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开眼》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少女开眼- 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缴街魏笳夂⒆幽芗饷鳎敲闯て谝岳慈盟鞅闶俏业淖锕N叶耘迷跹狼覆藕媚亍凳前桑俊�

“唉呀,怎么能这样说呢。”

礼子吃惊地转过头去。

阿岛正在拢头发。

两个人的脸如同重叠般地映在镜中。

阿岛一下子站起身来。

礼子也亦然产生了一种不忍正视的莫名的感觉。

“确实感到很惭愧,没法儿向女儿道歉。”

阿岛缩着身子蹲在房间的角落里,拣起了围巾。

指望芝野家的人都不在病房,这如同让初枝野猫偷食鱼似的去偷偷获取父爱。不是在不知道是亲妹妹的情况下,已经让初枝从礼子那里偷偷地得到了作为姐姐的爱了吗?

阿岛真想大声喊叫一下。

初枝现在会怎么样呢,恨不得早一点赶到医院好好地帮她一把。

被护士牵着手,初枝走在医院的走廊上,这情景与阿岛想象的一模一样。

但是病房里的情形却并不像阿岛所想象的那样美妙。

初枝一推开门就有股阴森森的气息笼罩全身,她惊呆了。

听到了女人的啜泣声。

五

芝野死了。

就在刚才他断了气。已经履行完职责的医生刚刚离去。

仅差一步,初枝没能赶上和父亲临终时的见面。

趴在床上哭泣的是跟初枝年龄相仿的小女儿。

病危报警持续了好几天,而且又是突然咽气的缘故,临终时在场的人很少。只有两三位让人想起芝野那显赫的政治生涯的探视客人。

带初枝来的护士默默地松开手,正欲离去,但一见初枝无人扶持要倒的样子,马上又从旁边抱住她。

“危险!”

接着扶着她从垂首立在床边的人们的前面走过,把她带到了芝野的床头。

谁都没说任何话。

站稳后护士退到后边,初枝开始用手摸起来。

她那颤抖的双手只徒然地在死者胸部的被子上摸来摸去。

初枝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父亲的脸在何处。

好像实在不忍目睹下去,芝野的长子把初枝的手拉到枕头旁说:

“是父亲。”

初枝冷不防一把抓起蒙在死者脸上的白布。把另一只手紧贴在父亲的脸上。

“啊!”

死者的冰凉吓得她缩回手,但马上转而又用双手死死地夹紧父亲的脸。

“讨厌!”

小女儿拨开初枝的手。

但初枝好像根本不在意,继续抚摸父亲的脸。

“讨厌死啦!你要把爸爸怎么样?”

小女儿哭喊着拽住初枝的手腕要将其拉开。

长子犹如安抚似的抱住妹妹的肩膀,妹妹在哥哥的胳膊当中边挣扎边喊:

“可怕!太可怕啦!”

接着“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可怕!”

听到她的哭声,一瞬间人们毛骨悚然。初枝的动作的确令人不寒而栗。

让人产生一种超越悲痛,仿佛死人眼看着要起立走过来似的恐怖。犹如怪异的巫女在施妖术。

“已通知阿岛了吗?”

有个人在战战兢兢地说。众人皆默不作声。

“那可不行,我去打个电话。是筑地信浓旅馆吧。”

那说话的人急匆匆地走出去。

初枝将双手合掌在胸前的父亲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抚摸了一遍。

眼泪一个劲儿地在失去血色的双颊上流淌,而且发出清莹的闪光。大概是一种用失明的双眼便要去看的异常的心理紧张吧。

初枝好像已使尽气力,头顿时无力地垂落到父亲的胸口上。

是不是昏过去了?有人不由地向前探身。

初枝根本不知道周围有人。

“可以让我们来处置吗?”

医院的护士问。

将芝野的尸体用酒精擦净,在鼻孔等处塞上棉花后运往太平间。

阿岛和礼子是在那以后才到的。

礼子本来站在走廊这一头等着,但一见到推开病房门的阿岛的样子,仿佛受邀似的走了过去。

六

病房空空如也。

比看不见人影更让人感到空空如也的是一种冷飕飕的气息。

阿岛握着门把手,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呆立着。

“怎么回事?”

从背后往里一看,礼子也变了脸色。

“会不会到手术室去啦?你看还摆着来探望的人带来的东西嘛。”

不过,死亡的迹象却一清二楚。

病床尚未收拾,当然房间的消毒还没结束。

窗帘低垂,令人觉得欲把死亡的消息暂且封锁在这间房里。

一股激愤涌上了阿岛心头。

屈辱使她咬紧了牙关。

倘若此时芝野家的人在场,那么她就要声嘶力竭地叫嚷。

“为什么不通知我?为什么在他死的时候不让我在场?”

她气愤万分,好像浑身的血液都已干涸,两眼直冒金星。

她踉踉跄跄地走进病房。

会不会精神失常?礼子担心地跟了进去。

“啊呀,初枝,初枝她在这里。”

礼子从长椅上拿起一个手提包递到阿岛跟前。

“是初枝的吧。”

“啊,初枝……”

阿岛一把抢了过去。

而且当她用双手紧紧抓住凝视着时,手指直打哆嗦。

眼梢上吊的眼中有一个纤弱的身影在晃动。

“初枝?初枝她来过是吧。”

阿岛犹如瘫倒一般坐到长椅子上。

那上面杂乱地脱放着男人的帽子和女人的大衣。

一想到初枝终于在父亲临终时见上一面,总算还好,阿岛的心情便稍稍平静一些。

接着她陷入了极度的孤寂之中。

礼子问了问从走廊经过的护士,回到阿岛身旁说:

“说大家都去太平间了……到那里去好吗?”

“哦。”

阿岛精神恍惚。

“太可悲啦!”

“是的。很抱歉,把小姐带到这种地方来。”

“我要告辞了。今天不是看眼睛的时候,等那边的事告一段落以后,我再来邀她。”

阿岛也跟着起身,默默地在长长的走廊上走着。

出了大门以后,不知为何她还与礼子并肩而行。

“这个,小姐,如果初枝的眼睛能治好的话,可不可以立即就让她看到东西?”

“立即?”

“今天,或明天,最迟能在后天之前……”

“哎呀。”

“如果能行的话,想让她见一眼父亲,哪怕是遗体也行。趁他还完好如生的时候……”

“哦,是这样?确实应该这样。”

礼子大受感动,她回头对阿岛说:

“我马上就去问高滨先生。您要在太平间呆一会儿是吧。一会儿我就去给您回话。”

阿岛目送着礼子那生气勃勃的背影。

无意之中说出了“父亲”这个词,这下子无论自己还是初枝的身世统统都让礼子觉察到了。想到这里,阿岛真想干脆追上前去把一切都向她讲明。

太平间被不太高的树丛掩盖着。

七

牵着初枝的手把她领到太平间的是护士和司机。

到礼子家去时也是这位司机,他对初枝很热情。

跟着运遗体的担架从走廊的后门去后院的路上,芝野的长女对弟弟小声说道:

“那女的也跟来了,这行吗?”

“哦。”

长子暧昧地点点头。

“这不行!如不处理干净利落……现在稀里糊涂地让她进来的话,将来会纠缠一辈子的,以后要惹麻烦的。”

“嗯。不过,对她来说,无疑也是父亲啊。虽说是瞎子,却是一个比想象的要好得多的姑娘。”

“并非那种感情方面的问题,你想认她做妹妹?这太轻率啦!”

“并非由我一人说了算的事。况且父亲还有遗嘱呢……”

“我反对。你要像个男子汉。”

“叫我怎么办?”

“让她回去!把她赶回去!”

“怎么能于那种粗野的事!”

“年纪轻轻的却一副人情味十足的样子,将来你会惹麻烦的。”

“多两三个妹妹,也不必大惊小怪嘛。”

长子豁达地笑着说:

“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像她那样真诚的悲伤。”

“令人作呕!你就被那发疯似的把戏给骗了?”

颤抖的双唇不停地上下磨擦,抽泣着往前走的小女儿,突然转过身大声叫嚷:

“哥,你这个软骨头。我赶她走!”

哥哥慌忙拉着妹妹的袖子,默默地指了指担架上的遗体。

潮湿而背阴的路。

小女儿的叫嚷声当然也传进了初枝耳中。

初枝已想回去了。她怀着在漆黑中行走的心情,宛如被噩梦中的人们所包围,劫持着前往远方一般。

盲人的直觉已疲惫不堪,她丝毫不知正跟何人在一起行走,心中只清晰地看到一张死人的脸。

那冰凉的触觉仍留在掌中,她也并不认为那是父亲,她的心似乎渐渐地冻僵了。

她连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何会那样不顾一切地去寻找父亲的遗体。手掌中鲜明地留着的只是与其是爱情不如说是近乎恐怖的印象。

那是初枝的手第一次触摸死人。

“台阶。”

司机站下,蹲下身子从袜子上轻轻地握住初枝那不同寻常的不稳的脚,把它移到台阶上。

那里就是太平间。位于医院的隐蔽处,这座树阴下的建筑物里充溢着类似殡仪馆的阴森。

进入走廊的第一个房间一看,白墙四周的房间正中只有一个放置尸体的台子。

在这里入殓不如早点回家,因此有的人去约灵柩车,有的人去取留在病房里的东西,芝野夫人有点难以启齿地问:

“就这样离开医院可以吗?”

“付钱吗?那事待以后再办吧。都死了人了。”有人这样回答。

夫人的双眼不知该往何处看,便垂下了头。

“你,呆乎乎地站在这里干什么?”

小女儿堵到初枝面前。

“你算什么人?”

初枝惊讶地皱起眉头。

“芝野君、芝野君。”

有人在入口处呼喊。

八

“啊,有田。”

长子来到走廊上。

有田难以进入室内,就在门口对芝野的遗体鞠了一躬,向芝野的儿子表示哀悼:

“我是到研究室听说你父亲病情恶化的。往医院打过电话,于是才知道刚才……”

“是吗,不过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说大概是肺癌。”

“要不要解剖一下看看。”

“不用。”

长子吃惊地抬头望着有田。

他觉得在此无法谈话,便向走廊尽头走去。有田跟在他的后面,像是要结束谈话似的说:

“听说主管的医生叫加川。是我有些熟识的人。有什么事我可以向他转达。”

“哦。”

剩下跟医院有关的事就惟有付款了。有田大概是担心此事,现在他深切地感受到有田的真诚亲切。

太平间并排大概有五六个房间,无论哪个房间门都紧锁着。

长子把臂肘倚在走廊的窗框上,木然地眺望着树阴。

小女儿见有田来了,气势有所收敛,但仍转过身逼问初枝:

“你是谁?”

初枝根本不侧身,瞪着一双大眼睛。

“你给我回去!”她对着初枝的耳朵吼着说:

“你是瞎子还是哑巴、聋子?”

充满仇恨的肌体的火焰在燃烧。初枝真想看清对方的面目,她的眼睛不停地眨巴。

“装什么傻!你,连声招呼都不打就闯进病房。而且,不吭一声地上来就对爸爸乱抓乱摸,实在令人作呕。快给我回去!听见没有?”

“爸爸……是我的爸爸。”

“唉,太讨厌了。你脸皮太厚啦!”。

小女儿一筹莫展,她愤怒地拽住初枝的袖口。

这时,小女儿突然被人一把拽住领口,刹那间被硬拖到了走廊上。

疯狂的力气加上神速的动作,小女儿喉咙被自己的衣领死死卡住,发不出声来,两只胳膊在乱舞。

拖她的人是阿岛。

阿岛来到太平间的入口处,见到初枝受侮辱便气得头脑发昏拼命扑上前去。

谁都来不及阻拦,只是一瞬间的事。阿岛拖着小女儿一步步后退时,一脚踩空台阶,突然摔倒。

小女儿同时摔倒压在阿岛身上。

阿岛恰如倒吊在石台阶上一般,石头棱角把她的后背骨懂得生痛,她的头碰撞在石台阶下的地面上。

她木木地感到头昏眼花,用麻痹的手整整凌乱的下襟。

压在她身上的小女儿想用手支撑在阿岛的胸部上站起来,一瞬间,发觉撑的是阿岛的身体,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不容分说地边骂边乱揍阿岛。

阿岛脸部挨揍,起初还有一种莫名的快感,但很快心头便涌上一股凶残的愤怒。

她一把抓住小女儿的头发,突然将她推倒,歇斯底里地对她猛揍。

小女儿悲痛地喊了起来,犹如撕破了嗓子一般。阿岛的拳头紧攥着一个小石块。

“妈妈,妈妈!”

初枝喊了两声突然倒下了。

九

拉开凶暴的阿岛一看,小女儿已筋疲力尽一动不动了。

“夏子、夏子,要挺住!”

芝野夫人抱起小女儿摇晃着她的头,手上粘满了血,她喊道:“啊!血,血!”小女儿的脚从她手上滑下来。

“夏子、夏子!”她把小女儿抱在胸前喊:

“叫医生、快叫医生……伤得很重。叫医生!”

“还是直接抱夏子去,快!”

长子欲抱妹妹走,没料到竟如此�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