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倘若格格要杀,奴婢昨日就死在格格手上了,哪里还有命照顾格格。”
“你倒是有骨气,只可惜跟了那个狗皇帝,若不是他,阿娘也不会丢下我和妹妹,客死那紫禁城,我们和阿爸辛辛苦筹谋这么多年,本以为这次能拿下他的命,没想到计划被识破,我们不甘心,我们不甘心。”琪琪袼的声音从凄楚到咆哮,再到哭泣,眼泪从眼角流下,一滴,两滴,打湿了她的衣襟。
格桑并没有安慰她,也没有同她一起哭,“虽然我们是蒙古人,但也知道什么是你们中原人所说的成王败寇,是我们太愚钝,没想到狗皇帝能结合各个部落来反打我们,现在杀不了他,我们也没脸去见阿娘,你回去吧,我们不需要照顾。”
我顿了顿,说道:“虽然奴婢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但奴婢知道两位格格的名字代表着什么,倘若奴婢没有猜错,这名字应该是格格的阿娘取的,格格的阿娘虽预想不到会离开格格,但一定不希望格格们心中有恨。”
看着格桑的表情,我知道自己说对了。
留下失魂落魄的两人,我悄声退出了帐外,此时站在门外的侍卫,已经成了张执。“姑娘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就要去找额驸了。”
“这不是好好的出来了吗?对了,除了昨天,我们是不是还见过?”
“我是额驸的手下,在额驸大婚之时,有幸在纳兰府见过姑娘。”
“大婚?”努力在脑海中思索,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想起来了,我被十三爷十四爷架出来的时候你在旁边笑的最大声是吧?”
“…”眼前的人挠挠头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好笑的摇摇头,“我不是那种会记仇的人,你且好好的和我一起看着两位格格。”
“姑娘不回去休息吗?”
我摇摇头说道:“躺了几个时辰,也休息够了,如今皇上让我看着格格,我又怎么能偷懒,你去帮我寻一个垫子来,我坐在外面就好。”
的确躺了挺长时间,估计晚上也睡不着了,还不如在这里看看风景,吹吹风。这会儿正好是太阳下山的时候,夕阳的余晖打在这片草原上,好似梦境的琉璃,让人不禁感叹。
夕阳无限好,可惜已黄昏。虽然福尔济吉特王爷的一对女儿已经被囚,但难保他们不会再有杀心。也许当年康熙真的是钟情于格桑的额娘,才会带她离开,不然又怎么会留着格桑和琪琪袼的命。如今王爷在何处已经不得而知,从昨夜到现在,这几个时辰,足以让这蒙古草原变天。
明月当空,周围也都亮起了火把照明,但这丝毫不会影响到天上星星的光芒,忍不住的一直抬头看,想要拼命的记住这一时的闪烁。
格桑和琪琪袼晚上并没有进食,只是一直坐在那儿不言不语,一直到我的脖子开始酸痛,身后的帐篷才有了动静,“我们要见那个人。”
我知道格桑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谁,嘱咐着张执和其他几个侍卫伴随,我先行来到了康熙议事的帐篷,守候在外的小太监看见是我,便微微的行了礼。
“里面可有谁在?”
“几位阿哥都在,额驸也在。”
点了点头,我便走了进去,“皇上,格桑格格和琪琪袼格格求见,已在帐外等候。”
身边的气氛开始有了变化,但是康熙并没有犹豫,似乎早已经预料到她们会来,“宣。”
格桑和琪琪袼走了进来,眼眸依旧冰冷,也不跪,也不行礼,只是一直看着上座的人,“到底当年我阿娘是怎么死在你那紫禁城的?”
“你们竟敢以如此态度对当今天子。”太子是最先发怒的人,看来史书说的没错,果然是一个暴躁的人。
康熙没有理会太子的行为,而是一直看着格桑和琪琪袼,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久到周围都变得安静,久到琪琪袼都开始不耐烦,“你们阿娘是自己服药自尽的。”
琪琪袼抽出一旁侍卫的刀,直指康熙说道:“不可能,我阿娘一定是被你逼死的。”
看着她的举动,几位阿哥都立马警觉的站起来,我、玲珑和李德全早已护在了康熙身前。康熙挥手示意我们不要紧张,继续接着刚才的话,“你们阿娘是知道阿尔奇又娶夫人的时候服药的,当初我并没有强迫你们阿娘,是她自己要跟我走的,我只不过是帮她演场戏气你们阿爸而已。”
“不可能,不可能,你胡说,你胡说…”琪琪袼不可置信的摇着头,手中的刀已经掉落在地上,“你的皇贵妃亲口告诉我们,是你强行带走我阿娘的。”皇贵妃?难道那天我和十四看到的婢女是皇贵妃的人?看胤禩和十四他们的神情,想必是已经知道了。
“当年瓜尔佳氏还只是在嫔位,又何得而知你阿娘的事?”
格桑说:“那你说的事就信得过吗?”
“两位格格,你们阿娘已经过世多年,当年的事孰对孰错也无法得知,何不放下怨恨,好好生活。”十三说。
格桑转身看着十三吼哮到:“放下?你说放下就能放得下吗?十年了,我们整整没有阿娘十年了,阿娘死的不明不白,我们又怎么能放得下。”
“这是你们阿娘走之前留下的。”李德全将一个小竹筒递给了格桑,里面是一张小信笺,两人仔细的读了起来。
片刻之后,果然是像所想的那样,俩人失声痛哭。
没有人去阻止她们的发泄,毕竟那是坚持了十年的信念,一直以为阿娘是被抢走的,结果是为了气阿爸才走的。没想到在古代也会有现代的剧情,一个女子为了爱放下怀胎十月的孩子,远走他方。
康熙在这时起了身,扶起来哭倒在地的格桑和琪琪袼,“十年前你们阿娘随朕回京,过了两年知道你们阿爸再娶的时候便开始郁郁寡欢,不久便离开人世,朕多次想亲自将竹筒交与你们,又可是你们总是拒绝见朕…”
格桑和琪琪袼甩开康熙的手,眼中依旧有着怨恨。“阿爸呢?我们阿爸现在在哪里?”
“去了他该去的地方。”丢下这句话后,康熙不由分说的让我送她们回帐篷。
护送格桑和琪琪袼回帐的时候,琪琪袼还在默默哭泣,格桑一脸茫然。如今,她们成了实实在在的孤儿。王爷该去的地方,也就是黄泉路,现在这对无依无靠的姐妹,要怎么办?
“今晚你能陪我们吗?”点起蜡烛后,琪琪袼肿着眼睛对我说,“从小到大,我们都没有朋友。”
笑着点了点头,如今的她们看起来不再冰冷,不再有杀意,现在的她们才是真的孩子。
在塞外的她们,为了仇恨,并没有嬉笑玩乐的时光,于是我就给她们讲起了京城里的种种,讲到好笑的地方我就一起放声大笑,讲到可恨的地方我便一起挥舞拳头,她们时而认真,时而恍惚,一直到她们俩沉沉的睡去,我才静下心来。
琪琪袼迷糊着翻了个身,眼角还带着泪花,“阿娘…”,看来是做梦梦到了。琪琪袼和格桑虽然是孪生姐妹,但是性格确实不一样的,琪琪袼比较小孩子气些,做事也没有格桑那么稳重。
给她们盖好被子,听到外面有着动响,我便起身走出帐外。
看到张执在外面,我问他:“这是怎么了?”
“是皇贵妃…皇上在那里。”
他这一说我便就明白了,看来皇上是去找皇贵妃兴师问罪了,“皇贵妃一直就想登上后位,在宫里可谓是用尽了法子,听说当年皇上已经下旨不许把蒙古王爷又娶的事情告诉格桑格格的阿娘,但是皇贵妃怕地位不保,所以才透露出去的。”
白了一眼张执,我说道:“你这个侍卫倒是听八卦的。”
“八卦?”
“额…意思就是你很多事,以后宫里的事情你莫要多言,小心你的脑袋。”朝他比了一个杀头的动作,张执不安的咽了口口水。
“这才一晚不见,你怎么就憔悴成这样了?你背上还有伤,怎么不好好休息,坐在这里做什么?”当我还在发呆的时候,十四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
抬起头看着他和十三,我无精打采的请着安,那两人顿时面面相觑。
十三抬手摸着我的额头,“我说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二位爷你们赶紧劝劝吧,”一旁的张执已经哭丧了脸,“两位格格昨日让沁儿姑娘陪着一起睡,结果沁儿姑娘认床睡不着,明明自己帐篷就在旁边。也不肯回回去睡,就在这坐了一夜。”
“你怎么不早点和我们说。”
“沁…沁儿姑娘说…要是我离开他的视线就要扒了我的皮。”张执吞吞吐吐的将话说完,一旁的侍卫早就憋不住要笑出来了。
“沁儿要是有什么事我们第一个扒了你的皮。”十三拿出手中的扇子狠狠的往张执肩上一敲。
十三和十四拉起我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哎哎哎,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慢一点,我背上有伤。”
“你还知道你背后有伤啊?”十四回到怒斥道。
不理会我的叫喊,他们继续拉着我走,随后把我丢进一个帐篷里,没错,你没看错,不是拉不是拽也不是扛,而是直接将我丢了进去。
吃着痛从地上爬起来,轻轻的揉着屁股,这会儿倒好,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这是怎么了?”刚洗涑完的福格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我。
原来是福格的帐篷,反正是自己人,我便也不客气的做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这丫头陪着格桑和琪琪格,会认床也不说,接过一夜没睡,也不肯回自己帐篷里睡,非要死守了,都快把张执给弄哭了。”十四边说还边看着我,可惜,按他的说法,我是一点悔改之心都没有。
福格好笑的看着我:“还以为是你的安神香用完了,所以今儿才有这副样子。”
十三坐到了我旁边,用扇子指着我,“她一直都会认床吗?”
我不满的打掉了他的扇子,又给他和十四倒了杯茶,“安芸公主没什么事情吧?”
“都还好,只是受了惊吓。”
“皇上…会怎么处置皇贵妃?”看着福格我问道,“安芸公主可知道?”
十三十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喝着茶,福格皱了皱眉,无奈的说道:“后宫中争宠心机本就是平常之事,皇阿玛若是真的想治罪与皇贵妃,也不会有今时今日,”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福格接着说,“沁儿,回宫之后你要更加的留心了,如今众人都知道你会武功,又和阿哥们关系不错,怕是日后你的日子不会顺畅。”
“既然已经进了皇宫,我便没有退路可走,为今之计我只能步步为营,放心吧,我自有分寸的。”
十四安慰道:“以后你做了代诏女官,便就是天天跟在皇阿玛身边,也就可以天天见到我们了,又有出宫的腰牌,若有什么事找机会和我们说便是了。”
“你也会说啦,我天天是跟在皇上身边,又要怎么跟你们说?难不成当着皇上的面说吗?”
“这个…”被我问到了点上,十四便开始很认真的思考了起来,许久以后才有了答案,“这种事八哥一定知道怎么办。”
看他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听胤禩的话了,原因就两个字:依赖。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没更新了,对不起啦~端午小假,天天更新
☆、代诏女官
到塞外整整两个月后,康熙下令起驾回宫。这次塞外的政变,被康熙压的无声无息,好似从未发生过一般。离开之时,我并没有多问格桑和琪琪袼的去留,因为我知道康熙不会杀她们。
这次回宫后,康熙就会下旨给玲珑和茗烟赐婚,虽然不知晓茗烟是否对九爷有感觉,但从这塞外之行看来,九爷心里的确是有茗烟的,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感觉能存在多久。
回到宫中的第二天,我按照吩咐去找茗烟要生辰八字,这些日子茗烟不用在御前伺候,玲珑安排了嬷嬷给她讲一些夫妻相处之道。
进了屋子,向嬷嬷行了个礼:“师父让我来找茗烟要生辰八字。”
“恩,那今天就学到这,老奴告辞了。”
“嬷嬷走好。”
嬷嬷前脚刚走,茗烟后脚就原形毕露,“怎么嫁个人都有这么多规矩啊…”我好笑的拿起了个果子扔给了她,“你以为嫡福晋有这么好做啊?”
“如果可以选择,我真的不想做这个福晋。”茗烟的语气开始变得忧伤。
走到她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又伸出了小拇指,茗烟一脸不解的看着我,我笑了笑说:“我们来约定,约定来世我们不都要再被这紫禁城的权利束缚,我们要为自己而活,活的潇潇洒洒。”
茗烟愣愣的看着我,直到我在她面前不断的挥手,她才回过神,勾住了我的小拇指,“好,我们来约定,来世我们不都要再被这紫禁城的权利束缚,我们要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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