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楼上传来下楼梯的脚步声,宁信循着声源抬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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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真相
宁信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因为她知道,既然连客厅都没变,那么她的房间,一定和她离开前是没什么两样的。相反,她对墙上新添的照片还有些兴趣。
“哒哒哒……”楼上传来下楼梯的脚步声,宁信循着声源抬头看去。
身上穿着米黄色的风衣,脚下穿着毛茸茸的鞋子,鼻梁上挂着一幅黑色的大框眼镜,俨然一幅文艺青年样儿,萌范十足。
在宁信看来就是觉得恶心,他们不是分手了么,那郑恩随还死皮赖脸的来她家是几个意思,而且这身居家服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他为什么会从楼上走下来……
不过当宁信看到墙上新添的照片时,一切疑惑迎风而解——照片中一家三口,郑恩随洁白的笑容,郑恩随爸爸慈祥的笑容,酷似电影明星妈妈冷艳的笑容。
“咦?你怎么在这?”郑恩随从楼梯旁的书柜上取下一本书,发现宁信像画中的人物那样站在不远处欣赏着照片。
“对啊,我怎么会在这?”宁信转过身来,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盯着他看,最后仿若自嘲般,说,“我怎么可以在这儿呢?你们才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啊,我这个外来者怎么可以出现在这里呢?”
宁信的思绪立即被拉回很久很久以前。
郑恩随坐在她的后面,手中拿着一只黑色钢笔,写数学题的时候钢笔会在他修长的手指上转着圈,却怎么也不会掉下来。她一节课多次回头,每次回头,都可以看见长如蒲扇的睫毛,和纸张上清秀的字体。她偷偷的“嘿嘿”一笑,然后回头听课,然后再转过头……然后或许是所谓的女追男隔层纱,所以他们交往了。
又是多久以前的事呢,在中考的考场上,她坐在教室里苦等郑恩随却连身影都没见着,最终还是在冰冷的广播女生一遍又一遍的催促下挪到考场。考试时因为心事重重,发挥失常,很多平常背得滚瓜烂熟的化学方程式到那刻都变得喑哑到漠然,就像曾未见过。那时,刚好是她的母亲在澳大利亚举行婚礼。
“我不是这个意思……”郑恩随急于解释,却又被宁信打断。
她说:“所以你当时没参加中考就是去了澳大利亚?”虽然是显而易见的问题,但宁信就是不想听郑恩随说任何一个字,不想听见他的声音,只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什么地方在硬生生的疼。
“嗯。”郑恩随看到宁信身后的女人,淡淡回答后就闭上嘴巴。
“呵呵。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你的妹妹,所以你选择和我分手,所以你选择和程立乔交往,所以……”所以什么?宁信自己数学平常烂成渣渣样,这一刻的逻辑推理能力变得异常的好。不过她到希望她能糊涂点,起码不会心痛。糊涂点过日子,什么都可以笑得出来。
像是默认了宁信的所有猜想,郑恩随点点头。他当时受父亲之命在中考前一天买了去澳大利亚的票。他知道自己的父亲要和一个有女儿的妈妈结婚,以为只是短暂的婚礼,却没想到回来后,宁信就再也不见了,找也找不到。等他搬到他的新家,偶然间看见墙壁上的照片,一颦眉一笑容都有着宁信的影子,他开始明白了点什么。明白又怎样呢,他是宁信法律上哥哥这一现实又不会因为他明白了而消失了这层关系,所以他选择放弃,和另一个追求他好久的女生在一起。那个女生就是程立乔。
“信儿,你回来啦怎么没提前通知妈妈呢?”站在宁信身后的宁妈妈带着年轻的笑容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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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苦衷
“信儿,你回来啦怎么没提前通知妈妈呢?”站在宁信身后的宁妈妈带着年轻的笑容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在她明白郑恩随为什么会离开她时,她心中对这个所谓的妈妈的恨像海水般排山倒海的涌过来。宁信嫌恶的瞥了一眼,“需要通知你吗?”头也不回的往回楼上走。
楼下,两人面面相觑。
郑恩随没想到她们母女的关系竟是这么的僵持,这是他们交往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注意到的事实,现在回想起来,宁信确实在小心翼翼的避免所有关于妈妈的话题。
宁妈妈没想到自己的女儿难得回家,竟又是给自己摆脸色,心中不由的叹了口气,一个又一个的误会,究竟何时才解得开哦。
楼上,宁信按下自己生日的四位数,打开了房门。里面的东西一切如故,床头郑恩随送的粉色小熊静静的坐在那里,光影掠过它,身上的毛不染一点纤尘。
当时为什么就不能再坚持一会儿呢?为什么她没有发现这天大的秘密呢?
王妈走到楼上,试探性的敲敲门,站在门口说:“小姐,吃饭啦。”
“不,我不吃。”宁信现在气都给气饱了,只要一看到她妈妈那张像狐狸精一样的脸,就恨不得撕破她的脸皮,更不用说在一个桌子上面对面的吃饭。
是啊,她处心积虑想得到的郑恩随最终给自己的妈妈抢走了,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哥哥,这些事情谁能受得了。
“唉。你也别怪夫人。”王妈叹了口气,这一老一少两人的关系她可都是看得清清楚楚,也算是这些事唯一的明白人。只可惜这些事并不是她这个做下人的该随便参与的,能帮的就只有让小姐别生气了。
“嗯。”宁信顿了顿,“王妈,你进来吧,密码你知道吧?”
“好好好。”王妈连声答应,颤颤巍巍的按下密码走了进去。
“王妈,你想说什么,就直接和我说吧,这里隔音效果很好的。”宁信是个聪明人,听得出王妈知道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欲说却又无法说出。
“夫人她是有很多苦衷的,小姐你都这么大了,要学会去理解夫人,站在夫人的立场替她多想想。”做下人的,嘴巴就是严,就算她知道夫人还爱慕着前夫,却不知道为什么和他毅然分手,和一个与自己身份不相称又不爱的男人在一起,而且,还在国外举办隆重的婚礼。
宁信没从王妈嘴里听出自己想要的信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望,但也不是毫无收获,起码她可以通过其他的渠道去调查,这个所谓的“苦衷”。
忽然,房门发出“噼里啪啦”的开门声音,接着就是拖鞋“踏踏”踩过地板的声音,宁妈妈上楼时恰巧看见王妈进了宁信的屋。她充分发挥演员的专业水平,惊讶的表情毫无破绽,说:“王妈,你怎么在这里?”
“我……”王妈紧张的站了起来,宁信拉着王妈的手,看着自己的妈妈,说,“王妈叫我吃饭,我们一起下去吃饭吧。”
与生俱来的霸气
饭桌上,郑恩随的爸爸热情的给宁信夹菜,眯着眼睛赞扬道:“恩随,你看你妹妹多漂亮,长得很可爱啊。”
“是挺可爱的。”郑恩随的掩饰做得滴水不漏,好似第一次看见宁信那样。
宁信尴尬的“呵呵”一笑,也借着抬头的间隙窥看了一下本是她公公的人。
略大的棉衣外套穿在他瘦小的身躯上显得有些臃肿,手掌上的皮肤像几个月没有下雨的旱地一样粗糙,眼角也有许多的皱纹,笑起来的时候,根本分不清哪里是眼睛!宁信扯了扯嘴角,心想着,自己的妈是什么眼光才会看得上这个老头的?确实挺老的,她的母亲都可以当他的女儿了!
宁信知道自己这么想很不道德,毕竟这是差点成为自己公公的人,现在成了自己的爸爸。
“你们不是同一个学校的吗?”宁妈妈夹了一夹的笋放到自己碗里,看似无意实则字字扎人。也不要怪她对一个小孩子这么狠,她很早就看郑恩随这个孩子不太顺眼,总觉得这个孩子的心机太重。
“啊?是吗?”郑恩随正在喝汤,因为宁妈妈的一个问题差点咽着,一边说一边意味深长的盯着宁信,“我们都没碰上呢。”
咳,既然想要自己得到救赎,就要先学会宽恕别人。她就当送佛送到西,以此了结她对他未了的情。“是啊,我也没见过他呢。”
“这样啊,现在见也不算太晚。”郑恩随的爸爸挂着尴尬的笑容,但手上给宁信和郑恩随夹菜的动作从未停止。唯独没给宁妈妈夹菜。
或许是觉得不方便在小孩子面前秀恩爱?宁信这么打发着心中的疑问,没有往深处想。
“信儿,晚上帮妈妈守岁好不好?”小孩子守岁就是为了保佑自己的父母健康长寿。
“好啊。”宁信夹菜的手随之一顿,她的妈妈从来不信这些东西,这不过是个让她留下来的借口罢了。
宁信答应留下来过年,最高兴的应该就是王妈了,之间她的笑容拉到眼角上去了。她连忙提醒,“小姐今天都没带换洗的衣物回来。”
“那就去买啊。”
“……”王妈闭上嘴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口,“夫人,今天是大年初一,街上的店还没开门。”
“那就打电话让他们开门啊。”宁妈妈优雅的喝了一口汤,在她眼里,没有什么问题称得上是问题。“今天先拿信儿的衣服去干洗,然后明天我们再一起去逛街。”
“好……”不仅是王妈,饭厅里的所有人都觉得宁妈妈的思维有些“奇特”。或者说,这与生俱来的霸气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
宁信的妈妈从小就在富裕人家间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结婚后,虽然嫁给了宁信爸爸那个穷小子,但宁妈妈的眼光很准,看准了宁爸爸这支绩优股,所以在父母救济了两年后,她们的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可以说,宁妈妈的一大半生,平坦无忧,唯一一块“绊脚石”,就是宁信这个令她又爱又疼又讨厌的宝贝女儿。
买衣服风波
到了大年初二的早晨,宁信是被窗外的喇叭声吵醒的。对,是喇叭声,虽然照常理而言,过年的时候应该被鞭炮声吵醒,但在别墅区是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
宁妈妈坐在黑色轿车里,拿着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8:30。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占了她一大半脸的绿色夸张墨镜,其次惹眼的是驾驶座上裹着黑丝的长腿。她虽然三十多岁了,但总坚定着岁月只是让她不再年轻,却没有不让她过得不年轻。所以一直都是走在时髦的前线,在大冬天也不介意用自己的一把骨头和十**岁的年轻女孩比较。
宁信匆忙的洗漱,才想起昨天吃饭时答应了她老妈的邀请,心中不由感叹,作孽哟作孽,昨晚凌晨一点才睡,又这么早起,眼睛一片浮肿。她老妈倒好,九点钟的时候就准时回房睡觉了!
穿上王妈连夜替熨好的衣服,上面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很贵。宁信拉开后座的门,心里还是有些排斥坐在她妈妈的旁边。
宁妈妈也不恼,看到宁信上车后,转过身来问出一个前几天见到她就想问的问题:“宝贝,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没有。”难道八卦就是老女人的天性吗?她又不是剩女,她还处于大好的青春时光,再加上她长得如花似玉闭月羞花,要男朋友不都是街上大把抓的事情吗?
“害羞了哦,害羞了哦。”车子在缓缓的前行,宁妈妈透过后镜,以尖锐的目光注意到宁信脸颊上微微泛起的红晕,接着说,“我都在电话里听到咯,那个男生说‘因为我爱你’。答应没有?相信妈,以妈的专业水准,不用看人,就听那声音我就知道是个高富帅。”
——是啊,专业水准,你的专业水准就让你看上了郑恩随他爹?!徐牧涯是个高富帅也只是蒙对的吧。宁信在心里吐槽,脸上表情冷若冰霜,一个字也不和她妈妈说。
宁妈妈也不想自讨没趣,宁信的出生本来就是个意外,如果不是他们避孕失败她也不会这么早要孩子。没想到意外的孩子,一生中都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街道上的商店都破例在大年初二这一天开张了。宁信从车上走下来,自己先进了一家店。因为宁妈妈要去泊车。
宁信走进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服装店,站在一溜时装前精挑细选。售货员皱着眉头盯着宁信看,然后拈着兰花指,小心规整她刚刚动过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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