他去了镜城,也许漂洋过海去了天缘。
无论在哪儿,叶舞和玄夜都决定了,这一次,不找回小暖,誓不罢休!
 ;第八十九章:三测今生(1)
永江贞观十年八月末,国都街头出现了两骑和一辆马车。
两骑分别是玄夜和洛阳,马车中坐着的,是叶舞和宋宋。玄夜安排好朝中的大小事宜,准备带着叶舞一路过云边,西望群山,达镜城,再从镜城海边买船出海,前去天缘国。临走前,宋宋死活缠着叶舞要带她一起去,叶舞被她缠地实在没办法,只得让小灵留在王宫,同意带她一起。
当下几个人换了便装,从王宫小门里出来,径直西行而去。
离开王宫很远了,已经走到永江最西北的那条北右街时,马车中的叶舞突然向外面叫了一声“停车”。
她记得在北右街有过几个算命先生,自己当初在帅府做小姐时,带着小灵逛过其中一位张先生的卦摊,当时张先生说她“有贵人之像,将来必可以母仪天下。”那时候,冯高二府正为了抢她做儿媳妇争地不可开交,张先生这话着实让她笑破了肚皮,然而后来,她真的入了宫,虽然最后并没有母仪天下,可是在玄夜的心中,早已认定了她是他唯一的妻子。
纵使在现代的她从不相信宿命之说,因为小暖,她什么都愿意去试一试。
张先生依旧在北右街最前面的一座府门旁摆着他的算命摆子,身前只有一张小几,一张矮凳,身边悬着一面小黄旗,写着四个字“算命测字”,他自己本人亦坐着一张小矮凳,精瘦的身材,脸颊,双目紧闭,当叶舞走到他面前时,却突然开口:“请坐。”
叶舞坐了下去,宋宋跟在一旁,玄夜和洛阳远远站在马车那里等待。
玄夜也从不信算命之说,但叶舞既然愿意,便由着她去,好过没事在那里瞎乱想小暖的事情。
“算一次命,纹银十两,不知夫人想算什么?”张先生仍然闭着眼睛,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叶舞道:“价格无妨,我只想知道,此行几时可以得到小女的消息,是否可以全家团聚?”
她抬头看了眼宋宋,宋宋从身上掏出十两银子,撇着嘴把钱放在小几上,要她宋宋信算命这一套,那是死也不可能的事。
张先生眼开了眼,也不看宋宋,只淡淡地对叶舞道:“请夫人写上一字,我来为夫人一测。”
叶舞点了点头,见他面前小几上有纸有笔有墨,便默默提笔,在雪白的纸上写下个暖字。
张先生低头看了半天,缓缓道:“夫人此去,是为了寻回爱女。”
“废话!”宋宋把眼一瞪,怒视着他道:“姐姐刚才已经告诉你是去寻找小暖,你这算什么测字!”
张先生不慢不燥,再次凝望着叶舞,沉声道:“夫人此去,几番生死起落,必能全家团圆。”
叶舞刚松了口气,张先生却突然又道了一句:“只是夫人——”
“我怎么了?还请先生明言。”叶舞忙道。
张先生那双深沉,充满沧桑的眸子又盯着她看了半晌,方缓缓道:“只怕夫人些去,有——去——无——归!”
 ;第八十九章:三测今生(2)
有去无归!
听舞心头猛然一震,整个人亦僵坐当场。
有去无归,自己这一去,会死吗?
她呆呆地想着,一旁的宋宋已大声叫道:“姐姐,听他鬼扯,什么有去无归,有我师伯和国国——姐夫在,到时候我们再找到师傅,天下谁是他们的对手,哼,这老头净会吓唬人。”
宋宋嚷了半天,张先生一言也不发,双目紧闭,仿佛睡着了一般。
“喂——老头——”宋宋大怒,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弯腰便捡起小几上的笔,在纸上写了个“宋”字,大声道:“喂,帮我测个字。”
张先生仍未睁眼。
“你聋了么!“宋宋很生气。
张先生这才缓缓道了四个字:“十两银子。”
“见钱眼开的老头。”宋宋忿忿地解开钱袋,又从中摸出十两银子,扔在小几上:“现在可以算了吧。”
“可以,姑娘想算什么?”张先生道。
宋宋道:“算本姑娘今年几岁。”
张先生盯着那字看了一眼,淡淡地道:“十五。”
宋宋心头一惊,没想到张先生竟然真的猜出了自己的年龄,她把脸一扳:“胡说,我今年十六了,你再测一测,本姑娘这辈子嫁不嫁得出去?”她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一个奶妈常说自己的一句话之一“像你这样野蛮的丫头,真是教人担心,将来嫁不嫁得出去哟。”
现在,她问出这样叛经离道的问题,叶舞虽满腹心事,仍禁不住微微一笑。
张先生却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仍是缓缓道:“姑娘此行,不但一路顺风,并且红鸾星动,将遇良人。”
他的话刚说完,宋宋就“呸”了一声啐骂道:“臭江湖骗子乱说什么,宋宋姑娘还不想嫁人呢!姐姐我们走!”她一把拉起叶舞,转身便欲离开。突听身后的张先生又道了一句:“二位若是不信,可以再入此街,百步之后,右拐,再百步,一个茶楼门外的第二个卦摊,是我二师兄李先生,他的测字算命之术,比在下高明数十倍,只是卦费也贵……”
张先生话还没讲完,宋宋便拉着叶舞向北右街里面匆匆走去。
百步之后,右拐,果见一外茶楼门前有两个卦摊,第一个卦摊,摊主看起来既年轻又平凡,身着一袭青布衣,亦是坐在一张卦摊前,却拿了把扇子,轻轻地扇着。而他旁边的一另一卦摊,摊前一应摆设,和张先生的相类,无甚区别。摊主李先生,看起来亦颇有仙风道骨。
 ;第八十九章:三测今生(4)
叶舞上前,还未开口,李先生已抢先道了一句:“夫人不必开口,你的来意我已清楚。”
“你清楚?”宋宋不信地道。
李先生望着叶舞,呵呵一笑:“夫人想知道此行是吉是凶,能否寻回爱女。”
他竟然能一语道破叶舞心事,不但叶舞吃惊,连宋宋也惊奇地睁大眼睛瞪着李先生,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才道:“那你说是吉是凶,能否寻回小暖?”
李先生微笑不语,拿眼光看一下旁边的一张纸条,但见上面写着“算卦,一次三十两纹银。”
叶舞明白了,宋宋也明白了,她狠狠瞪了李先生一眼,从钱袋里取出三十两银子,交给李先生,钱财终是身外之物,况且像他们这样的人,也并不在乎金钱,若能用钱买个安心,那也值得。
李先生收下卦银,方慢慢吐出一句:“沧海遗珠,失而复得,夫人此去,定能寻回爱女,只是——”
他一说“只是”宋宋就着急,方才张先生可是了一下,说出了一个让人不能心安的结果,他现在又只是,只是什么呢!想到这儿,她脱口便问:“可是什么!你们这些算命的老头,哪儿来那么多可是!”
“可是只怕夫人自己,会有去无回。”李先生这一卦的结果,竟然和张先生一般无二。
叶舞呆呆地坐在卦摊前,心中彷徨不已。
从这两个算命先生的话来看,小暖想必会很安全,并无什么危险,而自己,极有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自己会死吗?
她心中淡淡地想着,若能换得小暖的安全,纵使自己死了,那也没什么。若是小暖都不能救回,纵然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就在她正欲和宋宋转身离去的时候,李先突然又告诉她们,自己的小师弟王先生乃是算卦这一行中最有名的大神,若得他一卦,必百准无一误。
他的小师弟,就是他旁边不远的那名青衣年轻卦师。
已经算了两卦,再多算一卦也没什么,叶舞转身来到这位年轻的王先生卦前,这位王先生的卦金,自己又是水涨船高,在收了宋宋五十两纹争后方才说出了一个和前两人略有差别的卦象。“或你也能回来,但是那回来之人,是你,却又不再是你。”
王先生的话讲完了,叶舞心头狂跳,拉起宋宋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第八十九章:三测今生(5)
回来之人,是你,却又不再是你。
为什么会这样?
这句话该怎么理解,叶舞不敢去想。
她拉着宋宋走回到马车旁,玄夜见她神色不对,忙问她怎么了,她摇头说“没事”,宋宋早噼哩叭啦把刚才那三位算命先生的话给玄夜讲了一遍。
“哦。原来如此。”玄夜微笑着道:“江湖术士之言,不必为信。”
叶舞朝他勉强一笑,道:“也许,我们走吧。”
转身和宋宋上了马车。
玄夜若有所思地望了望远方的卦摊,忽然道:“你们先在马车上等我,我去去就来。”
叶舞心中还在想着那三卦,也没注意,和宋宋上了马车,不多时却听得玄夜在马车外叫她,她掀起马车帘朝外一看,只见刚才那为自己算命的三个先生齐齐跪在马车外,口中直呼:“夫人饶命,我等再也不敢欺骗夫了。”
“你们刚才说的,是在骗我!”叶舞眉头一皱。
“是的夫人。张先生道:“我先套出你想要知道的事,然后有人飞快告诉李先生他们,我再故意话中留话,诱你去他们的卦摊算命,夫人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叶舞默然看了他一眼,放下车帘,回到了马车中。
门外传来几个人哭着的求饶声,想是玄夜打了他们。
经过这一番折腾,西行到凤凰镇的时候,天色已晚,便在镇中心的一家客栈里住下,准备第二天再出发。
玄夜与洛阳一个房间,叶舞与宋宋一个房间,宋宋人小心地简单,赶了一天的路困了,沾床就能睡着,但叶舞怎么能睡地着?她在床上翻天覆地地躺了一会儿,又恐打扰宋宋休息,便悄悄下了床,披好衣服推门走向院子里。
这时候月上中天,满院秋风月色,无边清凉。
叶舞独自在月下站了一会儿,想起种种往事,不由心头凄恻,羽若啊羽若,你到底把小暖带到了哪里?你过得还好不好,小暖好不好?
想着这些,想起小暖在自己怀中的样子,小暖的哭,小暖的笑,她整个人都痴了。
忽听得夜色里传来一阵嘤嘤的女子哭声,这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