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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是每个人都有着战友团的资本,因此乌鸦鬼婆为弃誓者们量身定做出了一项门槛更低性价比更高的服务。那些资质拔尖的弃誓者,只要能够奉献出自己的心脏,便可以被灌注适量的迪德拉之力到体内。
拥有远超常人战斗力的弃誓者荆棘之心便是接受了这一改造的产物,我在迈德纳奇的阵营中看到了他们的身影。他们愿意弃暗投明追随迈德纳奇国王固然令人高兴,但他们同时也传达出了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更多的弃誓者荆棘之心沉湎于从乌鸦鬼婆那儿得到的迪德拉之力,他们拒绝前往投奔“一无所有”的迈德纳奇。
形势看上去十分严峻。我面带忧色地向迈德纳奇询问起这场战争的细节。
“战争将在什么时候打响?”
“离现在很近了。”迈德纳奇将一张绘着瑞驰地图的鹿皮平铺在桌面,双手支撑着俯身浏览,“支持我的同胞们正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赶来,可是另一方面。乌鸦鬼婆的军队肯定也在大规模的集结之中。”
“战争真的不可避免吗?毕竟他们是你的同胞。只是被乌鸦鬼婆的花言巧语蒙蔽了而已。”
迈德纳奇重新将地图卷起。直起身感慨地叹道,“他们确实是我的同胞,我很不情愿与他们为敌。可当被洗脑的他们攻到我们面前时,唯一唤醒他们的方法便是将他们彻底击败。不可避免的,这会带来惨重的伤亡,但如果因为害怕手足相残便放弃了对光明的追求,那弃誓者一族又将在暗无天日的深渊中继续沉沦到什么时候?”
迈德纳奇的感言听得我心中沉甸甸的,我很想对他说些什么,但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一句看似无用的话语,“祝你在这场战争中好运。”
“谢谢。”迈德纳奇长叹一口气,合上眼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而接下来他却突然睁开了双眼迎向我的目光,开口向我问道,“吉娜莱丝的使者,你愿意帮助我们这些可怜的孩子吗?”
唉,看来迈德纳奇真的是对现状焦头烂额了。记得在监狱时他还将我视作吉娜莱丝派来的见证者,告诉我呆在一边乖乖看着就好;而如今他却在重重压力之下无可奈何地向我发出了沉重的恳求。
该不该答应他的请求?不用考虑太多,答案是肯定的,我此次应腐朽女士的神谕而来,理应顺其自然行事。既然迈德纳奇有难,我目前又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我自然应当在力所能及之处帮他一把。对了,说起腐朽女士的神谕……难道腐朽女士就是瑞驰乱局的幕后推手之一?
手头没有证据,一段模棱两可的神谕足以引申出各种各样的解读,我的猜测只是捕风捉影罢了,神祗的想法又岂是凡人能够轻而易举窥破的?于是我将思路重新转回到迈德纳奇的问题上,“我们在监狱相处过一些时日,你对我的能力应该有着一定的了解。那你觉得我能在什么地方给你们提供帮助?”
“不知道,”迈德纳奇无力地摇摇头,又将一枚绘着鹿首的徽记交于我手,“但你是吉娜莱丝的使者,我相信你一定有着能帮到我们的地方。接下来你就在我王国中好好视察一番吧,我会给予你足够的权限。”
“但愿如此,”我将徽记别在胸前,向迈德纳奇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会尽力尝试,从情感上讲我还是更希望弃誓者能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但你最好不要把底牌押在我身上,我不是能以一敌百的战士,也不是足以逆转战局的大战略家,更不可能帮你在内政上创造奇迹,我能起到的作用恐怕极为有限。”
“没事儿。”
迈德纳奇疲惫地挥挥手,靠坐在了椅背上,同时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药瓶……但他想了想又把药瓶塞了回去。
“……实在是无能为力的话,你还可以帮我提炼斯库玛。我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让战士们的战斗效率最大化。”
哎……我很想告诉迈德纳奇,既然已经离开监狱,就没必要再沾这些东西了。可一想到迈德纳奇当前正面临的困境,我又只能默默地点点头,带上门离开。
……
乘骑着一头健壮的驯鹿,我载着弗洛特拉奔驰在根据地的平原上,以获取关于这块根据地更加详细的信息。
“弗洛特拉,你觉得这里怎么样?”我随口问向了侧身坐在我前方的女孩。
“很祥和,也很忙碌,还潜藏着危机。这让我想起了我的家乡卡斯威斯腾,”弗洛特拉幽幽叹了一声,“可惜那座曾经生活的小镇已经被彻底毁灭了。”
听到弗洛特拉的触景生情,我这才想起她的家乡正是毁在了弃誓者手中,虽然那批弃誓者属于乌鸦鬼婆一派,但他们总归挂着一个弃誓者的名头。弗洛特拉对我现在和弃誓者混在一起会有什么样的看法?我望向了弗洛特拉的眼睛想要洞悉她的内心,但她的目光澄澈而惆怅,从中看不出一丝仇恨的迹象。
“你憎恨弃誓者吗?他们亲手将你往日的生活彻底埋葬,之后如果不是碰到我,你恐怕还会被他们以十分残忍的手段献祭给迪德拉君王。”
“如果我不是迪贝拉女神的预言家,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那么我一定会憎恨……”弗洛特拉的话语中终于显露出些许愤慨,但突然间话锋一转她又重新稳定住了心神,“但是从迪贝拉女神的梦境中,我预见了他们的结局。所以当我亲眼看到迪贝拉女神的梦境变为现实时,我反而觉得这一切的发生都是理所当然的,因此便恨不起来了。”
从弗洛特拉的意思来看,弃誓者虽然毁灭了她的家乡,但在此之前她已经从梦境中预知了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惨剧,所以弃誓者的行为反倒是在按照迪贝拉的预言行事?
我低头看向弗洛特拉,只见一滴晶莹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渗出,却在清风不经意间的吹拂下蒸发得无影无踪。哎……弗洛特拉虽然将这一切看得很淡,但要说完全没有打击却也是不可能的。算了,还是不要再提起这段伤心事了,想到弗洛特拉有着迪贝拉预言家的身份,我向她问道,“你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梦?”
弗洛特拉无奈地低下头,“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好些天都没有做过梦了,大概迪贝拉女神觉得在我的前路上并没有值得关注的东西。”
迪贝拉的托梦还是有着不错的借鉴意义,至少我初来瑞驰经历的那场狂欢夜,还有越狱时的血光之灾,弗洛特拉的梦都给出了正确的预兆。如今弗洛特拉没有做梦,这便意味着……
“那就是说一些都会照常发展,不会产生什么爆炸性的大新闻?”
“唔……”弗洛特拉歪着脑袋想了半晌,最终同意了我的猜想,“应该就是你说的意思吧。”
看来迪贝拉对这场战争的见解是“僵持”,也就是说双方谁都无法将另一方彻底消灭。
我还想再问问其他方面的信息,不过想到弗洛特拉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便打消掉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迪贝拉女神在梦中给过她启迪,但那些都仅限于宗教与人性方面,对种田与战争的领域她肯定一无所知,归根结底还是得靠我自己的深思熟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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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视察
“诶?”
当我乘骑驯鹿经过一名弃誓者身旁时,一股熟悉的感觉让我突然扯住了缰绳。对方已不复监狱中的颓废与邋遢样,还戴上了一顶做工精良的鹿角皮帽,焕然一新的样子倒是让我不敢相认了。不过对方很快便注意到面前的动静,立马将骑在鹿上的我们认了出来。
“啊!是你!还有小弗洛特拉!好久不见!”乌拉岑主动向我们打起招呼,目光中满是平安重逢的喜悦与欣慰,“没想到你们居然成功来到了这里!那一晚实在太过凶险,最后清点的时候你们没有跟上来,我还以为你们已经……”
“是啊,当时为了躲避追捕,我和弗洛特拉躲进了亡者之厅的墓穴当中,藏在死人堆里才勉强保住性命。”
我从鹿上跳下,走到他面前伸手问候,相互寒暄起来。
“咦?你的手怎么受伤了?”乌拉岑见状迅速联想到了近期发生的一系列恶**件,“难道你来的路上也被乌鸦鬼婆的手下袭击了?”
乌拉岑看到我左臂处的包扎痕迹,以为我也和某些被盯上的移民一样,遭到了另一派弃誓者的伏击。他没猜错,我的确遭到了伏击,不过我手上的伤却是在腐朽女士的神殿中弄出来的。
“噢,没错,真是令人心寒齿冷,他们居然会对自己的同胞痛下杀手。”
“卑鄙无耻的乌鸦鬼婆,口蜜腹剑的老怪物!”乌拉岑愤愤地咒骂着。最终又无奈地叹了一声,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唉……最让人心痛的是,过不了多久双方就真的要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了,我们的武器将会沾满同胞的鲜血。”
“咳咳……”开口还没说两句正经的,话题就被转移到了让人不太愉快的方面。我干咳两声,结束了这个话题,“对了,乌拉岑,你现在在这里干些什么?还是跟以前一样吗?”
“嗯。差不多。负责根据地内外的联络工作,顺便还会客串一下导游。”乌拉岑向我道明了他的身份职务,然后又问起我,“你在这里做些什么?见过国王陛下没?”
我挺起胸膛。示意乌拉岑看向迈德纳奇给予我的徽记。“我现在是国王陛下的顾问。负责为他出谋划策……现在我正以他的名义视察根据地的具体状况。”
“哦?相信你一定能提出很多有用的建议,”乌拉岑对我作出出了邀请的手势,“需要我引导你在这儿逛一圈吗?”
我点头致谢。“非常荣幸,辛苦您了。”
……
弗洛特拉仍旧乘骑在驯鹿背上,好奇的她时不时地会向乌拉岑问出一些有趣的问题。我则牵着缰绳与乌拉岑一起在根据地中漫步,并听取他对根据地现状的说明。
走到一片冶炼厂样式的房屋外,乌拉岑向我问道,“要不进这里看看?”
“好的。”
工匠们正兢兢业业地工作着,没有因我们的到来受到任何惊动。我转头问向乌拉岑,“这些炼炉都是哪儿来的?”
“国王陛下最初便是扎根于这里,在上一次夺回马卡斯城后,国王陛下把带不走的东西全都想办法封存了起来,如今大部分工具只要修缮一下就能重新投入使用。”
“嗯……”我点点头继续问道,“作为原料的矿石都从哪儿开采?这里之前也封存的有矿井吗?”
“有是有,不过我们还不需要把可贵的人手投入到那方面,”说到这里乌拉岑的表情有些得意,“这二十多年里,国王陛下在希达纳矿场积累了不计其数的银矿、铁矿和硫磺,估计可以够我们很长一段时间的开支了。”
“真有远见。”
我随口赞了一声,把目光投到面前忙碌的弃誓者工匠身上。灰黑色的铁矿石和制好的木炭被一层夹一层地放在了炼炉中,对材料学领域有一定了解的我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理:碳的不完全燃烧产生一氧化碳,然后在高温下将铁矿石还原为单质……不过这样得到的铁显然只是毛坯,还不足以直接使用。
我问向工作中的弃誓者工匠,“这一步程序完成之后应该还有别的流程要走吧?把炼出的铁坯子反复加热并锻打?”
“噢,当然,”弃誓者工匠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回头组织语言向我解释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会将熔化的生铁和熟铁放在一起合炼,这样它们就会变得半生不熟。最后我们才会将它们锻打成质地均匀的钢。”
喔,这不就是灌钢法嘛,出乎我的意料,弃誓者的技术水平还蛮先进的。不过往熟铁里渗碳,这可是个有难度的技术活,先天不足的弃誓者真能培养出靠谱的工匠吗?
“你们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技术?祖传的?”
“我们原本就干一这行。我最早在马卡斯城的冶炼厂当学徒,因为还不起赌债被抓进了希达纳矿场,后来在监狱中加入了弃誓者,越狱之后就跟着国王陛下一起过来了。”
迈德纳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