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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了解释吗?”
但是,下一句话却又让她停下了脚步。
“你知道释的过去吗?你知道他的身世背景吗?”琳娜慢慢地走到艾思面前,那一双同样黑色的瞳孔盯着她的脸庞,然后很满意地找到那浮起的不安。
“你不知道吧,他一定没有和你讲起他的任何过去,你问他,但他却没说对不对。”
她的话正击中她的痛处,想起那次在酒庄问起他的过去时他那突然阴沉的脸色,艾思就感到心头一痛。如果说他们之间还有什么隔阂的话,那么他对她隐瞒的过去就是唯一的裂痕。而她却正巧妙地抓住了这个裂痕。
“他连他的过去都不原告诉你,你还确定他是喜欢你的吗?你对他一无所知,你还有什么资格这么相信他对你说过的话?”
她的话扎在她心口,针针见血。
“是,我承认我不是他的未婚妻,但是马上就会是了。因为他马上就要和我一起回美国举办订婚仪式。”
“既然我连他都不相信了,我凭什么相信你。”按奈住心中越来越强烈的不安,艾思语气淡淡地问。
“事实,事实会让你相信。”她的笑容在艾思看来是那么刺眼,笑靥如花,却带着深深的残忍:“如果你不相信的话,那就多等几个小时,今天上午的飞机,他就会和我一起回美国参加订婚宴会。”
宽大的房间里,厚厚的布帘将清晨的光线阻隔在窗外,屋内显得一片沉闷的昏暗。
这时,一个刺耳的铃声突然响起,顿时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床上的人转了个身,伸手拿过床头上的手机,英俊的脸上满是被吵醒的阴郁神情。
彩色的液晶屏上闪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当看到这个号码时,那双冰蓝深邃的瞳孔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原本疲乏的脸也瞬间变的清醒起来。
一向冷漠果断的他这时也突然犹豫起来,良久,他才按下了接听键。
他没说话,但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安纪释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口:“妈。”对于他母亲,从小就没有太多印象,语气里很是礼貌。
“小释啊,妈妈吵醒你了吗?”似乎听出安纪释语气中的睡意,她语气中有歉意。
“没有。妈,您有事吗?”母亲没事是不会打电话来的,今天听她的语气,安纪释也猜到有什么事发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安纪释修长的手指轻敲着光华的原木桌面,深邃的眼眸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爸爸……”母亲顿了顿,有些犹豫:“要你马上回去。”
听到父亲这个名字,安纪释眼中闪过一抹凝重的色彩,然后沉声问道:“回去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释的母亲知道安纪释对父亲的抵触情绪,也知道他不想回美国,但是——
“你父亲说,如果你不回去,那么……”
“那怎么样?”安纪释的眼里一凛,深蓝的双眸中有光芒闪过。
“唉。”母亲轻叹了一口气:“小释,你知道你父亲的手段吧,你在中国做什么,他是一清二楚,妈妈不希望你和你哥哥一样。”
是,安纪释太清楚自己的父亲了,自己做的任何一件事都不可能逃的过他的眼睛。如果他不回去讲清楚,那么,最后连累的就会是他最在乎的人!
艾思,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她!
“还有,小释,你父亲说了,要你在十六个小时内回来,否则……后果自负……”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母亲知道他在思考权衡,没有打扰他。
良久,安纪释才缓缓地说道:“好……”
母亲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挂了电话。
空气中气氛紧绷的像要裂开。
安纪释脸色铁青,握在手里的手机都几乎要因为他的怒气而被生生捏碎。
他的嘴角僵硬地抿着,透露出一丝残忍的气息。
他太清楚自己的父亲,他一向是说到做到的。十六个小时,正好是这里做飞机到美国的时间。如果见不到他,他可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哥哥那件事情就让他清楚地看到父亲冷血的一面。
但是,他有选择吗?
即使逃离,他也一样会被抓住把柄,乖乖地服从,否则,自己最在乎的人就要受到伤害。
哥,难道我们真的就逃离不了这种命运吗?!
他紧锁着双眉,下一秒,迈开大步走出房间,背影僵硬而冰冷。
宽敞明亮的教室里一片安静,只有老师讲课和同学们记笔记的声音。
风轻吹,透过半开的窗户,掀起窗旁桌子上的课本,今天讲的内容上却是一片空白,而课本的主人正扭头紧紧盯着身后那个空位,美丽的眼睛里一片深沉的焦虑。
他果然没来!
今天早晨当琳娜离开之后,她就跑到安纪释的家里,但当她打开了紧锁的门时,诺大的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但车库的车子却已经被开走了。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没有和她一起去上课,他消失的彻彻底底,就连手机也不接。不安的感觉占满整个心脏,她觉得自己害怕的的快要疯掉了。
安纪释,你到底在哪里?我快出现啊,告诉我琳娜的话是骗人的!
这时。
手里紧握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彩色的屏幕上闪动着几个字——
安纪释来电。
几乎在同时,艾思整个人像触电了一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在全班人惊讶的眼光中夺门而出,直到跑到楼梯的转角处,她才用颤抖的手按下了接听键。
“释吗?”她的声音紧张的都有些发颤,语气是那么的期待。
“是。”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回应,艾思眼里的紧张渐渐退去,苍白的笑容涌上脸庞。
“你现在在哪里,怎么没来上课……哦,对了,一定是堵车对不对,你要快点来哦,要不然又要挨老师骂了。”艾思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她不知道自己在掩饰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有不安感觉伸起,她只能这样解释,让自己安下心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
就在艾思心紧张的快要跳出来时,他突然开口,声音低低的:“我现在在飞机上。”
安纪释安静座在机舱里,飞机快要起飞了,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机舱广播里放着甜美的声音,但这一切都和他无关,现在他的世界里只有那个伪装冷漠但却脆弱的身影。
他上了最快一班到美国的飞机,十六小时很快就要过去,他一分一秒都没办法拖延,因为他无法猜到如果自己不赴约,母亲会做出什么事来。
在飞机上吗……
艾思的心一下沉到海底,但却依旧想拼命抓住一根浮木。
“别开玩笑了释,你怎么早想乘飞机去哪里啊?”
去哪都行,但不要告诉她是美国。
但是,事实往往与愿违——
“去美国。”他的话让她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琳娜的话不禁在耳畔响起,今天上午的飞机,他就会和我一起回美国参加订婚宴会……
“释,你去美国做什么?!”
她着急的声音让安纪释一阵慌乱,强忍住想立刻下飞机的冲动,他柔声说道:“我去美国做些事情,马上就会回来。”他无法向她解释他去美国做什么,因为他不想让她着急,只能这样说。
“你要去做什么?”但他含糊的解释更让艾思感到一阵心慌:“不要去好不好,释,你回来好不好!”她哀求道,从来没有过的恐惧涌上心口,堵的她想哭,她在害怕,害怕他会真离开她,就像扬一样一去不回。
她哀求的声音让安纪释的心痛的要裂开。
这时,机舱里传来要求关闭手机和电子产品的声音,空姐走到安纪释的身边有礼貌的要求他关掉手机,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留下与句话,便匆匆关机——
“对不起……”
一句话让艾思眼底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的熄灭。她紧握手机的手缓缓从耳畔垂了下来,空气中传来的一阵忙音像一双无形的手死死地扼住心脏,她感觉心痛的快要窒息了。
仰头,有透明的液体从那一双无神的眼中流出,像洪水一般倾泻过苍白的面容,她单薄的身子软绵绵地顺着墙壁滑了下去,整个人瘫在了地板上,然后,她用双手紧紧地抱住膝盖,单薄的身子颤抖地缩成一团。
释说马上就会回来。马上是多久,一天,一年,还是永远?当初,扬也说他马上就会去看她,但是这个马上就是永久,他就这样彻底地在她的世界中消失了,怎么找也找不着。
她想起那段时间,她手到那封只写着五个字的信时,她发了疯似的满世界寻找那个曾经最爱的身影,她朝天空哭着大喊尹圣扬这个名字,每天都朝他的邮箱里一封一封地发给他的邮件,她每天都要打上百个电话,然后听着那一句“对不起,您拨的号码是空号”无声地哭泣。
难道,她还要再将这种刻骨铭心的恐惧再经历一回吗?
安纪释,你回答啊!
艾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只知道自己在黄昏中沿着公路一直漫无目的地走着,回到家时,就已经是晚上。
站在家门口的篱笆前,她回望,那座白色的房子里一片骇人的漆黑,他是真的走了,无论怎么打电话都不通。
夜晚的风很凉,带着秋寒的湿气轻轻地打在身上,身体里传来的寒冷让混乱的脑袋也稍稍有点清醒。她转过身,看着篱笆墙内半掩的门,努力地深吸一口气,将眼底那无尽的悲伤一点一点地隐藏。
她不能让爸爸担心。
推开门,屋里的灯一如往常的明亮,沉浸在悲伤中的艾思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和往常不同。
餐桌前,父女两人都格外地安静。艾思看着一桌的好菜,却没有一点胃口,正当她准备放下筷子不吃时,她看到爸爸碗里的饭也是动都没动。
“爸……”仿佛也感觉到不对的气氛,艾思压住心中的不安,轻声地叫道。
听到艾思的声音,爸爸抬头,那脸上的慌乱让艾思脸色连变。
“怎么了,爸爸。”艾思手轻轻地颤抖,一整天的疲惫悲伤痛苦此时都通通在脑海里翻滚作祟。
“思思,我……”在艾思的目光下,爸爸欲言又止已长满皱纹的脸上竟布满了密密的虚汗。他握着筷子的手在轻颤,显得局促不安。
“发生什么事了吗。”艾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发白的双唇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恐惧。
“我……把店给……搞砸了……”
“怎么会这样?说清楚,会有解决的办法。”艾思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轻声安慰爸爸。
“他们说我们酿的酒里有质量问题,把我们的店封了,还有一个顾客因为喝了我们的酒生病住院了,要我们付一大笔医药费。”
怎么可能!他们的酒绝对不可能有质量问题!一定有什么内情!
艾思咬紧牙,脸色发白,良久,她才出声:“没关系,我们还有葡萄园,不够还有房子。”
“没有用的……”爸爸慌乱地看着艾思,眼里满是岁月的沧桑,仅仅一天,他仿佛老了好几岁:“店里不知道为什么一下亏损了好几十万,葡萄园早就被拿去抵了,可是还是不够,现在把房子都抵上了,可是……这样……我们住哪里……”
艾思惊怔!
“那葡萄园是你妈妈最喜欢的地方,竟然被我拿去……拿去……抵债,我对不起你妈妈啊!对不起她啊……”
爸爸苍老的声音回荡在静谧的空间里,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
空气冷的像要凝固。
风悄无声息地吹进空旷的客厅,带来刻骨的寒意,从头一直渗入最脆弱的心脏。
心,一下坠入深渊……
美国。
纽约郊外的一栋巨大的豪宅外,一辆黑色轿车停了下来,门口有穿着制服的警卫连忙小跑过去,弯腰恭敬地打开车门。
一个少年迈下车,栗色的短发在风中轻扬,白色的衬衣勾勒出完美的身材,绝美到让人窒息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抬头看了看这栋大到让人害怕的房子,冰蓝色的眼底划过一抹冷峻到危险的神色。
为了能够在约定的时间内回来,安纪释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往回赶,才一下飞机,他就被母亲派来的人找到,立刻送到这里。现在,那张冷漠的脸上都有无法掩饰的疲惫。
阔别一年之后,再次回到这里,安纪释的心里却只是冰冷的,他终于彻底地明白了当初扬为什么会选择放弃这亚洲最大的跨国集团继承人的地位逃到法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