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再稳定了些,我继续说道:“当初皇上让你嫁给九爷,目的是要你监视他,如今你却爱上了他,想必这是皇上预料不到的。”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听到了这句话,我安心的笑了起来,当初皇贵妃想拉拢她的时候,她也问过我怎么办。“不管是什么事情,最重要的是问心无愧。”
同样的人,同样的答案,茗烟却有着不一样的反应,她有些惊慌的看着我,“那可是…”
“这就要看你自己的了,如果是我,我会为心爱的人拼上一切,我知道你也会这样对九爷,但是茗烟,你要看清楚,这个男人值不值得。”
茗烟没有再说话,只是呆呆的坐着。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茗烟终于回了神,我唤人打了一盆水,让茗烟好好的把泪痕洗去。
“沁儿,”茗烟拉住了正在给她抹粉的我,“多谢你。”
我笑了笑,继续帮她补着粉,“我在宫中,你在宫外,我帮不了你什么,你若有什么事就找我福格哥哥。”
“人心难测,为什么你总会去相信身边的人?”
“因为相信,所以相信,你们都是我能用性命相托的人,”满意的看了看镜中的茗烟,突然觉得很有成就感,我的妆都是冬晴和冬雨打理的,这还是我第一次弄妆容,拍了拍茗烟的肩膀,“笑一笑,看看,笑起来多美,我也该回宫了,好好的照顾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帝王家
过了一夜,十三憔悴了不少,但那双眼眸,依旧清明。
“你是不是会怪我?怪我帮八爷他们?”我不敢直视他,怕越看心里越难受。
十三拿着酒壶,猛的灌了一口,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怒气。许久过后,他才开口对我说:“我不怪你,我是怪老天为什么让我生在帝王家。”
一个忍不住,我笑了出来,十三郁闷的看着我,“以前我和茗烟约定过,来生我们都不要再被束缚,要活的潇潇洒洒。听你刚才那句话,我就想到这个了。”
十三楞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吓了他一跳,连手中的酒壶都掉了,“你这个丫头,什么古灵精怪的主意都有。不过沁儿,你并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这次为什么会同意帮八哥他们?”
“太子被废已经是大势所趋,即便我不帮八爷他们,太子还是会被废的。”
随意的晃着脑袋,我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今天我们没有打算再去御花园,而是去了内务府,等着何风来向我们汇报。
我向来觉得,内务府是个很忙的地方,所以我也基本不来。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何风来每次看到我都很殷勤。
衣角刚过内务府的大门,何风来就迎了上来请安。无奈的抽抽嘴角,我向十三发去求救的眼神。
谁曾想,十三也用眼神回着我:求我,求我啊。
妩媚一笑,我从背后伸手,狠狠的掐在十三的身上。“哎呦。”十三大叫着跳了起来。
“大人,十三阿哥这是…”何风来不解的问着。
我大笑着摆摆手,好半天了才缓过劲来说:“没事没事,十三阿哥就是抽着了。”
话音刚落,十三就一眼瞪了过来,准备和我开战。我故作正经的咳了两声,示意何风来领着我们进屋。
悠闲的喝着茶,听着何风来讲的那些我和十三知道的,不知道。有了‘梨树事件’,其他的不详事已经没什么了。正当何风来说的起劲时,一个小太监冒冒失失的跑来进来。
“哎呦,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没看到十三阿哥和代诏大人在这儿吗?还不请安。”
“奴才…奴才给十三阿哥、代诏大人请安。”
“起来吧,这是怎么了?”十三说。
“奴才是玉贵人宫里的,我们家主子一早儿起来身体就不适,吃什么吐什么。”
皱着眉头,我不满的说:“那赶紧请太医啊,来这儿做什么?”
“大人有所不知,今儿芳贵人也身体不适,太医都去那儿了,请不来,奴才只好来找大人了,还请大人去看看我们家小主。”
看着在地上不断磕头的小太监,我不禁开始扶额叫苦,真是流年不利,什么事情都能找到我这里来。
扶起磕头的小太监,我转身给十三行了个礼,便往玉贵人的寝宫里走。
“混账,人都这个样子了,你们居然连一个太医都请不来,都是废物。”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吵杂的声音传来,看来已经有人在里面给玉贵人做主了。玉贵人的贴身宫女莲蕊就跑了出来,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我身上,“奴婢给代诏大人请安,大人吉祥。”
“免了免了,听着里面有声音,是谁?”
“是德妃和宜妃娘娘。”
德妃和宜妃?她们怎么来了?“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看着莲蕊离开,我带着疑问继续走。德妃和宜妃,玉贵人,她们好似没什么交集,应该也不会是亲戚。
进了屋子,两位娘娘果然怒气冲天的坐在那里,宫女们正心惊胆战的扫着地上的碎片,生怕一不留神沾到怒气就会引火上身。
“奴婢给两位娘娘请安,两位娘娘吉祥。”
“免了免了,你怎么来了。”
“玉贵人宫里的太监说请不到太医,就找奴婢过来看看。”
德妃“恩”了一声,便扶着额不再说话,眼睛闭着,好似在养神。宜妃反倒是开了口,让我赶紧过去看看。
我走到玉贵人的床前,看着她脸色惨白,眉头紧锁,冷汗不断从额角冒出,连我看着都觉得心疼。
轻轻的拿起玉贵人的手腕,我将手指放了上去。习武之人,受伤是免不了的,所以医术,我也是会一些的,虽然只是皮毛,但一般的脉象我还是懂得的。
阴搏阳别,少阴独动,这…这是喜脉。“你们家小主信期可来了?”
“已有两月不见红,但今日有血迹。”
听到我问信期,宜妃有些激动,将我唤了去,“你刚刚为何要问玉贵人的信期?”
“奴婢不才,会一些医术,刚刚给玉贵人把了脉,像是喜脉。”
“喜脉?你说的可是真的?”德妃睁大眼睛,惊讶的看着我。
我这里还没开口,太医就已经到了。看着两位娘娘的脸色,太医们也不敢怠慢。
三个太医轮流给玉贵人把着脉,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怎么样?可真是像沁儿说得,是喜脉?”
一个年老的太医赞同的看了我一眼,恭敬的对德妃说:“玉贵人确实有喜,但身子虚弱,若不好好调理,这个胎儿定会保不住。”
“好好好,来人啊,重赏三位太医,还有劳太医给玉贵人开些补身保胎的方子。”
“臣定当尽力而为。”
有了这个消息,整个寝宫上下都充满了喜气。“两位娘娘,奴婢这就去告诉皇上。”等着三位太医开完方子,我领着他们一起去见康熙,毕竟玉贵人是这批入宫的小主里第一个有孕的。
到了乾清宫,看到小洛子站在外面,我便问道:“皇上可在里面?”
“是的,还有太子、四阿哥、五阿哥、八阿哥、九阿哥。”
点着头,我让太医先在外候着自己进了殿中。“奴婢给皇上请安,给太子请安,给各位阿哥请安。”
“起吧。你这丫头,不好好的替朕办事,跑过来做什么?”康熙看着我一脸喜气的样子,笑斥到。
我恭恭敬敬的行着大礼,“奴婢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玉贵人已有身孕。”
“哦?你说的可是真的?”
“奴婢哪敢欺瞒皇上,给玉贵人把脉的三位太医就在殿外。”
“快传,”康熙显得有一些兴奋,“也别跪着了,起来吧。”
起了身,我站到康熙的旁边。太医们也在这时进来了,康熙问了他们一些问题,并且嘱咐他们好好的照顾玉贵人。
当太医说道玉贵人‘怀孕两月有余’之时,太子的脸开始戏剧了。我现在站的这个角度,正好是斜对着太子的,他的表情,我尽收眼底。那是惊恐,没错,刚刚从太子眼中闪过的就是惊恐。
太子不应该有这样的表情。在历史中,据说太子和康熙后宫的妃子有染,莫非是…难道是玉贵人?
“沁儿?沁儿?”
“啊?”
“皇上叫你呢。”李德全在我侧身小声的说。被他这么一叫,我彻底回了神,连忙走到了康熙跟前。
康熙看着我问道:“见你半天没说话,在想什么呢?”
“奴婢只是在想要准备什么给玉贵人补身子。”
“恩,你倒是有心了,等玉贵人的身子好些了,朕就册封她为嫔,你让内务府拟个封号。”
“是,奴婢这就去办。”
“等一下,”我正准备退下,康熙又发着话了,“朕也没叫你现在就去,这两日你都在忙着,这会儿好好陪朕说说话,太子,你们先退下吧。”
“是,儿臣告退。”
看着胤禩的背影,想到他日后的生活,心里很不是滋味。康熙支走了其他的人,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我、李德全和他。
康熙和以前一样,一有话要说就会先沉默。
沉默;沉默,整个乾清宫里都安静到异常,我的直觉告诉我,只要康熙一开口,我都能被吓得半死。
果然,康熙一咳嗽,我条件反射的抖了一下,而李德全却纹丝不动,不得不佩服。康熙喝了口茶,继续看着手中的折子,淡淡的说:“茗烟今年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有孩子了吧?”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茗烟本就是康熙安排在九爷身边的一个棋子,如今更是出乎意料的爱上九爷,倘若真的生下孩子,只怕茗烟会更离不开九爷。
康熙放下折子,看着我说道:“听说茗烟近日身体不适?”
“九福晋懂得药理,自己调理一下,再多多休息便会没事的。”
“恩,明日退朝后你带些补品去给她,这几年你都一直待在宫里,有令牌也不出去走走,明天出了宫,就好好逛逛,回来后给朕讲讲市井趣事。”
“万岁爷都这样说了,明日啊奴婢把大栅栏翻个底朝天,一定要找到最好笑的市井趣事。”
“哈哈,”康熙大声的笑了起来,转过身对李德全说,“要是这丫头嫁出去了,朕还不知道要少多少乐子呢。”
嫁?嫁出去?我瞪着大眼睛看着康熙,又看着李德全,害怕的咽口水,颤抖的说:“万…万岁爷…”我话还没说完,康熙笑的更大声了,连李德全都笑出声来。
看着他们的样子,我立刻明白康熙只是开玩笑,于是很乖的瘪瘪嘴立在一旁不再说话。
康熙走到我身边,随手拿起折子在我肩上拍了一下,“现在不是一定要你嫁,除非你想嫁,朕还想多乐几年呢。”
哎,这句话好耳熟,‘现在不是要你说,除非你想说’,这不是TVB吗?难道TVB也穿越了?管他呢,我乐呵呵的向康熙谢恩。
“奴婢谢万岁爷不赐婚之恩。”
“不赐婚之恩?呵呵,朕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这种说法,这下好了,以后你这个丫头再调皮,朕就给你赐婚。”
我又一次郁闷了,讪讪的问道:“都说,君无戏言,皇上刚才明明说不是一定要奴婢嫁,除非是奴婢想嫁。”
康熙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又唤来了李德全问道:“朕刚刚有说过什么吗?”
“万岁爷刚刚只说要给代诏大人赐婚。”
“看看,听到了没有?”康熙得意的看着我,“行了,朕要去看太后,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老狐狸,两只都是老狐狸,难怪一个能做大清六十一年的君王,而另一个就能坐稳大内总管。“恭送皇上。”朝着他们的背影做个大鬼脸。
出了乾清宫,看了眼天色,估摸着十三也该出宫了,我便往饮水居走,打算休息一下再出宫看茗烟。
刚走到半路,十三就突然冒了出来,很鄙视的看着我,“枉我在内务府等了某些人半天。”
“嘿嘿,这不是觉得你已经出宫了吗?好了好了,不气不气,请你去饮水居喝茶。”
拉着十三,我们继续往饮水居走去。路上,我有意打听太子近几年来的所作所为,在旁敲侧击下,十三说了不少是我没听过的。
“你怎么突然问起太子的事情了?”
我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问问,”又往前走了几步,我突然发现十三没有跟上来,转头一看,他还站在原地,走到他面前,我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不是我不说,而是为了你们好,可明白?”
“当真?”
“比珍珠还真,赶紧走吧,一会儿我还要出宫呢。”
“你出宫做什么?”
“皇上让我给茗烟送一些补品。”
“送补品?九嫂身体不好吗?”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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