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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anda轻笑了两声,“沈筱琬,你的确比我幸运。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说自己的中文名字吗,因为我觉得那个名字对我来说就是个噩梦。我从农村一路打拼出来,靠的就是不服输的精神,就是要让那些叫我乡下人的人看看我也能做到很好。可是我错了,并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有回报,我没有好的出生,没有好的背景,我的父母都是农民,我再怎么努力也洗不掉身上的泥土味,一个王蔓枝的名字就能把我打回原型,你知道那种失落和痛苦吗?远比你现在的痛苦大得多……”
沈筱琬现在才知道maranda的身世,原来她坚强的背后有这样一段辛酸历程,难怪她总是不愿意提及自己的中文名字。
和maranda的谈话后,沈筱琬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她不怪谁,既然某些事情没办法改变,就只能去接受,就像她现在只能接受自己失业的现实。
另一边,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陆彦竣正在网上查看关于中金酒国际贸易公司的信息。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了电话。
“jimmy,帮我打电话给中金酒的负责人,就说假日皇冠酒店同意出品他们公司进口的红酒,不过我要中金酒的沈筱琬负责此事。”挂断电话,陆彦竣仰头靠在椅背上。他终究还是对她狠不起来,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心疼,这种感觉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不一会儿,jimmy回复电话,告知沈筱琬已经被解雇的事实。当问到合作还继续的时候,陆彦竣迟疑了几秒,便将此事交给酒店经理负责,自己不再过问。
她被解雇了吗?那她现在还好吗……
陆彦竣眼角余光扫过沙发上的纸袋,那晚,她仓皇逃离时,遗留下了一双裸色的高跟鞋,他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愧疚,到底要不要去还呢?
沈筱琬回到家中,一头栽倒在床上,本想放空一下大脑再重新投入找工作,没想到一个电话彻底令她慌了神。
电话里,老妈急得快哭了,说老爸突然晕倒,现在人在医院,要沈筱琬赶紧回去。
沈筱琬惊得连行李都来不及收,只提了一个包就飞快地奔向楼下。
这时,郑睿刚好到沈筱琬楼下,见她急匆匆地跑下来神色慌张,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忙下车拉住沈筱琬问。
沈筱琬紧张得说话有些吞吐,身体止不住颤抖。“我爸爸晕倒了……我要回家……”
郑睿一听,忙推着沈筱琬上车,一边轻声安慰一边拭去她脸上的泪。
沈筱琬也顾不得那么多,她现在只想着回家!
郑睿的车走后,只见一个男人提着一只袋子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他们的车渐渐远去。
陆彦竣突然走向一个角落里的垃圾桶,将手中装鞋的袋子扔了进去,然后开车,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僵硬,心中怒火翻腾。当他看到沈筱琬住在如此破旧偏僻的公寓楼时,心底还有一丝心疼。可就在眼睁睁看着她和郑睿上车后,刚才心中的愧疚和疼惜一扫而空,眼前浮现的是两年前那张郑睿抱起她的照片。他曾找人检验过,那张照片不是合成的,而且她手上的那枚戒指不会说谎,照片上的人的确是沈筱琬无疑。
当初她一回国便投向了旧爱的怀抱,现在似乎和郑睿还很恩爱。她背叛了自己,而自己还对她心存怜惜,这未免也太仁慈了!陆彦竣压抑着心中的怒意,紧紧地抿着唇,神色冷峻。她沈筱琬既然做得出来,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第七十四章 重振旗鼓
北京时间晚上七点,c市医院。
经过漫长的等待,沈筱琬终于赶到了医院,她心内焦灼,在飞机上时越想越害怕,几乎是要哭出来了。郑睿一直陪在她身边,以最快的速度联系到c市的朋友来接机。二人一下飞机便直奔c市人民医院。
穿过医院幽静晦暗的长廊,她按照母亲发的房间号找到了父亲所在的病房。
沈筱琬见到父亲的那一刻,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父亲躺在病床上,手上还打着点滴。见她来了,吃力地挤出一个笑,声音虚弱,“唉,你怎么回来了……闺女明天还得上班哩,你叫回来干啥……”父亲说完又看了一眼母亲。
母亲一下子憔悴了许多,看得出她神情中的担忧。
“医生怎么说?”沈筱琬平复了下心绪,直入正题。
母亲叹了口气,说:“是冠心病,后面要做心脏搭桥手术。”
沈筱琬脑中一黑,如果都到了要做手术的地步了,那父亲的病情应该很严重了。
“还是让叔叔去s市的大医院做吧,我有一个朋友是在s市中心医院做医生的,我先咨询一下他。”郑睿说完便掏出手机出门打电话。
沈筱琬走到母亲身边,握住母亲的手,安慰道:“妈,你别急,爸爸会没事的。”
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弱弱地飘出一句,“哎呀……我本来就没什么事……”
沈筱琬坐到父亲床边,替他掖好被子,看了看父亲手背上的留置针管,心里一阵心疼。父亲总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不管忍受多大的痛苦都付之一笑。
郑睿打完电话后在门口低声唤了一声沈筱琬让她出去。
走廊上,二人在病房外的长椅坐了下来。
“你怎么打算的?”郑睿看了她一眼问。
沈筱琬茫然地握着手机,心里一团乱麻,如果去s市治病的话,父母落脚的地方还是个大问题,她那个小房间是若是住三个人一定会很挤,而且距离医院很远,自己又没有车,接送父亲很不方便。沈筱琬越想越觉得自己很没用……
郑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温和,“就去s市吧,医院我已经托朋友联系好了。可以让叔叔阿姨住我那里,我住的地方比较宽敞,这期间你们住我那里,我搬出去住。”
“这怎么可以!不行不行。”沈筱琬连声拒绝。
郑睿笑了笑,“有什么不可以的,既然是朋友,这点忙肯定是应该帮的,叔叔的手术要紧,手术费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问题。”沈筱琬不假思索地回答,她怎么好意思再让郑睿帮忙出手术费,毕竟她不想欠他太多情。
“好吧,那你去跟叔叔阿姨商量一下,最好尽快让叔叔做完手术,这个病在术后的恢复期挺长。”郑睿神情略微有一丝凝重。
沈筱琬点头,“谢谢你。”
郑睿只一笑而过。
在c市的这两天,郑睿时不时来医院看沈筱琬的父亲,每次都带来许多水果和补品,弄得沈筱琬在亲戚朋友面前很不好意思,每次都要解释一下郑睿不是自己的男朋友。
当问到母亲手术费的问题时,母亲只说家里还有些存款,这次的手术费够了。沈筱琬也没多想,她这两天一直查关于冠心病的资料和手术风险等。
沈筱琬接爸妈到了s市,郑睿亲自开车将沈爸沈妈送到医院。
手术的前一天,父亲还躺在床上乐呵呵地看电视,手术后,父亲整个人虚弱了许多,连喝水都吃力。父亲额上的褶皱更深了,沈筱琬每次替父亲洗脸时都会心底一酸。她没有把自己失业的事告诉父母,只说向领导请了假。
这次多亏了有郑睿,照顾父亲的好多事情容易了许多。郑睿一有空便会来医院,有时陪沈筱琬的父亲聊聊天,有时给父亲带来几本诗集。父亲手术后的恢复也进行得很顺利,再过几天就能拆线了,沈筱琬紧绷着的弦稍微松了一丝。
这天,沈筱琬照例来医院给父亲送饭,老妈则留在家中休息,母女二人每天这样轮流。
一进病房,沈筱琬就听父亲的病友夸赞道:“老沈呀,你真是好福气呀,女儿女婿都这么孝顺,天天来看你,刚走了女婿,现在女儿又来送饭了。”
父亲坐正坐在病床上看报纸,笑得合不拢嘴。看见沈筱琬来了后,摆了摆手说:“筱琬呐,你来啦,郑睿那孩子真心不错,还给我带来一副象棋哩,这下我在这里就不会闷得无聊了。”
沈筱琬安置好吃饭的小桌子,替父亲盛好汤,微笑着说:“爸爸,你也得注意休息呀,不要总是劳神费脑地看书下棋,也不要动气动怒,总之,保持心态平和。”
父亲装模作样地长舒了一口气,呵呵笑了笑,“这样就对了吧。”
沈筱琬陪父亲吃完饭,收拾碗筷时,父亲意味深长地说:“筱琬,我知道你对郑睿心里还有疙瘩,但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这两年来,他对你怎样我和你妈都看在眼里。这年头,找个靠谱的人不容易,再说我们对他也知根知底,你好好考虑考虑……”
“知道了,爸爸。”沈筱琬默默地收拾东西,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这时,有一位护士走进来,微笑着问沈筱琬:“请问你是76号病床的家属吗?”
沈筱琬点了点头,“有什么事吗?”
护士礼貌客气地说:“刚才有一位先生替你们办理了vip病房的手续,所以我现在过来请你们转住vip病房。”
沈筱琬脑中第一个闪现的是郑睿,这里住好好的转什么vip?岂不是烧钱么?印象中郑睿虽然在他们公司位居高管,但也不至于这样豪吧,再说s市的房价物价贵得吓人,他才买了车,想必剩余的也不多了。
“请问那位先生长什么样?”沈筱琬有种不好的预感。
护士小姐微笑道:“那位先生还没走,说是在二楼的露台等病人家属。”
沈筱琬给父亲说明情况后便朝二楼的露台走去,渐渐的,她停下了脚步。
眼前那个淡漠孤傲的背影不是别人,是她再也不想见到的那个男人……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陆彦竣转身。见她又清瘦了几分,面容有些疲惫。
“为什么要这么做?”沈筱琬质问道。
陆彦竣语气中似有不满和责怪,“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却不告诉我实情?”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关系吗?”沈筱琬听了他的质问觉得十分可笑,他有什么资格干预她的家事,难道有钱就有权利安排任何人转入vip病房?他还是那样自以为是。
“什么关系?”陆彦竣淡淡回应,漆黑的双眸里暗藏着一丝戾气,“沈筱琬,你说出这样的话没有一丝愧疚吗?”
沈筱琬扯唇笑了笑,“该愧疚的是你吧,当年一声不响地人间蒸发,你把我当什么了?”
陆彦竣脸上有一丝惊讶,一步一步将沈筱琬抵至墙壁,“你到现在了还不承认,当初到底是谁背叛了谁,我想你心里清楚。而且,我有打电话找过你……”
他有打过电话?沈筱琬回忆那段灰暗的时刻,她整天守着手机生怕漏掉一个电话,可她始终没有等来他的电话,那时的绝望和痛苦一起涌上心头。
沈筱琬闭了闭眼,低头拭过眼角的一滴泪,缓缓道:“陆彦竣,现在来争论孰是孰非还有意义吗?我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你,你现在来见我恐怕有些不合适了吧,想必顾小姐会很介意自己的未婚夫来帮别的女人。”
陆彦竣彻底被激怒了,他双手捧着沈筱琬的脸,僵硬的手指几乎掐在女人白皙的脸颊上,“沈筱琬,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一回国就和那个男人旧情复燃,你对得起我吗?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
沈筱琬奋力挣脱他的桎梏,眼中压抑的泪水夺眶而出,这些年,每当她想到自己躺在病床上苦苦等候他的来电,那种感觉令她心碎和绝望。此刻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再次跌落进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旧情复燃……他是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她吗?明明是他要和顾嘉丽订婚所以才抛弃了自己不是吗?自己当时明明没有接到他的电话,他怎么能这样理直气壮地狡辩。他,真的这么无耻吗?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为什么现在还要来找她!沈筱琬心口仿佛被人捅了一个窟窿,汩汩鲜血涌出。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