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帐篷外传来了一阵喧闹。
星离脸色有些不好,急忙看向君宇墨道,“公子等等,可能是下面闹矛盾了,属下这就出去处理!”
可还没出帐篷便被君宇墨喝住,“让他进来!”
“公子,这……”
“让他进来!”君宇墨沉着嗓音再一次重复道。
“……是!”
那闹事的人很快被带了进来。君宇墨坐在轮椅上,冷然地看着他。
“说啊,怎么不说了?”
那粗犷男子被君宇墨凛冽的目光威慑住了,顿了顿,却又突然鼓起勇气来,“我就要说!我不仅要说,我今天还要骂你!”
“张成!”站在那粗犷男子身旁的一个略带书生气息的士兵急忙拉住他,抱歉地对君宇墨道,“还请主帅勿放心上,张成这几日脑子有些凌乱,他刚刚说的并不是主帅您……标下这便带他回去!”
“我不回去!”张成怒看着那士兵,粗暴地挣开他拉着自己的手,然后直视着君宇墨道,“他们都不许我说,可我偏要说!你这算什么劳什子主帅?!终日放着敌军逍遥法外不说,还整日缩在帐篷里想女人!?你还当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么?众兄弟们会跟着你也不过是你当了‘主帅’这个头衔,除去这个头衔,你就连屁都不是……哦不对,我忘了,你出征前还是个王爷呢!也难怪你会把战场当儿戏,像你们这种锦衣玉食惯了的王爷少爷,又怎么会懂我们这些百姓的苦?什么‘战王’?我呸!不过是浪图虚名罢了!”
不知是说完了还是骂累了,张成微喘着气,端起君宇墨桌上的茶杯一仰而尽,没看到他身后的袁良已经吓得白了脸。
星离的脸色也很不好,看着张成的目光也透出了些许敌意。公子素有洁癖,他竟然就那么用了公子的杯子?!
“骂完了?”君宇墨抬眸淡淡地看着他。
“没有!”张成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然后又抹了把嘴,接着又开始了新的一番数落,“这地方不适合你们这些奢侈的公子爷!这儿是战场,只有刀光剑影,这里是英雄的墓冢,将士们为国捐躯洒热血的地方,没有你们的温柔乡,更不是你们贪欢享乐的水榭楼台!想要女人,你应该回繁华的京城,回你的后院,若是你后院的女人满足不了你,你也可以去青楼!别来这里丢人现眼……估计你想着的那女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必也只是个只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罢了……”
君宇墨一开始的脸色还好,可到了后来,便愈来愈黑沉。等到张成不再说的时候,他才再次抬头道,泠然开口,“这回骂完了?”
“是!”把心中的不快都吐骂了出来,张成觉得一直堵塞的胸口现在变得舒服多了,语气也微微变好了些。
“那好!现在该本帅说了。”君宇墨沉着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案。
张成只觉得那一下轻一下重地敲点,每一下都敲到他心里。他等着回复,却见那人一只低着头敲着木桌,明明不重,可不知为何心里还是生出一丝莫名的恐慌。
------题外话------
好吧!不知是花的时间不够还是如何,对这一章很不满意,但耳朵晚上有通选…也只能如此了(╯3╰)
☆、第六十八章 惩罚,开战吧
帐内的气氛异常沉重。
君宇墨一语过后,便一直不急不慢地敲着案桌,敲得张成心下如有急鼓敲击,忐忑难安,敲得袁良脸色苍白,背流冷汗。
就在二人即将无法忍受之时,君宇墨开口了,声音低沉缓慢,却足以让帐内的每一个人听见。
“既然你说,本王不配当主帅一职,那本王便不以主帅自称,而于‘战王’的封号,这是当今圣上赐的,本王也不稀罕,现在,本王仅以墨王的身份与你探讨你刚刚提出的问题。
首先,从君臣朝纲来讲,你刚刚对本王的无礼,便是犯了以下犯上这一例,若本王今日有心要你命,那你顶上人头随时有落地的危险。你能力与本王相差太远却妄想以卵击石,这说明你易冲动性格粗暴。
其次,你口口声声说是为国为民为你的兄弟们,却不过是为了自己成就名利的野心。你可知道,一旦开战,就必会流血,必会有生命消逝。你如此急着开战,也不过是为了自己能早日得赏封功罢了。本王说的可对?”
“那……那又怎样?!像你们这种生来便恣意践踏百姓们尊严的人怎么会懂我们这些‘贱民’的苦衷?!少罗嗦!要打要杀随你便!老子全认了!”张成粗着脖子暴怒道。
君宇墨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去,点着桌子,半垂的眼睑看不出他的表情,“你对本王的不满,不过也是妒忌着自己没有的东西罢了。本王有着令你钦羡的身份,而你没有。你许会觉得本王比你幸运,一出生便比你高贵,可是,这世间便是如此,世间本就无所谓的公平。你自称贱民,却忘了,践踏你们尊严的‘贵人’,在众多百姓当中也不过是属于极少的一部分,就如大海里的一盆水,而其余大部分的人,都没有人认为你是贱民,你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坎罢了。另外,若你自己把自己归于贱民一类,即便所有人认为你高贵,你本质上也还是个贱民。自古英雄不问出处,自古寒门多英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若你连这一点寂寞连这一点苦都受不了,那你,又有何资格谈论成功?”
“不过,你明知不敌本王,却仍胆敢怒骂本王,也是勇气可嘉。但是,开战不是有一身蛮力就可,有勇无谋,只会让血流更多。你可知道,你嘴中的窝囊废,七个月前,用计退了敌兵救回了众多无辜百姓,虽然没有做到不失一兵一卒,却也把伤亡拉至了最少……但是,你说的没错!”
君宇墨身上的气息突然一变,染上一抹淡淡的忧伤。
“本王确实窝囊,只想窝在女人怀里……但是,你错了,本王后院从未有过任何侍妾,也从未上过青楼。”他的一生当中,只有一个女人,也只会有一个女人。
“你刚刚对本王的辱骂,本王不与你计较。但是,”君宇墨抬起冷眸觑着他,“你对烟烟的不敬不能就这么算了。自己下去领罚吧!”
“凭什么?!”张成突然直接跳起来道,“你要罚我可以,我认了!可你凭什么为了一个女人而打压我?!”
君宇墨抬起浅眸望向他,不容置喙道,“就凭,本王出身比你高贵,本王是贵人,而你,是贱民。带下去!”
“是!”
星离早就对这个张成不满了,此时听到君宇墨的命令便立即出手,不顾张成的反抗,三两下便把他制服。
“放开老子!老子不服!”张成虽有一身蛮力,也懂得一些拳脚,可是,未经过训练的他哪会是星离的对手。
星离揪起张成的后衣领轻飘飘地把他丢出了帐篷,就如同手里抓的是一只小鸡一般轻松,张成觉得自己被侮辱了,粗红了脸就想破口大骂,却被星离点住了穴道。
招来两个士兵,星离吩咐道,“带下去,好好看着,待他穴道自动解开了再狠狠地打!”
“是!监军大人,要打多少板子?”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叫自己,可星离还是有些不适应,挠了一下脑袋摆手道,“打到他不再骂人为止吧……嗯,要不先打个百八十板先,若他还敢骂人,就接着打!嗯,拖下去吧,别打死就成了。”
“是!”
让人把张成带下之后,星离转身想要欲回帐篷,却被后来跟着出来的袁良拦住了。
“大人,能否罚轻点?张成他定是知错了!如此重罚,张成身子必定承受不住!恳求大人饶了张成一回!”袁良一出来便听到好友张成要挨板子的消息,急忙上前对星离跪下求情道。八十大板,便是张成身子粗壮也受不了啊!
星离忘了,这八十大板对没有内功的张成来说的确是过了。他在千机阁经常挨板,且分分钟都是上百个板子,所以一时也觉得一百个板子没什么!
被袁良这么一跪,星离这才想了起来,遂不耐道,“行了,行了,那就六十大板吧!”
“可是……”袁良面色有些为难,即便是六十大板张成也承受不住啊!
星离蹲下身子,睨视着他,冷笑道,“怎么?你别再和我……嗯,本监军说他连这六十大板都受不了!”
“不……”袁良的性子不同于张成的粗犷,他自幼便立志考科举,可乡试落了榜后一度灰心,后来正值好友参了军他一个冲动下便也报了名。此时被星离这般居高临下的看着,瞬间便冷汗直冒脸色发白。
但为了自己的好友,也只能哆着嘴皮子道,“大,大人,主帅既已不追究张成的错了……能,能否再,再宽恕一下……”
“你是不是也认为,他骂得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不值得受如此大刑是吧?”
“……是。”袁良硬着头皮道。自古以来。女子本就依附男子而生,主帅他怎能因为一个区区女子而罚张成呢?这样是会失军心的。
“呵!”星离冷嗤,“对于你们来说,或许权利,或许金钱,或许名誉才是你们的天下,可是,我们公子的的眼里,只有王妃,只有芷烟小姐才是他的天下。王妃在公子的眼中是比名誉比尊严甚至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的珍宝,公子宝贝都来不及呢,怎么容许你们践踏辱骂?”
公子对芷烟小姐的情,他打小便看在眼里,起先是好奇,对芷烟小姐的尊敬也只是因为公子下的命令,后来慢慢变成了佩服,再到如今的死心塌地——他只认定芷烟小姐一人是他们的王妃!是他们千机阁的阁主夫人!
公子对王妃的情早已深种,连他自己都不舍得说她一句,怎么会允许别人对她说三道四呢?芷烟小姐便是公子的逆鳞,说了芷烟小姐的不好就是触了公子的逆鳞,这比直接践踏公子的尊严还要严重的事情,公子岂能不怒?
若是公子面对侮辱侮辱芷烟小姐的人无动于衷,那才事情有怪咧!
“所以,你现在还觉得本监军对张成的惩罚轻了么?”
星离说完这话后便不顾袁良的惨白脸色径直越过他向帐篷走去。
入了帐篷,便见君宇墨只身孤影的坐在案前,背影是说不出的落寞与寂寥。
“公子。”星离有些心疼,也有些担忧。也不知道刚刚被张成那莽汉那么一闹,公子会不会又犯了心痛病……
也不知君宇墨如何做想,他低垂着的眸子对着案上的战图怔愣出神,许久后,他才背着星离开口道,“星离,去准备吧!一个月后开战!”
“公子?”星离有些惊讶,公子这是认真地么?
“我们在这西北也待得够久了,回去吧!”君宇墨喃喃回道,目光向着京城的方向。
他原以为留在这里,便能减淡他对烟烟的相思,他害怕回到京城看到那些熟悉的地方,那些到处都有着烟烟身影的地方,会忍不住想她,忍不住去找她……可是,他错了,即便他身在京城千万里之外,他一样想她想得发慌想得痛了心。
张成的指责也并非不对,他的确懦弱。他在逃避没有烟烟的现实……敌军虽难缠,却也不是无法可解,他只不过是不想解开罢了!七月前敌国的毁约重卷,正好给了他逃避的借口,合了他心意。
已经快要一年了,他再留在这西北耗着也无用……不如早一日回去,为烟烟打点好一切,等着她归来……
君宇墨素手抚上心口,那里,是当初烟烟给他刻下的画。
烟烟,你可知道,你的画已渗入我心里,入了我灵魂,即便没了这具皮囊,我也会清楚地记住,轮回转世,都无法忘记了……
烟烟,回来吧!
------题外话------
好吧……状态不太好……若是明日无意外的话,小墨墨回京,小烟烟也接着归来了
☆、第六十九章 医谷,想你了
雾气弥漫,隐约可见一座冒顶的孤山。白色的雾气萦绕山腰,远远望去,宛若众云托起的一座仙岛,屹立于云霄之上。
岛上约见几只白色的人影晃动,背着竹篓子躬着身不知在鼓捣着什么。走近一看,原来,这一片地是一块大药田啊!那几个药童正专心采着药咧!
“咦?怎么总感觉这里少了几株药材?”突然,一药童挠着脑袋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同伴,指着那片与周边绿地截然不同的空地。
同伴听闻,凑近一看,不以为意笑了笑,“这有什么好奇的,估计没养活罢!”
“可是,我前几天来还见到它们好好地长着呢!你说,会不会有人偷了去?这近一年来,也经常听其他药童说不见了草药什么的。对了,阿楠你上个月不也说不见了几株雪芝么?会不会都是被人盗了去?”
“你笨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