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觉到嘴里的东西,他皱了皱眉,“你喂我吃的……是什么?”
“奇秀火龙果。”我老实回答,虽然不知他的知识范围里有没有这可以增加灵力修为的果实。
“哪里来的?”
从他的眼神和这问题可以得得知,他知道这种果实,死了,贺兰郡主说过,冬堇是修真人士,带着慕琏修炼过,所以他知道这果实也正常。
“我阿爹的遗物。”我回答,虽然说的是大实话,可慕琏的表情却是明显的怀疑。
“你不是孤儿吗?”
“谁说我是孤儿?”我眨了眨眼,“我只说我孤身闯荡江湖,可从没说我没爹没娘。”
“……这不是凡人能够得到的东西。”
“我有说过我是凡人吗?”我继续眨眼,“再者,凡人就不能拥有宝贵的东西?都说了这是我阿爹的遗物,既是遗物,那么自然是很宝贵的东西。”
慕琏似乎已经习惯了我的巧舌如簧,他静静地看着我,不知为什么,被他这恍若流光的水眸凝望,我心里竟有些发毛。
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抬起左手,摸了摸他那湿湿的双唇,若有所思道:“这么宝贵的东西……却用在我这小伤上,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人命关天,你这伤可不是小伤。”
“但奇秀火龙果效力非凡,若要治好我的伤,一口便足矣,你却用了一整颗……”
慕琏看着我,星光般的眸子里流露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不是通医术吗,怎么不知用药度量,还是说……关心则乱,你因太过担心我,这才着急失了分寸……”
我看着他眼底的幽光,叹了口气,“是啊,为师太担心了你,生怕你有事,这一紧张居然忘了火龙果的用量。”
灵远啊,你终于知道为师是真关心你而不是要去害你了,为师的心啊……甚慰啊……
慕琏望着我,眼中的光芒闪闪烁烁,他唇角勾笑,轻问我道:“麻十一,你说这种话都不会脸红吗?”
“为什么要脸红?”
我不解的瞪大眼睛,“我又没有说谎,我的确是关心你啊,要知道,你的命可比我的重要。”
“是吗……你觉得我的命,比你自己的重要……”
慕琏独自喃喃着,之后便朝天无奈的叹了口气,弱弱地笑道:“麻十一,有时候我觉得你奸诈狡猾,可有的时候我却觉得你蠢笨如牛……到底哪一个,是真的你。”
“前面那个。”
“……”
额……其实吧……“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我用手敲着下巴,“有时候我觉得你是个不学无术、胡作非为的纨绔子弟,可有时候,你处事淡然、神思机敏又活像一个世外高人,所以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你呢,灵远?”
我盯着慕琏,他盯着我,我在他眼中看到了翻涌的深海,也看到了无尽的星空,最终,只看到了一团窜升的火。
他突然伸手勾住了我的脖子——
嗯?
我下意识的睁大眼睛,整个嘴唇却已紧贴在了他的唇上。
灵远你?
我想要迅速的抬起,他却咬着我的上嘴唇,轻笑道:“不是还有一点没喂完吗。”
“……可你已经醒了!”
“我又晕了。”
慕琏说晕就晕,我还没过反应过来,他就闭上了双眼作昏迷不醒状,然而他嘴角挂着的笑意,却明显得可以。
“喂——当我是傻子吗?”
我瞪了他一眼,准备起身,可他却突然搂住了我的腰,用力下拉,致使我整个身子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我大惊:“你的伤!”
“那就乖乖别动。”
“哈?”
“山洞太冷了,你让我怎么休息?”慕琏原本清幽的声音却在此时透着懒懒的娇气,“本少爷可是病人,受了很严重很严重的伤……”
我强烈鄙视他,吃了奇秀火龙果,即便带着伤站在风雪里都没有事,哪里需要被子,可是他这般搂着我——
我想要挣扎却又担心弄到他的伤口……最后只能一动不动的由他去,。
我心恨恨,慕琏这家伙果然卑鄙,这简直就是换个方式报复我啊,这般僵持着不动,实在是太难受了。
我不满地瞪着这个把我当被子的人,他却视若无睹,怡然自得地休息。
紧紧贴着他的身体,那一起一伏的呼吸恍若夏夜的栀子花香,如情人低语般萦绕在我耳畔……我心一动,为了舒服一些,稍稍移动了下左手,却触摸到他胸膛那有力的心跳……不知为何,心中竟划过一丝异样——这感觉,很独特,很奇怪,我从未有过,却,并不排斥。
算了,由着他吧,等他睡着了我再起。
原本来是那么计量着的,可也许是他的呼吸撩拨了我思绪,又也许是我折腾许久实在太过劳累,没等慕琏睡熟,我倒先失去意识。
迷迷糊糊中,额头似乎被什么温软的东西触碰了,腰间的束缚也加紧了些,我下意识的反应,想着是慕琏又在搞什么,然而无论他要折腾什么恶作剧,我都没有力气抗议了——我的元神毕竟有缺陷,刚才的发威已严重有些透支。
意识,彻底臣服在周公脚下。
+++++
待我醒来的时候,只剩自己一个人在山洞里。
看不到慕琏的身影,我急忙起身寻找,刚到洞口,就见他悠哉游哉地提着一只山鸡往这边走来。
我急忙迎上去,拉住了他。
“你怎么能一个人你跑出去,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如果你饿了可以告诉我,我会去给你找吃的……你知不知道起来没看见你,我又多担心,还以为你怎么了……”
他看着我,先是一愣,听完我叽里呱啦一大堆后,终于忍不住展颜道,“你睡得比死猪还死,怎么喊都不动。”
“怎么可能,我——”
他将鸡一把塞给我,“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赶紧做给我吃吧。”
“……”
我发誓,若不是看在他的左手不便的份上,我一定不会去乖乖去烤鸡……额,等等——
“灵远,你左手不便,是怎么做到山鸡的?”
“运气。”
“……”
你牛。
和一个整天变来边去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根本没有什么好扯的。我开始去拔鸡毛,一边拔一边问坐在一边查看自己伤口的慕琏,“对了,你知道那些黑衣人是什么来头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有些惊讶,那群黑衣人漫山遍野的搜索,很明显是冲着慕琏来的,慕琏难道没有想到是谁会这样做,或者说是谁敢这么做。
“会不会是慕府的仇人,还是说你在帝都当小霸王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慕府的仇人那么多,谁能都记得住。”慕琏不以为意的理了理他的长发,“至于不该得罪的人,对本少爷来说,没有什么我不该得罪的人,只有我想不想收拾的人。”
“……”
好吧,当我什么都没问。
至于“收拾”这个词,慕七公子,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才应该是被收拾的存在吗。为师真希望你能自觉一些。
“刚刚出去抓野鸡的时候看到他们还在搜索,估计是不见到我的尸体没有办法交差。”慕琏查看好伤口后整理了一下衣服,“这里虽然隐蔽,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个我自然知道。”
慕琏担心安全问题,我却并不担忧,只因我心中早已计量好了,这荒郊野外,便是我们妖精鬼魅的地盘,区区凡人,就算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我只一棒敲晕慕琏,再放出妖力,就可顺利解决。
“慕府还没派人来找你吗?”
“应该已经派了。”慕琏冷笑了一声,“只是那群饭桶不知道何时才能找过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句话我该问你,麻先生……”
一听慕琏说出麻先生这个称呼,我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忍不住干咳了两声,“额,没什么好思考的,要么继续去你的姐姐家,要么直接回慕府。”
“嗯,我们麻先生的思维就是简单直接。这事的确没什么好想的,吃饱了后我们就往南走吧。”
我抬眼,“去你姐姐家?”
“不然呢?”
“这里离洛城比较近吧。”
“就是因为这里离洛城近,那群杀手才会一路埋伏等着我回家。”慕琏淡定道,“再者,本公子是不会以现在这个样子回洛城的。”
额,这个样子……
我上下瞧了瞧他,虽然依旧出尘绝世,但一身破衣服加凌乱的模样——也是,以这种打扮回京,未免太有其作为天下第一美人的身份。
我感叹,果然离开刘婆婆家后,大家少爷的怪脾气又再度上身了,不过无论如何,既然他已经决定,之后也就好行动了。
我开始在火上烤鸡,慕琏也走过来坐在了我的对面。看着火苗,我们彼此一言不发,火光映照着他的脸,显得异常明媚,可精致的眉目里却带有忧思,似乎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
我也懒得去想他在想什么,这么多日子处下来,我对别人都是料事如神,唯独在他这里常常犯错,所以现在在他身边,我基本不用脑袋了,反正我不会害他,他也没有理由要置我于死地。
这慕琏还是个蛮有前瞻的人,知道我们可能会采食野味,身上竟随身携带着刘婆婆家的盐,在他的指点下,原本只用来填饱肚子的凑合烤山鸡也变成了难得的美味。
等到一只山鸡完美搞定,慕琏便用地上的泥土灭掉了火堆。
看着他这一连串的行为和动作,我突然觉得很奇怪,一个养在帝都皇城的大家少爷,却会捕捉野物、生火烤鸡,末了还知道正确的不产生烟雾的灭火方式……
“灵远,你以前有到野外生活过吗?”
他瞥了我一眼,似是看穿了我疑虑,淡淡道:“为了修炼灵力,在山中住过。”
我差点喜极而泣,“灵远你会基本的修炼术法吗?”
“你不是从我母亲那里知道了我曾学过术法的事。”慕琏神色淡淡。
“嗯,是。”我有些激动,“灵远,其实我也会一些术法,我也可以教你,虽然你修为被废了,但是为师有信心帮你——”
我还没说完,便被突然甩来的冰冷字眼冻在原地——“不用。”
我诧异的盯着他,不知他为何突然从春风柳絮变成了寒冬飘雪,额,为师我刚刚有说错什么冒犯到他的吗,奇怪,没有啊……
我本想再说什么,毕竟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引他上路,可慕琏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样子,着实让我开不了口。
好吧,也许是现在的环境不对,那下次找个风和日丽的美好情况我再给他提上一提。
辨别了方向后,我们便朝西方前行,主要是担心对方可能会在去往牧州的方向也布下杀手才如此绕道。虽然我窃以为对方不会考虑到这么全面,但慕琏一句“要是遇到那群杀手估计还要再添几道伤口”,就让我很自觉的保持了缄默。
一路走得小心,若不是有鸟儿随时报告的消息,我一定会走得眼花头昏。
见我选择山路毫不犹豫,慕琏发出了是个正常人都会有的疑问:“麻十一,你对这一带很熟悉?”
我没有什么避讳地回答他,“不是,我通鸟语而已,是鸟儿们告诉我的。”
看着一只麻雀落在我的抬起的手背上,他有些微诧异,却也没问什么。毕竟这是个神魔妖仙各种神奇事物并存的世界,一个人精通鸟兽的语言,并不是什么值得深究的事,更何况我都向他坦白了我会道法,自然不是普通少女。
慕琏因此更加放心地跟我前行,差不多走了五天五夜,我们才前后拉扯着走出了八里岭。这过程简直心酸得要死,因为有慕琏在,所以我只能步行。我表示,自己作为飞禽活到现在,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楚。
面对我的凄然,慕琏倒是好精神,该是吃了奇秀火龙果精神抖擞得非同寻常,偶尔我两腿发麻趴在树上不肯动,他便会大发慈悲地横抱着我走上一截。
因为有第一次他突然松手让我狠砸在地的惨痛经历,所以之后几次但凡他抱我,我都会很机智的伸手盘住他的脖子。试想,他若松手,脖子定要被我拧了去,所以如此这般后,他也没再恶作剧过,只是无奈的问我是不是蛇精,这样缠着他的要害,我只道,这是兵不厌诈没有办法的法子。
对于我的回答,慕琏没说什么,只是笑,如诗如画的眉眼里,攒着从参天古木枝叶间投下来的迷蒙微光,有股迷醉人心的动人模样。
我盯着他,不由痴了。
慕琏顿时有些得意,用戏谑的口吻轻问道:“好看吗?”
“……好看。”
“有多好看?”
“日月之光,不可及。”
等我反应过来自己似乎不小心纵容了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