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旁边坐着的慕琏。果然是美色当前,完全可以忽略其他闲杂人等。
“原来是这样。”我点了点头,说了个好字。
没想到我这个好字立即引起了赛凤飞旁边的瘦削书生的注意,他笑着说道:“麻先生果然不同。”
我看向他,“此言怎讲?”
“我们原本想着,麻先生知道整件事后可能会破口大骂的,毕竟,这世间读书人最喜欢来那套礼教礼法……”
呵,这话说得他好像不是个读书人,却又为何是一副读书人打扮。
我冷看了他一眼,淡道:“世上的读书人那般多,有读聪明了的,自然也有读傻了的,凡事不能以一盖全,放在这里也合适。”
“麻先生说的极是。”书生笑笑,“那……大部分的东西都已齐备,请先生跟我下去看看,还有什么没有做到的,便劳烦请先生一一指出,我们好加以改正。”
我点了点头,慕琏见此,不动声色,只是突然开口道:“我可以和我家先生单独说说话吗?”
赛凤飞张嘴就要说可以,却被旁边的书生伸手蒙住嘴巴以阻止。
“不知新姑爷有什么事,是需要单独和麻先生说的。”
观察着这人这问话,还有其表现的行为,比起在场的其他人,他对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和看上去毫无反抗之心的慕琏显得更加警惕。于是我便琢磨着,这书生就应该是这个八里寨的主要智商了。
“大当家即将成为慕七公子的妻子,有什么是妻子不能知道的。”书生看着慕琏,表情不仅很不满意,也完全没有对大当家未来夫君应有的尊重心情。
“你们觉得可以这样困我一辈子?”慕琏不以为意地淡扫了一眼那个书生,即使被抓上山被迫娶女,他身上也始终保持着豪门侯府的贵气和那仙帝转世天生而来的傲然。
气氛一时有些箭弩拔张,可很快慕琏就缓和了这骤然紧张的情绪。
“其实本少爷找麻先生来,除了要作齐礼数,最主要的,是想要和麻先生商量如何让家中长辈接受凤飞。”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只有我知道,慕琏此人说话,十句有九句都是假的,最后剩下的那句是真的,但一定是损人的词。
“本少爷虽然风流,却也是个负责的人……”
我觉得我要吐了。
“我既然已答应娶凤飞,自然是要给她一个名分……”
白痴才会相信你。
“况且我是慕家的嫡长子,父母膝下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就算你们不打算放我,可凤飞以后若为我生了孩子,这慕家骨血又怎么能在外飘落,所以我妻子以后,必须是要进慕家祠堂的……”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赛凤飞是信了,从她那闪闪发光、对未来幸福表示无限憧憬的目光里便可以得知这点。
“在家里,上到我爷爷当朝宰相,下到倒马桶的家丁,都对麻先生的话十分信服,我若贸然带凤飞回去,家里肯定会对凤飞不利,不过,若是有向来巧思敏捷的麻先生为凤飞说话,我想,凤飞便能成为名正言顺的慕家七少奶奶……”
这话让我着实惶恐,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在慕府竟然还有这般崇高的地位。
“灵远……”赛凤飞含情脉脉,我感觉若不是一旁扶额无语的书生死拽住她,她已经完全扑在了咋们慕七公子的怀抱里。
“就算是和麻先生商量如何让家中人接受我们大当家,也不用避开我们吧……”在场的人里果然还是有和本天才一样没被慕琏演技骗倒的人。
书生依旧不悦的盯着慕琏,生怕他要搞些什么动作伤害到自家的老大。而一旁的我则是头冒黑线,表示亚历山大。
接受了慕琏那么多秋波,我基本猜到他想做什么了,估计是想初步稳住对方,然后再和我商量出逃的办法。虽然使不上灵力的我不觉得还有什么逃跑的好主意,但出于临走时对慕尚和贺兰郡主的承诺,在这种时候我还是很配合慕琏地来了一句——“要让慕家的人接受大当家,势必要利用慕府里老爷夫人们的弱点,所以这会涉及到慕府的一些隐私,才会请各位回避,望寨主们见谅。”
赛凤飞果然是个豪爽的女子,听后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就先谢谢麻先生了,嘿嘿……”便左右拉着自己的兄弟走了出去。
我对她的好感度又增加了一些,不禁希望慕琏真把她娶回去,这样我在慕府也不至于找不到一个性情相近投缘的人。
待人走后,慕琏刚刚还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果然立马消失,换上一副隔着千山万水般的淡定。
额……
“灵远,其实为师觉得,这个赛凤飞姑娘其实很不错。”
“我也觉得她不错。”
咦?
“那你——?”
“所以我才不能害了她。”薄唇含笑,“你想让我负了她?”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会负了她。”
我建议道,“也许生米煮成熟饭后……”
“和我生米煮成熟饭的女人,还少吗。”
慕琏指尖轻敲着桌面,一脸漫不经心,斜睨着我的坏笑表情似乎在说——那些和本少爷生米煮成熟饭的女人最后结局,你都知道的,不是吗?
这句话中算是说到了重点,我立马有种带着慕琏飞速消失以拯救赛凤飞的想法,可脑中念头闪过,到嘴巴的话却变成:“你……为什么不好好娶个妻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
敲着桌案的指尖微微停滞,又终究落了下去。慕琏将目光飘远,像是在回忆什么,“这与你无关。”
“与那个废了你武功的师父有关吗?”
慕琏长眉轻挑,嘴角微微上扬,“你果然对我了解多多,连她的事也知道了。”
“我只是想要了解你罢了,别人我不感兴趣。”
“哦?”尾音上飘,透出调笑的意味,“那你了解到了吗?”
我摇了摇头,“有时候为师觉得自己已经很了解你了,可很快,你的表现又会全盘推翻我的认知。”
“你为什么想要了解我。”慕琏把目光放在自己的手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不禁叹了一口气,“因为我要教好你。”
如果他在喝茶,听到我这么说估计会喷出来。
“你的牙口还真紧,什么时候都不松开。”
“因为那就是唯一的真相啊。”我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只是你始终不肯相信我罢了,灵远,为师可以理解你对我的怀疑,但是请你相信,我不是她,我不会害你的。”
“是吗……既然如此,那你口中所谓的教好,是怎么样的呢?”
“嗯?”
“乖乖读书,考上功名,娶妻生子,然后幸福一生?”慕琏打趣的望着我,“这就是你教我的目的?”
这话又说到了重点。
我的确希望他变乖听话,可——我并不希望他功成名就和娶妻生子幸福一生,我是要让他勘破红尘跟我去修仙,我之所以教慕琏那些人间学识不过是希望能增加他的学问修养,免得将来成仙后素质不佳而坑害了六界……额,不知道慕尚他们知道这一点会不会觉得自己并没有招进一个救星,而是招进了一匹想要叼走他孙子的白眼狼。
“不是你说的那些。”我摇头否定,“有些事我以后会告诉你的,现在,我只想让你信任我。”
“以后?以后是多久?你现在什么都不告诉我,如何让我信任你?”
我知道他在套我的话,但这也是人之常情,于是我只有无奈道:“该告诉你的一定会告诉你,但是现在时机还不到,你只需相信,我绝不会害你。”
我的眼神很真挚,希望他能相信,但他轻笑的表情却告诉我,他根本不相信。
唉,没办法,被背叛过的人心中都有很严重的怀疑主义,我理解他。
“带我逃离这里,才是目前最重要的,麻先生。”
又是一声麻先生,我歇下去的鸡皮疙瘩又再度立了起来。
“呃,其实来之前我就已经想了。”
“什么办法?”
“那就是你娶赛凤飞,然后带她回家。”
“……”
“灵远,你不能怪为师,为师中了毒,手无缚鸡之力,别说带你飞出去了,就是提把剑走两步都做不到。”
“那要你何用。”慕琏看我的表情似乎在说,你个没用的家伙还不如给本少爷死在牢里。
我耸耸肩,表达无奈。
慕琏只有淡道:“你没有办法,我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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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着手中的迷灵散,我的心中有些忐忑。慕琏这个花瓶,里面果然装着深水,不过是外出看个亲戚,身上也藏备着各种□□仙丹。
在他把那药放在我手上的时候,我只问了一句,“他们带你上山的时候难道没搜你身?”
慕琏白了我一眼,我瞬间秒懂——大当家的男人,谁敢碰。
只是,这下毒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那可真是难得很啊——
我被八里寨的二当家于书也就是之前的那个书生,带着在山寨看了半天,眼见着就要到吉时了,也还没找到一个下手的时机。
“麻先生,你觉得还有什么需要添加的吗?”书生看着我,花里带笑。
我神色自若,点了点头,“时间仓促,你们能做到如此实属不易。真是劳烦三当家了。”
“没办法,谁叫大当家是我们最重要的人呢。”书生微微感慨,“她能一辈子幸福快乐,便是我们最大的愿望了。”
“看来你们对赛凤飞姑娘,都很忠诚啊。”
“忠诚说不上。”于书笑道,“不过大家都很由着她。”
“这样啊。”
“若不是她,我们不是饿死在路边,便是在无家可归的沿街乞讨吧。”于书眼神有些凄凄,显然是陷入了过去某种不太愉快的回忆。
我点了点头,道:“赛凤飞姑娘有侠义之心,性格又豪爽,我若是男儿,也定会喜欢她。”
“是啊,没人不喜欢他的,但是慕七公子……”书生虽然笑着,眼中却藏有隐忧,“……希望先生的弟子,也能如先生这般喜欢我们大当家才好。”
这话听得我有些心虚,只有连忙转移话题道:“呃那个,其实我看了一下,布置基本都差不多了,唯一有些遗憾的,便只有拜堂的时候没有高堂在。”
“大当家是孤儿,至于慕七公子……”书生看着我突然笑起来,“先生你既是慕七公子的授业恩师,尊师如父,这个高堂就由你来当吧。”
一句话说得我的小心脏扑腾了好久,理智告诉我,我该拒绝的,可是情感却告诉我,是时候该将这个傲娇的家伙踩在脚底下了。于是鬼使神差般的,我一边摇头一边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书生忍不住笑起来,“麻先生,您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同意。”
纠结了一颗芝麻从桌子落到地面的时间,我答应了作为慕七公子的长辈,出席晚上的仪式。
我心甚慰,而当我看到那飞来飞去的小麻雀时,心就更慰了。我不能做的事,麻雀们可容易得多。
在偏房里换礼服的时候,我将迷灵散交给了山里的麻雀,它们比起城里的麻雀胆子要大得多,二话不说就带着梦灵散去开展行动。
八里寨的厨房从早上就开始忙了,只等着一声令下便可以陆陆续续的开始上菜。二当家说得不错,的确是万事具备,只等拜堂。
当我一身红衣法相庄严地坐在厅堂之上,慕琏整个脸都绿了,目光只说着两个字——解释。
我讪讪道:“灵远,尊师如父啊……”
“……”
慕琏虽然不说话,但他一露出那含情脉脉的目光,我的心就微微的发颤。
慕琏这个人,与别人真是太不相同,越是柔情似水的目光,越是直插心脏的警告,我仿佛听到他那高山寒雪般的声音淡定的甩出了五个字——你给我等着。
晚宴的食物已经上了桌,八里寨的所有兄弟都入了座,好酒好菜,看得我都流了流口水,但一想到里面含有瞬间倒的迷灵散,我还是咽下了口水,继续淡定。
“吉时到——————”
喜庆的喇叭吹上了天,赛凤飞被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阿婆从院子外背了进来,应和着人群的欢呼和周围撒入空中的红花,她即将迎来一个女子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我心忧戚,忍不住对她生出一丝愧疚,对方是如此的信任自己,可——
我想法似乎都落进了慕琏的眼里,他薄唇抿笑,一言不发,深邃的眸光只传达了一个意思——我娶她,才是害了她。
唉——姑娘你也是,抢谁不好,为什么偏来抢慕琏。
前世身为上清帝,就祸害了不少神女仙子的,如今浊化成了人,依旧是个坑人的孽障,这真是……
在我思想其他的时候,一对新人已立于堂前。
由于我成了高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