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真成了谁都不要的人了,将军府将她送了回宫中,还是将军亲自请旨的,我估摸着太后能将她送回到我身边。果然,太后先问了问我的意思,想听听我怎么处置新月。怎么处置?不将她放在身边,怎么折磨她?我上辈子只恨她死得太早,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我放弃了都对不起我那苦命的女儿。当即,我向太后表明了心意。意思是就算是新月她的身世如何,她再怎么残忍的对我,我也是将她当成姐姐来看的。太后感叹我的善良,将新月送回了赐给我的府邸中。
回到府中,我先看了看新月。还是那么胖,不知道她都吃什么东西了,听云娃说,在将军府中,新月每日都要吃顿夜宵,食量是越来越大,难怪如此。
新月看到我很激动,我则是没什么感觉,只是一想到我能折磨到她,我的身子,就止不住地颤抖。对她的恨,已经深入骨髓了。
我将新月安排到了一个单独的院子里,让她自给自足,没再安排丫头伺候。让她吃斋念佛,给阿玛和额娘祈福,为她自己的错误念经。我跟她解释了理由,因为她的身份已经跟往日不同,又是戴罪之身,只能如此。看着她虽然不满,但是却没多说什么,我也放下了心。
听着奴才回报着她的动静,我不禁为太后的英明赞叹。要不是有辛者库七日的劳役,她又怎么会安分守己地呆在一个简陋的院子里?
我费尽心思,安排了一个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的男人,去勾引她。那男人对女人很有一套,很快的,新月又情不自禁了。跟我下跪恳求,要跟那个男人成亲。我晾了她几日没有回答,她果然被那男人挑唆着来一次一次地求我。我只好面带犹豫地答应了她。不答应也不行了,那男子老早就用几句甜言蜜语将她给勾搭上手了,没准她现在就已经有了身孕了。
我给了她一个庄子,安排他们成了亲。别人听说了之后,都说我重情重义,虽然那姐姐不是个东西,竟然还如此费心安排她的下半生。我脸上带着腼腆,心中冷笑,新月啊新月,有你过苦日子的时候了,我碍着血缘无法收拾你,自有人替我收拾。
果然,那男人喝了酒了之后就对她又打又骂,清醒过来了又是甜言蜜语。让新月对那男人又爱又恨,既不舍得他的温柔呵护,又害怕他的拳打脚踢。不过,在生了两个女儿之后,她也就认命了。到后来,她没事就跟左邻右舍的人念叨她往日的风光,曾经的荣耀。人家都当她是个傻的,听过就算。慢慢地,新月变得跟个寻常妇人一样了。在被那男人醉酒之后,流掉了两个孩子以后,她的身子慢慢地垮了下来。
我到了适婚的年纪,玄烨,也就是现在的康熙皇帝,给我指了个家世和人品都极为不错的嫡女,可是被我拒绝了。我还是想娶曾经的那个妻子,我想着她,念着她,一直没忘了她。我的心思很简单,就是想补偿妻子,上辈子让她受了那么多的苦楚,这辈子我一定要让她风风光光的,我的儿子女儿也都能找个好归宿,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玄烨很奇怪我的选择,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我和他的感情,并不一般,他尊重我的想法。
在我小女儿也成亲之后,新月终于要死了。她缠绵病榻了十几年,还是要死了。她的身子早就不行了,可是我不想让她死了,一直给她男人拿药,吊着她的命。我要让她受尽折磨而死,我对她的恨,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她死之前,他男人找到了我。那男人一直是跟我禀报她的情况的,她要死了这么大的事,自然也会知会我的。
我到他们的家里去看了新月最后一面。我看着她满头的白发,她苍老褶皱的面容,我笑了。
在我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候,我轻声对她说:“新月,你知道吗?你那夫君是我给你安排的。”
新月瞪圆了眼睛,看着我,用她那嘶哑的声音问我:“克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我不屑地看着她“我恨你,你知道吗?你害得我的女儿郁郁而终,你害得我受尽了白眼鄙夷和冷嘲热讽,我恨你怎么死得那么快,让我不能折磨你!现在,我满意了,你不是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吗?你这样的结果,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新月迷惑地看着我:“你说的我都不明白。”
我也没想让她明白,我想让她就这么死去,带着疑惑死去。我没说话,离开了这阴暗、潮湿、肮脏的地方。外边,还有她的男人在点头哈腰地等着我。我扔给那男人二十两银子,那男人笑得更谄媚了。我知道,他将他的两个女儿都卖给了别人当小妾,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我抬着头,没再看他,只是说道:“随便埋了她,然后,你愿意去哪就去哪了。”将他的卖身契扔到地下,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新月,咱们两清了。
第071章
六月初八,宜嫁娶,大吉。
在喜娘的一连串的吉祥话里,我跪别了阿玛和额娘,跪别了养育我十八载的将军府。
轿子很平稳,我坐在一个小小的红色天地之中,大红色的盖头,将我的视线挡住。
洞房花烛夜我从没担心过。听说那法略,早在十四就有了通房,也早就知了人事的。不过他们的府中还比较规矩,在正妻没进门之前,没弄出个庶出的孩子来打正妻的脸面,就已经很不错了。
两个福禄双全的喜娘扶着我的轿子,不时地叮嘱着轿夫,让轿子抬得更稳一些,嘴里更是高唱着提醒着我:“新娘坐得正,入门才会得人疼。”莲香和茶香紧张地跟在喜娘的后边。
我自半夜起,就停食停水,争取在婚礼当中不出状况。
一路吹吹打打地来到了额必隆大人的府外,唱乐的仪仗都停在两旁,独留轿子伫立在中央,喜娘在轿门两旁等候我下轿,“今日轿门两边开,富贵荣华一直来。”随着喜娘的唱腔,轿子开始微微倾斜,我躬身慢慢出了轿子。
刚出了轿门,就被喜娘塞进手里一只苹果和一只银瓶,她们嘴里高唱着:“新娘过火不要惊,脚步慢慢到大厅。”
我紧紧握住,可不想再像塞雅一般出状况了。稳稳地过了火盆之后,我在火盆后边站定,两手将瓶子放在胸前一尺左右的距离,就感觉一阵轻颤,箭射进去了。周围的宾客叫好声不断,都在称赞新郎的英武和新娘的端庄大方。
在宾客的见证下,我和法略行了跪拜之礼,喜娘唱:“一拜,一乾一坤谢皇恩。再拜,两府合婚福寿长。三拜,夫妻好合生贵子,富贵荣华满庭芳。”
跪拜之礼行完,喜娘和法略引着我来到了新房之中。“送入洞房入房内,琴瑟和鸣万万年。”
我刚在榻上坐定,喜娘就双手捧着一个托盘,上边有杆金色的喜秤,满面喜色地对着法略说:“请新郎揭头盖。(注解1)”
这话说完,就看到我的面前出现了一双薄底长靴,皂色的底子,上边绣了些许暗纹,一看就知道是我的绣品。我有些紧张地抓紧了身侧的衣裳裙摆,抿紧了唇。就见一只秤杆慢慢地伸进了盖头里,随即,轻轻一挑,重现光明。
我没抬头,只见对面轻坐一人,喜娘唱着吉祥话,将我和他的衣裳下摆系上,还将花生莲子等等代表着吉祥寓意的物件散打在我和他的周围。那些东西打在身上很疼,法略微微侧身,挡在了我的身前,直到这时,我才抬眼看他。烛光通亮,坚毅而又棱角分明的侧脸,粗重的眉毛,薄唇紧抿,但是微翘的嘴角还是露出了那份喜色。
很快,喜娘将帐子落下:“坐帐!”
我这时才借着帐子外面那朦胧的烛光,偷偷打量着法略。说实话,我也有七八年没见过他了,自到了男女大防的年纪,为了避嫌,就不再见他。他小的时候就特别的严肃认真,没想到大了之后还是这样。没忽略他眼中的惊艳神色,我心中也有些暗喜,毕竟是要跟他过一辈子的,还是要彼此喜欢为好。
“请新郎新娘喝交杯酒!”喜娘递过来两杯酒,我和他交换着喝了。接着喜娘将我和他衣角的结用红布盖上,铜瓶里装了些土,嘴里喊着:“倒宝瓶!祝愿新郎新娘年年丰收!”
接着又夹过来一只饽饽,示意我吃,等我吃了之后,笑着问:“生不生啊?”
我微微羞涩,小声答着:“生。”
“礼毕!请新郎去招待宾客。”
随即,法略就起身离去,离去之前,顿了一顿,看了看满屋子的丫头,其中有一半是我的陪嫁,有一半是法略的额娘预备的,哦,明天也是我的额娘了。他留下一句‘好生伺候着福晋’就出去招待宾客了。
他出去了没多一会儿,新房里就进来了许多命妇贵女,还有新任额娘钮祜禄氏(注解2)的一些娘家亲戚。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个年纪十五左右的女孩儿,额娘将她带在身边,似乎有意无意地总是让我同那女孩儿以后就姐妹相称。不用深想,这女孩儿将来必然是我的妹妹了,所以我待她也算热情大方。现在我才刚刚嫁过来,不能太过锋芒,等过个三年五年之后,将府中的一切厉害关系都摸索清楚了,再发狠心不迟。再说,我早就对法略没有幻想了,就像阿玛那般的人都能晚节不保了,更何况年轻力壮,更容易被迷惑的法略?
那女孩名叫瑞琪,是钮祜禄氏一族中较为出色的女子,她的对我的神色淡淡的,眼神中带着几丝嫉妒。她这样的眼神,我不知道前世看过多少次了。
闲聊了一会儿,我有些疲惫了,强撑着精神来跟她们交际。这些人,都是人精,说出的每字每句话都带着试探,我回得也滴水不露,能模糊过去的就模糊过去,尽量不让她们抓到把柄。不然,就会成为她们茶余饭后的取笑对象了。
她们在房里耗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法略回来之后,她们才各自告辞。那瑞琪依依不舍的样子,还真跟曾经的新月有点像。懒得再理会那么多,今天我已经够累的了。莲香和茶香已经备好了热水,我躬身对法略行礼,然后伺候法略更换常服。心中虽说有些不自在,但是被我很好地掩盖住了。
“珞……珞琳”法略低声唤我,声音温柔还带着紧张。
轻轻扯了扯嘴角,看来,紧张的不止是我一个人啊,他竟然比我还要紧张。
我抿了抿唇,眨了眨眼睛,继续手上的动作,当做没听到。谁让他的声音小的跟蚊子叫唤似的?怪不得我。
他看我没听见,轻咳了一声:“珞琳。”
这下声音正常了,忍住笑,答应了一声,疑惑地看着他。他被我看得不好意思,微微侧脸,躲开我继续为他脱衣的动作,抓起塌上的常服就跑了出去:“我自己来,自己来。”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法略落荒而逃的样子,感情他一直那么镇定都是装出来的啊,失笑地摇摇头,让莲香茶香服侍着我换下厚重的礼服,换上轻便的常服去沐浴。
很快,我沐浴过后,将头发都散开来,梳理顺当,莲香又将我扶回床上,低声行礼告退了。又过了一会儿,法略带着些许水汽走了进来,看到房中只有我一人低着头坐在床边上,走到我身边,深吸一口气,默不作声地拉着我的手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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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全身酸疼地起身。哥哥真是害死我了,为什么要让他将通房都遣走了?害的我被他几乎折磨了一夜……起身之后,还是感觉身上粘腻,昨夜也只是简单清洗了一下就睡了。
唤来莲香和茶香,扶着我去浴室中沐浴,她们早已经备好了热水。陪嫁过来的崔嬷嬷喜滋滋地将昨夜的落红叠了起来,放到盒子里,准备一会请安的时候送到上房中。
拖着酸痛的身子,我眯了眯眼,看着神清气爽的法略,心中暗恨。这个法略,简直比我还会扮猪吃老虎,看着严肃认真,一副读书读傻了的模样,谁能想到在床第之间,简直就是一头恶狼!
我理也没理他,径自去沐浴了。他好像也不大在意,眼睛里都带着笑,自去梳洗不提。
很快都打理好了,也该去上房请安了。法略对我点点头,先行一步。我紧跟在后,被两个丫头搀扶着。实在是没力气了,等快要到上房的时候再推开她们也不迟,还是先让我回复一□力吧。
行到上房,我推开了搀扶的莲香和茶香,她们替我整理了一下衣裳,看了没什么不妥之后,才往上房行去。刚进院子,里边的丫头婆子们就一同行礼:“见过贝勒福晋!”
我看了前边的法略一眼,随即轻轻抬手:“不用那么多礼,都起吧。日后还要向嬷嬷们多多请教呢。莲香,赏。”
莲香笑着拿出随身带着的荷包来,每个荷包里边都有二钱银子,绣工料子也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