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松与那人打斗时,已离营地有稍许距离。加上夜间视线不明,他人也就看不清楚那人是如何逃离的,否则将士得知有妖怪作祟,怕是会动摇军心。
而经此事之后,李成梁下令,再派一对人马前去打探。而余下大军兵分三路,两个时辰之后,连夜前进。
李如松为右军,往西北方向走去。而李如柏为左军,往东北方向。如若李成梁所料不错的话,敌军近在眼前,大战一触即发。
李如松十五岁起便随父亲出入战场,手刃无数敌军。可敌军混有妖怪还是第一次,所以不得不小心翼翼。
大约六更天时,探子忽然来报:“少将军,前方十五里处发现敌军踪迹。”
甚好,想必敌军万万没料到明军会连夜前行,所以来不及准备。最好能正面交锋,速战速决。
再往前走,便是一方山谷。此处地势陡峭,易守难攻。李如松担心有埋伏,便道:“小心前行。”
纵是虎口,也要前行。如若不能及时与父亲弟弟汇合,明军怕是凶多吉少。
果然,待全军进入谷中之后,四面八方忽然坠落无数巨石。有的士兵猝不及防,被砸了个□□碎骨。混乱之中,李如松下令:“所以士兵集于一处!”
这不是给敌军做靶子吗?可军令如山倒,没人敢质疑,只能照做。
大石来得凶猛,李如松赶紧掏出何凝给的星月铃,照着法诀念了一遍。果然,话音刚落,星月铃愈变愈大,一下飞到集聚好的士兵头上,罩了下去。
士兵们走,星月铃也动,将所有人护了个周周全全。众人诧异之中,对李如松的敬仰又多了几分。
“这是什么?如此神奇?”
“这是个法宝吗?”
该如何解释呢?李如松心下一转,道:“出兵之前,我与梦中遇一仙人,他说赠我此物,护我大军得胜归来。醒来之时,此铃便在枕边。没想到,今日果然派上用处。”
士兵一听,情绪激昂:“有仙人庇佑,我军一定旗开得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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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时分,厮杀声起。
李成梁最先与敌军正面相遇,豪不犹豫,军令一下,千万人马蜂拥而出,冲向敌军。
李成梁为主将,手上的兵马比李如松李如柏的还要多上几倍,且敌军未曾料到他们来得如此之快,按理处于优势。可说来也奇怪,厮杀了一阵之后,竟未将敌人冲散。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李成梁心中暗暗觉得不妙,按理,这个时辰李如松李如柏应该已经赶到,然后从两面辅助,夹击敌军。可是,这二子竟然没有一人前来,莫非是出了意外?
当然,李如松已经解决了意外,他赶到之时,父亲已在浴血奋战。眼见双方厮杀惨烈,正想下令援助,却忽地发现敌军有些怪异。
若不是李如松在远处,还真是瞧不出来。敌人看起来毫无防备,杂乱无章,可细细一瞧,便发现他们三五成群,处处皆是。而他们所处的位置,连成一线之后,竟是一个太极阵!
莫非这是妖怪与敌军合力布下的阵?
李如松心下诧异,便下令士兵成两队,鱼贯而出,先毁太极外圆。而自己孤身一人,长驱而入。
“少将军,小心!”
副将见李如松策马奔腾,只好提醒。别的将军上阵杀敌之时都是位居中军,以防不测。可他们的少将军总是冲锋在前,奋不顾身,虽能鼓舞士气,可也让人着急得很。
敌人近在眼前,李如松拔出七星龙渊,一拍马背,飞身而起。既是妖怪布的阵,李如松担心凡人不能破阵,于是用力一挥,从空中一剑劈下。
剑气凌厉,光芒骤出。整个太极阵自南而北被切为两半。七星龙渊已有几百年未曾见血,此番出入战场,威力更甚。有了李如松打头阵,整个明军势如破竹,长驱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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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阵破,敌军乱做一团。可在混乱之中,却有一人悄悄遁地而去。待再次出现之时,已是五里开外。
“教主,鞑靼就要战败了。”那人走到一棵老树之前,毕恭毕敬道,“对方有一人,手持七星龙渊。”
话音刚落,树洞之中竟冒出一阵黑烟,瞬间,一位黑衣遮面之人立于树前。
“七星龙渊?看来事情要比我们想象的要难些。”黑衣人开口,声音低沉又虚幻:“那我交待的事办得怎样了?”
那人道:“教主放心,不管鞑靼战败还是战胜,这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滴心血我们必然可以取到。”
黑衣人不语,而是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
何凝,你所欠的,是时候要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安国公主 上
清云馆。
最近两日,何凝闲得无聊,整天除了睡觉便是吃饭。若她不是神仙,怕是早就变得圆滚滚的了。想起往日里无聊时还能和李如松下两局棋,打发打发时间,何凝便越发觉得还是李如松在时日子好过些。
“主人主人,”鸟儿人未到声先至,“有好消息,好消息。”
“淡定,淡定。”何凝心道,“日子这般无聊,还能有何好消息。”
鸟儿推门而入,脸上尽是欣喜:“主人,李公子他们打了胜仗,这会儿已经班师回来了。”
哦?甚好。何凝之前还担心敌军有妖怪会对李如松不利。可此番看来妖怪并未多加干涉,否则李如松怎会轻易取胜?不过转念一想也不足为奇,李如松身上有七星龙渊和星月铃,妖怪自然知道他身后还有神仙,若是再横加干涉人间战事,天庭追究起来可不是小事。
“回来了?”何凝问,“那几时会到?”
鸟儿眨巴眨巴眼睛,道:“听说公子没有直接回宣府,而是去了京城。好像是皇帝要给他们庆功。诶,主人,你说皇帝会不会赏给公子好多好吃的呀?”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这好好的鸟儿竟然被何凝往吃货路上带了。
“如松去了京城?”何凝到这凡间来,除了宣府和永宁城之外,她哪儿也没去过。这会儿越是无聊,越是激发她游戏人间的想法。可吕洞宾成了大柱,她必须得守在宣府,否则再来个乌鸦精什么的,吕洞宾可是在劫难逃了。所以这游戏人间,也只能想想了。
“罢了罢了。”何凝打了个哈欠,“我看我还是睡觉去吧。”
话音刚落,不知何处响起一阵清扬的笛声。鸟儿一怔,怎么会有笛声?要知道何凝怕吵,所以施了法术,馆外五丈外的声音都没办法传进来。难道来了个比何凝还要厉害的大妖怪?
“啊呀呀,主人主人,有妖怪。”笛声虽然悦耳,可鸟儿却感觉幕拧�
“你这鸟儿。”何凝戳了一下鸟儿的脑袋,道,“你也是个妖怪!”
鸟儿嘟起嘴:“可我是个好妖怪。”
“好吧,你这个好妖怪,快去开门吧!”何凝道,“是湘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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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墙青瓦,巍峨大气。
李如松不是没来过皇宫,可每次到这皇宫来他都觉得不自在。要知道,边关多武将,百姓也颇为彪悍。所以大家言行举止不必太拘小节。然而这皇宫可不一样,这些个文人雅士,说起话来那是温文儒雅,饶舌拗口。
当然了,李如松并不只是一介武夫,若说文,他也毫不逊色。只是心中厌烦这种处处小心谨慎的日子罢了。
“恭喜,恭喜。”刚走出皇宫,就有大臣凑了过来,“此战大胜,皇上龙颜大悦,想必三天后的庆功宴定李大人定会成为瞩目焦点。”
“哪里,哪里。”李成梁不敢居功,谦虚道,“大人说笑了。”
今日在朝堂,皇帝毫不吝啬的赏了李家父子百两黄金,千顷良田,还有无数的奇珍异宝。如此殊荣,除了当朝内阁大臣,他人怕是难以望其项背。所以,拍马屁的人自当不会少。
李如松不太喜欢这样阿谀奉承的场面,于是独自一人走向一边。这京城繁华,何不如去看看有没有用什么稀奇玩意儿带回去给鸟儿何凝?
不知怎的,自出了宣府城以后,李如松总是不自觉的念起何凝。莫非是何凝施了什么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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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贵族,平民百姓。京城不愧是天子脚下,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季,大街之上依旧是热闹非凡。李如松左右看看,忽被一把桃木梳给吸引了。
小贩眼尖,李如松不过是匆匆看了一眼,他便知有戏,于是招呼道:“公子,快看看我这儿的小玩意吧。买点儿送给夫人也是好的嘛!”
送给夫人?李如松笑而不语,拿起木梳问:“这多少银两?”
“公子好眼光。”小贩乐得合不拢嘴,“这是用百年桃木做成的,只需一两银子。”
李如松收起桃木梳,正要掏钱,却忽然被人撞了一下。转过头,只见那人慌慌张张,一头钻进小贩的桌下。
不远处,两个青衣人正在四处张望。
“公子,公子。”那人是个小生,他扯住李如松的袍子,乞求道,“那两人是坏人,帮帮忙,赶紧遮住我。”
坏人?李如松再次看向青衣人,只见他俩虽然着装普通,可仔细一瞧,便可发现他们腰间的绣春刀。这绣春刀,乃锦衣卫的专用武器,常人岂可佩戴?
这躲在自己脚底下的人,究竟是犯了什么事才被锦衣卫追着?
不过,父亲说了,在这皇城之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人要躲,就任由他躲去吧。又不是自己把他硬塞进去的。
青衣人四处看看,没发现那人的踪迹,便往西边去了。
李如松付了银子,抬腿就走。那人便伸出个脑袋四处张望,督不见青衣人后,才爬了出来,往东边跑了去。
可是,才跑了不过百丈,又折了回来。
“公子公子。”那人叫住李如松,“我看你不是京城人士嘛!有句话叫好人做到底,我刚刚逃跑时银两弄丢了,你能不能先借我一些,日后一定还你。”
这脸皮,真是比何凝的还要厚。若何凝在此,可算是遇到对手了。
李如松不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公子公子。”那人急了,“你看你穿得那么好,会缺这几两银子吗?你有没有同情心啊?你懂不懂‘江湖救急’这四字作何解?”
李如松转过头,只见这小厮唇红齿白,肤如凝脂,活脱脱一白面小生。
“江湖救急?”李如松道,“我好像还真不懂。”
“你!”那小生气急,眼珠子一转,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叫起来,“打人啦,有钱人欠钱不还,还打人啦!”
这么一叫,好多百姓都聚拢了过来。
“大家评评理呀!”那小生开始胡言乱语,“我家传之宝都卖给了这位公子,可他却不给钱呀,这让人怎么活呀!”
这算个什么事?可是跟何凝相处久了,还怕这么一点伎俩吗?李如松并不着急,只是一笑:“哎呀,刚刚的那两个青衣人好像又回来了呢!”
那人一听,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跑一边道:“算你狠!”
“站住!”李如松掏出一锭金子,扔了过去,“这是买你家传之宝的金子。”
那转过身,一下接住金子:“谢谢公子!”
那小生嘿嘿一笑,心道:看来,此人也并非无情之人嘛!
跑了一段路,眼看已经甩掉了那两个锦衣卫小生才停了来下。可大概因为跑得急,这一停,小生就头昏眼花,四肢无力。摸摸肚子,心道:该吃饭了。
好在手头还有一锭金子,否则刚从皇宫里逃出来,就会死在民间。那小生想了想,便往京城最好的酒楼走了去。
醉仙楼,小生在皇宫之时经常听宫女太监们说起,可却从未踏住。这会儿好不容易跑出来,定要去长长见识。
“小二!”那小生唤道,“快给小爷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
有钱人?小二满脸笑容的走了过来:“好嘞!公子还要不要来瓶好酒啊?”
“要,当然要!”
还是这民间好玩儿,那小生左看看右看看,欢喜得不得了。可正当他庆幸自己能逃出来时,忽然督见从大门外走近几个不速之客。
锦衣卫,怎么又是锦衣卫?
抬头一看,二楼是雅间。那小生赶紧抓起桌上的碟子挡住小脸偷偷摸摸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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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松点了几道好菜,正自顾自的斟酒时房门被忽然推开。原以为是小二上菜来了,可定眼一看,竟然是在街上遇到的那白面小生。
真是冤家路窄。
“哎呀,是公子你呀!”那小生眼前一亮,“这就好,这就好。快让我躲躲!”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