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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士程不好强送,笑着说:“你呀,这不过是一点小心意罢了。”
虽然茶馆里有午餐,但高士程却带着柳箬离开了,说道:“你也饿了吧,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厅,我们前去用餐之后,下午再去打球。”
柳箬说:“谢谢。”
他伸出了手,以为柳箬会随势挽住他,但他不知道柳箬是不是一直少在外交际,所以没有看懂他的手势,并没有挽住他,反而是去按了电梯。
高士程在心里觉得好笑,又认为柳箬的这种自然纯真难得。
卢师傅一直在停车场里等,两人下去之后,他就赶紧打开车门,高士程让柳箬先上车后,他才转到另一边去上了车。
从他表面的礼貌周到,学识渊博,语言风趣幽默,又出手大方,柳箬想,她要不是对他有先见之识,而是第一次见这种人,她定然很难对这种人产生芥蒂和厌恶情绪。
但厌恶和爱一样,似乎都是在形成第一观念后,难以改变。
就像她以前喜欢楚未,即使被他在众人面前说了那般侮辱嘲讽的话,她依然没有办法不喜欢他。
而高士程,不管他做得多么礼貌优雅周到大方有风度,她都难以对他产生哪怕一点好感。
人类在摆脱了饥饿、寒冷这些最基本的生存压力之后,便更容易受感情的支配。
或者,人类在饥饿、寒冷、恐惧、危险、死亡这些生存压力之下,依然能够受感情支配做到某些事,才被认为更加伟大。
就像在车祸瞬间,保护住孩子的父母;就像在地震中用自己的脊梁护住生下婴孩的母亲;就像没有食物时将最后的食物留给孩子;就像有人在寒冬里跳下水救人;就像在守卫自己家园的战争中不顾死亡的士兵……
爱和信仰支撑了他们的行为。
楚未睡了一场好觉,想到昨晚睡前和柳箬打电话,柳箬说:“你这次真走了很多天呢。”语气里难掩思念,他就觉得非常甜蜜,心想你生日那天,我们就可以见面啦。
三十岁还真是比较重要的。
三十而立,说明一个人必须成熟了。
不过他倒希望柳箬可以一直单纯稚气,要是更依赖他一些就好了。
楚未想,他也是三十岁了,他要组建一个家庭,并且支撑一个家庭了。
所以起床时,他的胸怀中依然有着昨晚的激动和激情,睁开眼,就觉得干劲十足,人生没有比这个更美好的了。
他这一天有很多事要做,刚刮完胡子,就去打电话再次确认从法国空运过来的玫瑰已经准备发货,在第二天一定能按时送到。
然后又去确认其他各种细碎的事情,这些本来可以交给别人去办,但他希望能够自己做。
不过,这种好心情很快就被打断了,门铃响了,他不得不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何迎的时候,他几乎要条件反射将门关上,把门板甩到她脸上。
但他只能问:“你……怎么在这里?”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窗外已经在下雨,冬日的小雨十分阴冷,又给人潮湿的感觉;让人很不好受。
走廊里并没有空调暖气,何迎穿着包臀短裙,外面是一件羊绒大衣;甚至没有穿袜子,踩着高跟鞋;可见其冷。
不过她脸上的浓妆掩盖了她会从面部表情上显露出来的寒意,对楚未笑道:“想要知道你家;那还不容易吗?这外面可真够冷的,你不请我进去?”
楚未没有行动,但何迎已经要自己进门;还说:“不要用你和你女朋友同居来拒绝我进你的家门,我知道这里只住着你。”
楚未说:“这样我更不好让你进来了;我怕我女朋友会多想。”
何迎笑了起来,眼睛微微眯起;这让她像一只风情万种又傲慢的猫,她说:“好吧。那我不进去了,我来是感谢你昨天让车送我去宾馆,而你只能打车回家。怎么样,我想请你用一顿午餐,你不会拒绝吧。”
楚未虽然不喜欢何迎,但实在不想对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他家世交家的妹妹太过苛刻,他叹道:“你快回去吧,我中午和下午都有事。”
他这话刚说完,何迎便蹙眉说道:“楚未哥,你真有这么讨厌我吗。”
楚未实在不想和她闲扯这些事,但还是说道:“你知道,那不是讨厌,只是我真的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感觉,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性。我不想你继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而且这也会对我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困扰,而且还会让我的女朋友误会。我不希望她对我产生误会。”
何迎戴着手套的手指紧紧捏着手里的包,调整了好一会儿表情,才尽量用比较平缓的语气说道:“其实,你只是因为以前在威尔家的事和我生气是不是,这事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是这样,看到我就拒我于千里之外,这有意思吗?”
楚未深吸了口气,强忍着怒火说:“那只是一个方面,而我刚才说的原因则更加重要。人和人之间,是需要感觉和缘分的,我觉得我们之间两样都没有。再说,我现在已经找到了我要终生为伴的伴侣,我为什么要放弃她和你交往呢。”
何迎说:“我不相信。你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还每次都这样伤害我。”
楚未忍无可忍了,但也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得说:“我们多说无益,我下午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而且我认为你到S城来也并不是为了来找我,而是有事要做。我们可以去吃一顿午餐,但之后,我们不要再互相打搅了,好吗。”
何迎深吸了口气,似乎是在强忍眼泪,然后说道:“嗯。好吧,接近春节,我最近也挺忙,不会再来找你了。”
楚未说道:“请等等,我去换身衣服。”
他实在做不出将门关上的行为,何迎便进屋了,而且说道:“抱歉,我可以用一下你家的卫生间吗?”
楚未只得说:“请吧。”
这是何迎第一次进楚未的这个屋子,两人之前的交集多是在B城,她进屋后,目光便扫了一翻屋子,一看就知道这里面是没有女主人的,因为所有东西都简洁简单,没有多余的饰物,而且也没有女性用品,她去了卫生间之后,就更肯定了。
因为里面没有任何有女性使用过的痕迹。
楚未很快换上了外出的衣服,和何迎出了门,下楼坐上车之后,楚未沉默不言地开车,好像前方的道路带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何迎苦笑道:“楚未哥,其实我一直没有弄明白,你为什么会不喜欢我,我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讨厌,而且也并不难看,不缺乏魅力。你对我的拒绝,真是让我挫败。”
楚未还是那句话:“这是缘分的事,与魅力并没有太大关系。”
何迎不相信,说道:“现在三岁的孩子都不会相信这话。你难道会看上一个丑陋乞丐,而不选择一个气质优雅的美女。”
楚未说道:“这是相信便是,不信就不是的事情。反正我是这样认为的。你一直说你喜欢我,大家也都觉得我还不错,但我女朋友在以前就完全不理睬我,我喜欢她,她胖的时候,我觉得她挺可爱的,她瘦的时候,也不错,而且她喝醉酒了,还做很搞笑的事,所以,爱情是很奇妙的事,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无论她是什么样子,做什么事,都会觉得挺可爱挺好;而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无论是什么样子,有多么漂亮有魅力,但这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她可以很美,但是一朵花一幅画甚至一块石头,都可以很美,我会去娶一朵花一幅画一块石头吗,很显然,我不会。再说,人总会变老变丑,几十年后,我和她脸上都会有皱纹,还会有斑点,行动迟缓,语言含糊,愣头愣脑,但这不会影响我们的爱情,正如爱情不是美丽的人的专利一般。我喜欢上她,我不可否认,其中一定有与外在有关的东西在,但是喜欢上她之后,想要和她共度余生,便一定与这没有太大关系。你所说的丑陋的乞丐,还是气质优雅的美女,也都与我婚姻没有关系,因为她是她,是很特别的那个人。我希望你能找到你自己的幸福,而不是总把目光放在我身上。两情相悦才是一件美妙的事,单恋是很痛苦的。”
何迎怔怔看着他,脸上表情像是凝固了一般,好半天,她才把脸转向另一边的车窗,还抬了抬手,似乎是在擦眼泪,过了一会儿,她才嘀咕了一句:“看,我的眼光一向是不错的,我喜欢你并没有错啊,因为你这么好。”
楚未:“……”
好在何迎之后一直保持着沉默,过了一阵后又拿出手机来玩手机,这大大缓解了楚未的压力,他觉得这次应该算是说清楚了,何迎应该能够大彻大悟了,不论是她的家世,还是她本身的容貌,亦或是她事业上的成就,都让她一直被一群优秀的男人包围着,楚未觉得她一直喜欢自己,不过是因为自己不搭理她罢了。
当然,她也许是真爱,但楚未并不愿意去理解和成全。
他的人生就只有短短数十年,他的心就只有那么大,他的脑子里也只够装得下那么多回忆,他没有办法拥有那么博大的胸怀。
没有经历两情相悦的爱情的时候,他从不知道爱情是这么美好的事。
楚未将车在地下停车场挺好,何迎下车之后,他便下了车。
楚未说:“这一家的牛排,你吃了就知道了,用料和做法都特别棒。”
何迎笑了一下,说:“你只在谈到你女朋友和食物的时候,才会这般……”
“……”楚未不知道她指什么。
何迎便加了一句:“只有在谈你女朋友和食物的时候,你才会真笑,而且眼神发亮,还很温柔。”
楚未有些莫名,他笑了笑,说:“过去乘电梯吧。”
两人到了二十八楼,服务生过来领了两人进去,服务生竟然记得楚未,热情地说:“楚先生,您请。”
两人在靠近窗户的地方坐下,这样有窗外的光线,反而可以赶走两人在一起可能会让人误会的某种感觉。
何迎点完餐之后,就笑着说楚未,“想要吃美食,找你就行了。大家都这么说,看来这话不假。”
楚未道:“那是因为我以前没有想共度一生的人,所以觉得饱口腹之欲是非常重要的,要是我女朋友煮面条我吃,我也觉得很不错。她上次煮过可乐姜汤给我喝,她放太多姜了,辣得我第二天都还觉得满嘴姜味,但是我没忍心和她说。只要是她做的就挺好的。”
何迎厌恶他句句不离他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女朋友,便沉默了下来。
柳箬和高士程上了电梯,高士程说:“中午吃牛排并不适合,应该留作晚餐,才更好。但这一家的牛排,牛肉和师傅的手艺都非常好,你吃过就知道了。”
柳箬说道:“嗯,谢谢。”
高士程又说:“我应该先问你吃中餐还是西餐,也有人不太爱吃西餐。我年轻那会儿,最初吃西餐,也是吃不大惯的,后来在国外生活,才不得不习惯,渐渐也吃出滋味来了。”
柳箬说:“美食和音乐一般,是大家都明白的语言。我还是比较喜欢吃西餐的。”
服务生迎接了两人进去,询问他们想坐哪里,柳箬道:“坐靠窗户的地方,您看呢?”
高士程说:“安排靠窗的桌吧。”
两人才刚绕过中间装饰优美的柱子,柳箬就愣了一下,因为说他还在G城的楚未,此时正和一位优雅的美女共进午餐。
楚未是敏感的,几乎只是一两秒钟,他就转过了头来,对上了柳箬的脸,随即也看到了她身边的高士程。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发现楚未和一位年轻美丽的性感女郎坐在一起共进午餐;柳箬第一感觉不是愤怒;反而是十分紧张;甚至心底深处生出一丝慌乱来,因为高士程在她的身边。
虽然她并没有答应过楚未;她以后不会再和高士程接触;但是;她知道楚未不高兴她和高士程有所来往。
不由她做出什么反应;随即,楚未已经转过头来看到了她,当然,他也应该看到了高士程。
柳箬从他的黑眸里看到了他的惊讶,也看到了他在那一瞬间皱了一下眉。
柳箬有种想要逃跑的渴望,但她站在那里没有动。
作为当事人,她还是太嫩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此时这种突发状况。
但楚未这时候已经站起了身来。
高楼之外,是冬季细密的雨丝,渐渐地,已经有细碎的雪花夹杂在雨丝之中,天空阴沉,黑压压地,似乎云层就在窗户外面不远。
楚未修长挺拔的身姿被窗外的云层和雨夹雪所映衬,就好似站在末日来临的世界一般。
他的黑色大衣搭在椅子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