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中的止痛药和热水递给她,看着她吃完药,拿过水杯放到床柜上,坐到床边抱住她:“不舒服就不要去上班了。”
她愤愤地嘟着小嘴:“怎么行,这段时间很忙的。”
他沉默了一下:“过段时间带你去美国好不好?我在那边认识一个很有名的妇科医生。”
她的心中蓦然一沉,垂下眼眸,半天没说话。
他低头叹气:“你又瞎想了是不是?”吻了吻她的小嘴:“我只是想让她帮你调理调理身体,至少不能让你总是这么痛苦。”
他紧紧把她埋进怀里,语气透着无奈:“雯雯,有的时候,我真希望你能想法简单一些,天真幼稚一些,安安静静呆在我身边,让我照顾你就好,可是,又觉得那样便不是你了,真是矛盾。”吻着她的耳垂,附在她耳边喟叹:“雯雯,你真的让我好辛苦,可是,我就是甘之如饴,你说我是不是有自虐倾向?”
她终于被他逗笑,抬头吻了一下他的冷峻面庞,杏目中闪着璀璨的光:“找个时间,我们去美国。”
他静静看着她,潭水般的眸子里映出她的明艳脸庞,眼中的光一点点带上热度,低头压下去,与她唇齿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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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里的气氛可以用相当诡异来形容,清晨,自她踏入公司大门那一刻开始,就不断接受着各种异样的眼光,就连上级领导看着她的目光都带了别有深意的味道。
前往公司的路上她还有一丝忐忑,不知为何,真正面对了,反倒淡定从容了,就如云天泽所说,他们正大光明地谈恋爱,又不是在偷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只是,多少有些影响正常工作,时刻接收着公司女孩子们那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到底是有些不舒服的,好在她天性冷静,外在表现便愈发不明显,与外人而言,简直就如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也知道,同事们的头脑风暴想必已经分析出她和云天泽早有瓜葛了,云天泽收购公司不久,她就开始接收大批玫瑰花,心形卡片上一个龙飞凤舞的“泽”字,还有她住院时,云天泽会那么巧也去那家医院,巧合太多便是刻意了。
这些本没什么,只是她一直以来的刻意隐瞒有些不太好,不过,她也没有办法,毕竟她和云天泽的关系实在是太微妙,于私于公都不方便公布。
有的时候,她想,她和云天泽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就算他们一向谨慎,也不太可能完全躲过无处不在的狗仔队,她觉得,最合理的解释就是都被云天泽压下去了,他知道她不喜欢因曝光影响正常生活。其实,只要他想,多大的消息他都可以压下去,只看他愿不愿意。
指针刚刚指向十二点,他就安排人送来了她喜欢吃的饭菜,还有一包黑糖姜茶,她接到东西的时候,手机适时响起,接起电话就传来他温柔的嗓音:“肚子还疼吗?”
原本还有些疼,不知道为何,听到他的声音瞬间就不疼了,反倒甜蜜得想笑:“不怎么疼了。”
他苦口婆心:“虽然这个时候胃口不好,也要多吃一些,这样才有力气和疼痛战斗,知道吗?”
她扶额低低笑出声:“知道了,像老太婆一样。”
他也低低笑了笑:“下班我在楼下等你,不许加班,晚上回家给你煲汤喝。”
她觉得心中的甜蜜都要装不下了,还装作一副不领情的模样笑着问:“你煲的汤能喝吗?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想谋杀我吧?”
那边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人总会进步的嘛!你就安安静静呆着,等着享受就是了。”
她总觉得后半句话有些别有深意,竟忍不住脸颊微微一红,嗔他一句:“好了,我要吃饭了,别烦我了。”
那边顿时响起他闷闷的不怀好意的笑声,她心中咒骂一声色狼,慌忙挂了电话。
抬头就迎上数十道杀伤力极强的目光,只一瞬,又全部移开,若无其事地各自忙了起来。
她觉得,他们一定认为云天泽只是一时图个新鲜才与她交往,等到没了新鲜感自然就弃之如敝履了,所以,才都抱着观望的态度,对她没有刻意逢迎,也没有刻意疏远,一直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只是,正常的同事关系没有了,让她多少有些失落,就连一直与她谈得来的蒋涵都小心翼翼起来,多么无奈的现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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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风大雨大,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连成一线的暴雨出神,他自身后拥住她,轻声问:“还习惯吗?”
她想了想,明白他在问什么,笑了笑:“还好。”
他将下巴搁在她肩上:“我可以把你调到其他公司的,就是有些舍不得,你在这里离我这样近,只要想你了,站在窗前就可以看到你,你去别的地方了,我就没有这种福利了。”
他总是可以让简简单单的话语变得像蜜一样甜,她勾唇笑了笑,挑眉斜眼看他:“怎么甜言蜜语说得这么顺口,是不是以前经常说啊,熟能生巧了。”
他极为开心地亲她一口:“最近愈发喜欢吃醋了,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她撅了撅小嘴:“时间久了你就嫌烦了,男人不是最讨厌女人吃醋纠缠吗?”
他不乐意地撇了撇嘴:“拜托,我们谁纠缠谁啊?我一转身你就不理我了,若不是我纠缠你,你早就不要我了。”
她笑着去揪他耳朵:“你也知道你很缠人吗?作为一个大总裁也不嫌羞。”
他任她揪着耳朵还笑得像春花绽放似的:“那有什么好羞的,把你缠到手了才是王道。”
她转过身子依进他的怀里抱紧他,遥想八年前那个破旧农屋里的他们,怎么都不会料到,八年后,他们会如此相依相偎相恋相守,这一刻,依偎在他怀里,前所未有的安心满足溢满心间,只要有他在,再多的坎坷荆棘都是点缀,再大的风霜雨雪都是美景。
她抬头看他,他像似有心灵感应似的低头看她,她唇角勾起清浅的笑,在昏黄灯光里愈发迷人魅惑,轻轻启唇,说出她早该对他说出的那几个字:“阿泽,我爱你。”
他保持着抱她的姿势默默看了她好久好久,眼睛里一丝情绪都没有,整个人也没有一点反应。
她渐渐有些紧张,拜托,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人说出这三个字好不好,他不能这么打击她啊。
可是,他还是没反应,她有些懊恼地用力挣开他,还没来得急转身就被他一把抱住,狂乱的吻铺天盖地压了下来,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被动地被他抱着一点一点压倒在身后的大床上。
“阿泽……”
她本能地想到什么,想要开口阻止他,刚唤出名字,唇就再度被他封住。
“阿泽……不行……”
她只能断断续续喊出声,不过,这会儿的声音实在没什么力度,软绵得像浸了水似的,想必在此时意乱情迷的云天泽耳中反倒成了催化剂。
他根本就不让她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宽大火热的手掌四处点火,忽然,他的身子猛然一震,懊恼地一拳砸在她身后的床上,咬牙切齿地瞪着娇喘吁吁的她咒骂一句:“你这个小妖精真能折磨人!”
她看着他那一副有火发不出的表情,实在是忍不住,慢慢蜷成一小团,彻底笑趴在床上。
他愤愤地抓住她咬了咬她细嫩的脖子,然后冲进卫生间洗冷水澡去了,她便笑得更爬不起床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天堂·地狱
她站在橱窗前默默看着橱窗里模特身上的藏青色衬衫发呆,怎么看都觉得非常适合云天泽,可是价格……七千八,天呐,她一个月的工资啊。
拎着大包小包的田惠蹭了过来:“想买就买啊,他没给你卡吗?”
她叹气:“有啊,可是我从来没刷过。”
田惠狠狠撞了她一下:“傻啊,你现在是他的女人,花点儿他的钱理所当然的,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皱眉:“刷他的卡还算是我买给他的吗?”
田惠翻白眼儿:“那你们结婚以后这笔账怎么算啊?”
她也白了田惠一眼:“结婚以后就不一样了。”
田惠气得跺了跺脚:“那你到底是买还是不买?”
她的目光又移到衬衫上,默默咬了咬牙:“买。”推门走进店里。
不进去还好,进去之后看哪件衣服都像似给云天泽量身定制的一样,弄得她哪一件都想买。思想斗争了大半天,一狠心,一跺脚,花了两个月工资买了两件衬衫,一件藏青色,一件浅粉色。
原本还有些心疼,一想到云天泽看到会高兴得忘乎所以,顿时就觉得值了。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原本想在家里陪他,田惠却打电话来要她陪着逛街,想想她们确实好久不见了,就对云天泽一顿软硬兼施才得到了这个出门的机会,想到出门前,他可怜兮兮地吻着她让她早些回去,他一个人会孤单寂寞,她就甜蜜得想笑。
田惠又狠狠撞了她一下,还白她一眼:“都说恋爱的人智商为零,我看你明显已经是负数了。以前是谁说不再相信爱情了,现在又一副掉进爱情坟墓里的模样,自己打自己嘴巴了吧。”
店员礼貌地把银|行|卡和购物小票递给了她,听到田惠的话,低头笑了笑。
她接过放回包里,转头瞪了田惠一眼:“我乐意。”
逛了一天,真的要累死了,打开门锁,拎着大包小包疲惫又开心地走进客厅喊了声:“阿泽,我回来了!”
然后,一切美好,便在那一个瞬间彻底终止。
客厅里有三个人,确切的说,那应该是一家人。
坐在沙发上的一男一女见到她慢慢站起身子,她一时怔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个女子,二十三四岁的模样,一袭粉色长裙勾出玲珑身材,一头柔顺的长发,娇俏可爱的脸蛋儿,水汪汪的大眼睛。
目光转向沙发角落,那里怯生生坐着一个三四岁大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那张脸……那张脸……几乎与那个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的目光一点一点转到他的脸上,她在等他说话,她在等他解释,只要他说,那个女人不是他的女人,只要他说,那个孩子不是他的孩子,她就信,他说什么,她都信。
可是,时间自指缝一丝一丝溜走,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看着她,那张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庞从未有过的苍白,眼神中的情绪纷繁迷乱,有惊痛,有恼恨,有无奈,有愧疚……最终,都被翻滚的浪潮淹没,变成一片漆黑。
天堂跌入地狱,也不过如此。
面前的一切,比一床的惊喜惨烈多了。
那些不久前刚刚说出口的爱,在这一刻,生生变成了讽刺,她真是天真,她真是可笑,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悲剧,一遍一遍重演,怪得了谁呢?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
她转身,像从来不曾出现在这里一样静静地走到门口,静静地开门,静静地走出去,她听到身后传来踉跄的脚步声,她站在院子里,木然望着前方夜色,木然开口:“不要跟着我。”
然后,一步一步走出去,路过垃圾桶时,顺手把手里拎的所有东西丢了进去。
她茫然地走在路灯昏黄的马路上,不知道前方是何方,不知道后方是何方,不知道何去何从,走了好久好久,她终于站住,脸上冰凉一片,伸手去摸,全是泪水,抬头望了一眼星朗夜空,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越笑越厉害,直到笑弯了腰,扶住路旁的银杏树一点一点坐在地上。
一辆跑车停在路边,一个人慌慌张张跳下车子上前扶住她,焦急地问:“雯雯,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她仍旧一边笑着一边流着眼泪,像似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那人似乎更加焦灼了,半拉半抱地把她弄上了车子,车子发动的一瞬,她眼角余光扫到车窗外,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追了上来,她疲惫地闭上眼睛,一定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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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上的灯光幽幽暗暗,站在露台上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华美夜景,赏心悦目,她却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盯着仿古马灯,半天,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叶宸绕着沙发徘徊了两圈,叹了声气:“雯雯,我的手机都要被人打爆了,怎么办?”
远处天空猛然绽开一束烟花,璀璨夺目,她像似猛地被惊醒,冷冷吐出两个字:“关机。”
同一个号码第一百次打来,叶宸终于无奈了,按了关机键。
她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月亮:“午夜了,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叶宸坐在沙发一边笑了笑:“我一向睡得晚,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