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走近了对着赵大夫行礼道:“鬼影见过师傅”赵大夫抚着胡须微微颔首道:“不必了,起来吧”鬼影起身立在一旁,赵大夫眯了眯眼“小主子派你来扬州只怕不只是要救林海吧”“主子怎么吩咐,属下怎么做,至于其他不就不是属下能问的,这是师傅教的”
赵大夫自然不认为自己这个徒弟会告诉自己什么,说来如今不过是各为其主。只是想到主子的身体,赵大夫忍不住道:“王爷跟小主子到底是父子,不管怎么说总不会害他的”鬼影低着头不回应,赵大夫也就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鬼影之后往京城送信不提。
林跃给林海送上温开水,林海看着眼前越发俊朗的儿子满意的点点头。林跃先问道:“父亲,如今江南到底怎么样?京中已有人参您。”林海冷静的道:“江南的局势是半年前发生变化的,甄家或者是忠诚亲王只怕是想孤注一掷了,只是我们手头没有证据。”林跃皱眉道:“那该怎么办,按太子的意思有人起头参了,若是不能及时翻转,只怕很快会有朝臣跟进。”
林海如何不知如今朝中的局势,甚至连太子的意思也能猜到几分。如果不是赵大夫前来,他这会也不会留下,只有他死,皇上才会念点情分从轻发落,自己一双儿女才不会受牵连还能得到庇护。却没想到太子还会派人来,甚至东安王府。想到这里,林海摇了摇头既有一线生机他怎么还是要一搏的。
“朝中之事还在陛下的意思,我手中虽没有甄家和忠诚王府勾结的证据,但是甄家在江南贪污受贿的证据我还是有的,你找个可靠的人将它送回京城吧“林跃闻言眼前一亮,如果他们死咬着忠诚亲王不放,陛下未必会信,但是若有证据证明是诬告,只求脱身就还是有希望的。
“父亲放心,孩儿醒得”林海还要说话,却是忍不住咳嗽,林跃忙为他怕打后背。待好些林海挥挥手示意林跃停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林海心中很是慰藉,虽不是亲子,但是这几年孝顺自己,友爱玉儿,实实在在是个好孩子。
“你匆忙回扬州,玉儿那里可妥当”林跃笑道:“父亲放心,宫外我拖了师兄,宫里还有瑞安公主,不妨事”林海摇摇头“只怕你们都想着瞒着玉儿,只是越是这样小心翼翼只怕更会让玉儿多想。你一会儿就给京中去消息好生的告诉玉儿为夫无事。”
林跃皱眉“父亲,玉儿还小”“你只听我的,你若不说让她去猜,玉儿心重只会更让她忧心”林跃想想也是,看林海很是疲倦,自责不已,自己刚到哪里就急在一时,于是忙退下让林海好生休息。
之后林跃以林海之子的身份借着太子给的人将江南官场上能见的人都见了。这些人虽不能动,但是打压拉拢下自然是有所分化,至于那些盐商就倒霉了,林跃想着若过不了这一关其他都是虚的,自然也就不顾忌什么得罪人,很是抄了几个忠诚亲王的钱袋子。
东南之地自来富裕,本朝太祖皇帝平定天下将东南沿海交给了自己的结义兄弟东安郡王镇守,东安郡王一脉镇守东安沿海已经五代,可以说已经有些尾大不掉之势,朝中大臣更是数次上奏要求削藩。本朝含山公主下嫁东安郡王,后公主携东安郡王嫡子回京为质,朝中的争论才渐消,若是东安一脉能自觉上交兵权,自然是最好的。
穆七是东安王府的管家,得王爷亲自赐姓对东安王府自是忠心耿耿。接到赵大夫的信,忙给王爷送去。
穆王爷正在书房练字见了穆七来了,也没放下笔只示意他说。穆七忙将信件拆开读于王爷听。赵大夫明言林海的伤已无大碍,而林海之子也已经到了扬州,随行的有小主子的人。
穆七读完信只静候王爷的吩咐,穆王爷还是慢慢的写着自己的字不曾停笔,说来穆王爷如今五十上下,一身儒雅之气,实在不像一个领兵的王爷,倒想是一位儒士。待到终于完成了手上的这幅字,接过帕子擦手。“你瞧瞧这幅字怎么样?”
穆七看了看,“道法自然”陪笑道:“王爷的字自是好的”穆王爷轻轻一笑也不介意穆七的滑头。“京中有何消息?”“回王爷,小主子已经发现了咱们派去的人,修罗也暴露了”穆王爷不意外“修罗怎么样了,那小子只怕不会轻饶,让人把她救出来吧,本王还有用”
穆七迟疑了下,穆王爷挑眉“怎么了”“回王爷,修罗没在小主子手上”穆七看看穆王爷的脸色继续道:“林姑娘扣下了修罗,说即送了她就是她的人,该怎么罚由她”
穆王爷眯了眯眼笑道:“哦,这林家的姑娘倒是有些意思,说来我年轻的时候还见过这林海,再想不到他的女儿会把我儿子迷得团团转”穆七道:“王爷,这林家只怕很难脱身,小主子这样真的不要紧吗?”
穆王爷挥挥手:“无妨,他比我当年聪明,自然会有人护着他”话语中却是有些意兴阑珊。
穆七见主子这样多少能猜到些,穆家代代出情种,可是却没一个能如意的,只希望小主子能心想事成吧。
“其余的不管,侧妃送走了吗?”穆七听主子问忙回神道:“已经送到小庄子上了,另外嘱咐人好生照顾”穆王爷叹了口气“终究是我亏欠她,将月丫头也一块送去吧,送走月丫头后府里面就好好清理一番,我动手总好过将来那个混小子动手”
穆七几次想张口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只应了个是。
“咳咳咳”
穆七忙道“王爷”一边给穆王爷送上丸药和白水。待到穆王爷神色稍好“王爷既然那林大人已经无事,不如让赵大夫回来吧”穆王爷顺了顺气道:“不必了,回来也不过是吃药,你下去吧”穆七无法只能退下。
穆王爷看了看自己刚刚写的字无声的笑了,道法自然,他的父亲当年将这几个字送给他是希望他能为穆家选一条正确的路,可惜自己到底辜负了父亲的期盼,索性自己的儿子比自己做得好。
穆王爷起身从书柜的暗格中取出了两幅画,他先打开其中的一幅,那画上是一个明媚的少女,在花丛中微笑人比花娇。穆王爷的手抚摸着少女的脸庞,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阳光灿烂的时候,银铃般的嗓音就在耳边回荡,二十多年了,可惜再也听不到。
穆王爷将画卷起,又看了看另一幅画,沉默许久却没有打开。愧疚也好,后悔也罢,到底是太迟了。穆王爷抚着画卷暗自呢喃“只希望我们的儿子会得到幸福吧,若有来生你大概是不会愿意见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二十七 章
林跃在扬州苦心谋算却挡不住此刻的林海已然失了圣心,太子看着扬州送来的册子微微皱眉,身边的近侍知道主子心情不好更是连气都不敢喘重了。
“去把忠顺找来”太子沉吟许久下了命令,立刻有内侍领命而去。
话说忠顺正在家中听戏,却不料自家皇兄急着找,只得很侍从匆匆忙忙赶来,太子见自家弟弟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倒是将之前的郁郁之气稍去,只让他坐着休息会。
忠顺得了太子兄长的意好生坐下和了会茶方问起“皇兄这会儿找臣弟来,总不会就是想看臣弟笑话吧”太子想起这事也只是叹了口气将桌上的东西递给他。
忠顺接过仔细看了看高兴的道:“皇兄这是好事呀,有了这东西不只林大人有救了,还可以将甄家给抄了”忠顺本来十分高兴,可是却见太子脸上并无喜色“皇兄,可是有什么不对?”
太子抬眼看了看这个弟弟叹气道:“林海究竟清不清白,父皇心中怎么会没有数,但是关键是父皇还信不信他”“皇兄的意思是父皇不信林大人了”
“若是没有意外,着刑部拿人的旨意明日就会下”忠顺大惊“什么”忠顺忙问“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派人将这递上去,我不信父皇真的就要冤枉忠臣”太子真的想将手上的茶砸到自己这个弟弟的头上。
“派人?派谁?你是觉得林海死德不够快吗?”忠顺被太子一训马上就反应过来,皇上之所以不信林海就是因为其他人将林海与太子扯在一块,如果这个时候太子一系的人出头只怕会坐实了这个罪名,结党。
忠顺迟疑道:“这事穆锦知道吗?”太子敲了敲桌子“明日旨意一发,他就知道了”“那这个呢?”忠顺指了指手上的证据,“派去的人里有小锦的人,他之前就在孤面前说了不会放弃”
忠顺想了想道:“皇兄,我觉得这事让小锦出面也不是不可,虽然我们关系好,但是小锦的身份父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降罪,更何况是这么站不住脚的罪名,只怕皇祖母那里就过不了关”
太子瞪了忠顺一眼,“父皇是不可能降罪小锦,但是印象自然会极差,而且林家也未必能脱身,小锦和父皇硬抗难道会有好”忠顺摸了摸鼻子,“那可怎么办,就算咱们不许,也拦不住锦小子”
太子沉吟一会儿“若真的要救林家也不是不行”忠顺惊喜的看着自家皇兄,知道这是为了穆锦。太子接着道:“但是孤要看看林家值不值得小锦这般,或者说这位林姑娘”忠顺茫然的看着自家皇兄不解其意,太子也不理会,只是暗自决定。
瑞安因着前日个答应了黛玉不再瞒着她所以但凡有什么消息都会及时的告知,不想前几日还好,今日一早就有人来报,皇下已经下旨刑部拿人,瑞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咬咬牙,瑞安到底不敢瞒着黛玉,一面派人去找穆锦,一面自个儿去找黛玉。
黛玉一大早就觉得心慌,只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香卉和紫鹃安慰她只是这几日太过担心的原因。只是见瑞安匆匆而来,黛玉只觉心中的不详预感只怕成真了。
“玉儿妹妹,你撑住了”黛玉仅仅攥着瑞安的手犹报期望的道:“姐姐,没有事的对吗?”瑞安看着黛玉脆弱的样子心中不忍,可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委实不能拦着,最起码先想办法保命才是。
“妹妹,父皇已经下旨刑部拿人了,你听话,我已经派人去找穆锦了,你等会就跟他走,这宫里虽然暂时不会怎么样,但是甄妃不可能不出手的”黛玉咬紧牙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果圣上一定要父亲死,要林家亡谁又能救。可是父亲忠心耿耿,被迫卷进这皇家之争,如今却要含冤莫白,却是不公。
瑞安抱着黛玉安抚着她,焦急的等着穆锦来。却不想芳怡进来“公主,太子派人来了”黛玉慌忙起来“可是有什么消息”芳怡看来看瑞安,见瑞安点头方道:“不是,只是太子派人来接林姑娘,说是林姑娘若真的想救林家,就一个人去”瑞安紧紧的皱着眉头“穆锦那边有消息吗?”方怡摇摇头“小侯爷那边尚未有消息”
黛玉低头沉默了会“那人在哪?我跟他走”瑞安拉住黛玉“不行,太子这会儿找你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你不能去”黛玉看着瑞安道:“太子是国之储君若真的要做什么我也不可能躲,何况这或许是林家的一线生机”
瑞安死死的拉着不愿松手“玉儿你听话,等穆锦来”黛玉摇摇头“姐姐,求你,我必须去试试,我是林家的女儿,但凡有一点机会我也要试试。”黛玉将瑞安的手拉下,看着黛玉的样子,瑞安知道劝她不过,只能看着她跟太子派来得人走。
瑞安转过头看着芳怡“本宫再问你一次,穆锦呢?”芳怡跪下“我们的人被皇后娘娘拦住了,听芳草姐姐说,太子让忠顺亲王把小侯爷看管起来了”瑞安揉了揉眉心,太子究竟要做什么,这会儿拦着穆锦,难不成他想逼死玉儿,不,太子了解穆锦不可能这么做。
黛玉在宫中几年自然不是第一次见太子,甚至有时会在穆锦的口中听过太子的一些事,太子之余穆锦亦兄亦父。但是黛玉却绝不感说了解太子,虽然朝中看起来是三足鼎立,但是真真的聪明人都能看出来太子的地位很稳。
黛玉随内侍走了很远,但是明显不是去东宫的路,而且那内侍传挑小道走,黛玉甚至没有看到一个人。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帕子,黛玉强迫自己冷静,就在黛玉忍不住要开口询问时那内侍终于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座宫殿,但是看周围的情景只怕是做冷宫无疑。“林姑娘,太子就在里面,请吧”
黛玉微微点头就向内走去,一进院子就见太子在院中的石凳上坐着,桌上还倒有两杯茶。
“孤与林姑娘也不是第一回见了,坐吧”太子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意思,黛玉谢过,只在凳子的边沿坐着。太子看出黛玉的紧张也不理会。只慢悠悠的端起茶杯然后道:“林姑娘和孤不熟,但是和小锦很熟吧”
黛玉愣愣的抬头再想不到太子竟然说这个,黛玉却不想同太子绕圈子了,今时今日黛玉索性一赌跪下道“殿下,家父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