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
朝阳殿内,九龙柱巍峨的立在两侧,漆红的擎天柱,鎏金的龙身,血红的龙眼,乘着祥云,张牙舞爪的直冲云霄!
大殿中央,一道明黄的身影背身而立,颀长的身影被门外的骄阳拉的很长很长。
福海站在大殿之外,偷眼看向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的男子,对于这个未来的新皇,不知道怎么的,福海总是会莫名的产生一股畏惧,踌躇着不敢靠近。
殷焱夜抬眼撇了门外那个不男不女的身影一眼,眼前忽然闪过女子那张小嘴喋喋不休抱怨时绘声绘色的小脸来。
“那个老变态福公公要纳她做第七房小妾,她寻死时被我好不容易才救下,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总不能让她再被那个老变态给糟蹋了吧,而且我最见不得这种不平之事,要死的也该是那个老变态,平白的糟蹋了这么多好姑娘!”
?“你说这个老变态是不是该死?”
想到这里,殷焱夜的嘴角不自禁的弯起,那般可爱的喜欢打抱不平的女子,是他的小妻子,抬眼看了那华丽的龙椅一眼,他的小妻子,也将会是这个东陵的皇后!
记得在云山小居时,她幻想着自己是夜魅帝国,北冥山庄,东岳山庄的女主人时,笑的直合不拢嘴,还说自己是个极品富婆,不知道等她知道自己要把这东陵的整个江山都送给她,她会笑成什么模样。那时,他一定不能让别人在场,不能让别人窥探到了她那璀璨迷人的笑容,她的笑容,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福海看到男子嘴角的笑意,这才敢踏了进去,谄媚的开口道:“不知道皇上,何事如此开心?”
殷焱夜脸上的笑容被打断,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他一甩衣袖,迈开脚步走向了龙椅,居高临下的坐了上去,王者的霸气,俱现!
“福公公,你好大的胆子!”
福海吓的一颤,腿脚一软就跪了下去。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殷焱夜满意的看着他狂颤的身子,眉间微挑,仿似看着被玩弄于鼓掌间的猎物一般,身子微微后仰,睨着他道:“那你说说,你犯了何错,要朕饶你的命?”
福海被吓的满头的冷汗,颤颤巍巍的道:“老奴……,老奴不该不该不经过皇上的同意就擅自进到大殿中来。”
“还有呢?”
“还有,还有……,……老奴不该妄自揣测皇上的心思,老奴越距了……”
福海说上一句话就要擦拭好几下额头冒出的冷汗,做奴才的,最忌讳的就是妄自揣测帝王的心思,但是做奴才的,最重要的也是要揣测帝王的心思。若非他心思灵透,又是最了解先皇的,不然也不可能在这个皇宫里混到内侍总管的位置来。但是他忘记了,眼前的这个,是他还不了解的新皇,更是魔教夜魅帝国的帝尊,他刚刚怎么就魔怔了一样,胡言乱语起来了!
“还有呢?”
男子虽然出声懒洋洋的,但是语气里又冷了一分。
“还有……,还有……”
没有了呀!但是这句话福海哪里敢讲,帝王,至高无上,他们做奴才的宗旨就是,主子说的永远都是对的,所以皇上说还有,那就一定还有!可是他想了半天,愣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做错的事情……
“想不出来?”
看着福海绞尽心思都还想不出来的扭曲神色,殷焱夜阴兀的笑开,听在福海耳中,和死神之音,没有任何区别!
“老奴……,老奴……”
福海老奴了半天,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急的脸上的汗水啪嗒啪嗒的直落。
“来人!”
殷焱夜一甩衣袖,重新靠坐了回去。
两个身穿暗蓝之色宫装的皇城侍卫提刀跨了进来,利落的单膝跪地,道:“末将在!”
声音慷锵有力,殷焱夜满意的勾起唇角,睨着几乎快瘫倒在地上的福海,道:“把福海打进大牢,一刻钟想不出来,便剁下一指!两刻钟想不出来,再剁!死了便罢,没死,想不出来,就继续剁!”
“是!”
两个侍卫领命,上前将福海像拖死猪一样的向殿外拖去。福海已经被男子的话语吓到,直到被人向外面拖去他才回过神来,惊恐的嘶喊道:“皇上饶命啊——皇上——”
殷焱夜不耐的皱起眉头,指尖轻轻一弹,那福海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调来。
耳根子清净了,殷焱夜这才满意的勾起唇角,大手抚向胸前挂着的月亮型金坠子,眸光转为轻柔。
“灵儿,你不喜欢的人,为夫都会帮你除去!”
“灵儿,你有没有在南城乖乖的等着我回去接你呢?你有没有想我呢?我很想你,灵儿,明日我就回去接你,以江山为聘,娶你为妻!”
天边云彩霞光,而南城却是阴沉沉的阴黑,杜鹃呆怔在檐顶,亲眼看着水流的尽头女子被激浪冲下深渊,只留下一道血痕在水浪的冲击下,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十八年前,夫人掉下山崖后生死未卜,帝尊找了夫人整整十八年!
十八年后,夫人再次掉入深渊,一样的生死未卜!
这个噩耗,不知道帝尊,还能否承受的住!
099 前尘往事
天元三十一年,宣帝三皇子凤宗瀚之子凤宸星登上皇位,改国号,天辰!为天辰帝国,炎帝!
天辰,百姓们皆认为新皇起这个国号是为与天同辰,只有殷焱夜知道,天辰,释为天外日月星辰,星月,是他和她的名字,是天空中永远分割不开的存在。
皇宫宫门洞开,大红地毯从崇和门一路铺进巍峨的金銮大殿内,此时的朝臣已经在九十九重天梯上按位列站好,殷焱夜一身尊贵的明黄之色,更衬的他身姿挺拔,俊若神邸。他一路走过,在众人的烘托下向着金銮殿内走去,前身背影,翩若惊鸿。
厉中娄站在九十九重天梯的最上阶,他着一身暗红的官服恭敬的立在那里,老眼略显湿润。三十多年前,他还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官家少爷,他和宣帝还有安阳齐明是结拜的好兄弟,他们一同征战沙场,铁骥翻飞间,留下他们胜利的爽朗大笑声,那时的意气风发,是他这辈子最最难以忘怀的回忆。
天元十三年,凤彦的野心逐渐暴露出来,当年战场上,宣帝为了救他受伤后得了一场大病,虽然大病已好,但是却留下了后遗症,常年的吐血让宣帝的身子骨每况愈下,病入膏肓之时,宣帝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遂秘密召来安阳齐明和厉中娄,让他们辅佐三皇子凤宗瀚登位,但是凤彦却抢先一步对三皇子下了手。
宣帝在时,安阳齐明和厉中娄都是朝中肱骨之臣,虽然安阳齐明在早些时候做过三皇子的太傅,但是自从封王之后,他们对待每个皇子都是一样的态度,绝对没有偏袒或是某个皇子的党羽,是以厉中娄并没有被牵扯到其中,他原本以为安阳齐明也不会遭受牵连,但是他想错了,那一夜的大雨如注,鲜血肆溢,成了厉中娄这辈子最伤痛和不敢回忆的的往事。
厉中娄当时想要与凤彦拼个你死我活,但是他进宫后刚至殿门口,听到门内的凤彦下令全城搜索小世子凤宸星的下落,他一喜,激动不已,原来三皇子的唯一血脉仍然尚在人间,他喜极而泣,老泪纵横。
凤彦发现了他站在门口,冷冷的眸底聚满杀意,厉中娄偷偷拭去眼角的泪光,跪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是第一个参拜凤彦的,也是全朝第一个对着凤彦高呼‘皇上万岁’的大臣,也正是因为有他这个肱骨之臣带头,他才能尽快的稳定了朝局,所以凤彦也就一直很器重他。
厉中娄永远记得他在高呼皇上万岁的时候,凤彦那张狂的笑声,他当时真的很想一刀杀了他,可是周围都是凤彦的人,他知道那不现实。更何况小世子还没有找到,安阳齐明一家惨死,他知道全靠他一人之力是不可能成事的,所以他只能隐忍,先假装自己是站在凤彦这边的人,一切只等找到小世子再做谋划。
幸而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他一次出使边疆的时候,终于找到了小世子。
那个时候,小世子已经从身份高贵的皇家中人沦落成了乞丐堆里的地痞无赖,他将一个看不起他的富家公子给活生生的打死在了天井边,自古官商便是一家,更何况确实是小世子打死了人,杀人偿命,理所应该!
幸亏他当时及时出现,虽然小世子脸上脏兮兮的已经辨不出五官,但是他残破的衣衫下露出来的那颗完美的星星型胎记,他怎会认错?
他设计救出了小世子,并将他送到了北城他一个故友的家中,他的故友是做生意的,膝下无儿无女,定会拿小世子做亲生孩子对待,家中殷实,也不会委屈了小世子。
后来他的那个故友英年早逝,小世子便承接了他的产业,当时的厉中娄已经在朝中谋划,也准备为小世子培养党羽,但是他没有想到小世子是如此的争气,直到有一天小世子送来了一个男孩,他才知道小世子只在短短的两年内就将原本只能算小富的生意做成了北方的龙头老大,更是习得了一身本领,收了不少的孤儿送到各处去培养。
周晏风便是其中的一个孤儿,也是小世子送给他的第一个孩子,也就是那个男孩,他秘密将他送到军营中,拜托到老将军的帐下,老将军为人纲纪,秉性耿直,他本是不愿意收下周晏风,但是念在厉中娄曾经与他在战场上并肩作战过,便答应给周晏风一个月的时间,若是一个月后周晏风达不到他的要求,他便会不留情面的将他退回到小兵中去。
说来,周晏风也是个上进的人,他知道这一个月的约定,每日都很勤奋,他将老将军所教,军营中所学日日都要练上一遍后才会回去睡觉,一个月后,试炼场上,他天生骨骼很好,平时又很是勤奋,在所有同期将士中拔得了头筹,老将军极是满意,将他收入麾下。
这周晏风也是极为争气,头脑也好使,一年后就因为战功赫赫而封了少尉的头衔,三年后就坐上了皇城禁卫军的都统,从此以后他便在禁卫军中秘密的培养亲信和党羽,加之他对待兵士向来如兄弟,又很讲义气,几乎所有的禁卫军都对周晏风极为敬重,也发誓誓死追随周将军左右!到如今,皇城数万禁卫军几乎全是周晏风的人,也间接的成了夜魅帝国的人,所以这次兵变,殷焱夜才会如此顺利的登上皇位。
看着眼前这个身着明黄色纹龙华服的男子,厉中娄眼底那颗激动的泪花闪烁不已,隐忍了十八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耳高呼声直入云霄,所有皇城百姓皆俯身跪地,一样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声声高呼,响彻云霄,直达天邸!
金龙椅上的殷焱夜满意的勾起嘴角,他一挥广袖,满含磁性的声音便响彻在众人耳底:“众位爱卿,平身!”
城楼之上,一身白底红花罗裙的女子负手而立,她看着底下大红的地毯之上密密麻麻俯身跪地的百官,还有龙椅之上那个俊美高贵的男子,嘴角轻柔的笑开,她选的女婿,果真是没有选错,她的月儿,很快就能见面了吧……
眼角微微晕湿开来,她的一双儿女还好都尚在人间,不然她真的一点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但是想到月儿出生不到一个月就惨遭家破人亡,后又摔落悬崖,命运多舛,她就心疼的厉害。还有齐明,那个笑起来总是很温柔的男人,那个宠她的男人,却连尸骨都找不到了,若是他还在,看到他一双出色的儿女,看到他的女婿登上了至高无上的帝王,看着他们承欢膝下,他一定会高兴坏的。可是……,他不在了……,这一切,都是那个狂妄的男人害的!都是他!
蓝竹恼恨的回过头来盯着那个坐在轮椅上干瘪到毫无血色的男人身上,他的四肢已经被砍去,现在伤口处已经在慢慢的腐烂掉,凤彦已经痛到没有了思想,全身都在战栗不止,每时每秒都在忍受着极致的折磨。
“哈哈!”
看到他这个模样,蓝竹忽而心情大好的仰天长笑,但是眼角掉下来的泪珠出卖了她的内心深处。
自从醒来后,她一直再想,若是当初她爱上的是凤彦,是不是就没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