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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但是姐姐不是也重新开始了么,就算不这样做的话……不这样做的话,姐姐反而能够活下去,过以前梦寐以求的生活啊!”她哭着,话语都变得不清晰起来。
“傻孩子,我这样做还需要什么理由么”即便生命的光泽已经变得黯淡,但说出这句话时艾莉卡的双眸散发着前所未有的亮度。
“我是你的姐姐,姐姐为妹妹挺身而出,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语气已经愈发的微弱,萨妮娅大声地哭喊着,将自己的头靠向了艾莉卡苍白的双唇。
“而且……我梦寐以求的……已经得到……”
失去了温度的手掌无力地垂下,黑发的女孩双眸在一瞬间变得呆滞。
“……”紧紧按住对方胸部伤口的双手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搏动的迹象,艾莉卡紧闭着双眼,就好像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一般,一睡不醒。
“……女神大人”萨妮娅忽然想起还有一个自己可以指望的人,她抬头看着被巨大空中要塞遮蔽了半边的天空,高声大喊着:“女神大人,如果你能听得到的话,帮帮我!!”
她高声喊道,但这一次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女神大人!!”萨妮娅不断地喊着,在混乱不堪的广场之中没有吸引到任何人的注意,她不断地喊着,以至于嗓子都变得沙哑起来,但粉色的光芒一次都没有出现。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黑发的少女垂下了头,胸口中充斥着不真实的感觉。
然而艾莉卡依旧带着温暖的躯体提醒她,这是**裸的现实。
“意志……”
“意志会化不可能为可能”她的眸子再次绽放出了光芒。
“被死亡之矛击中,即便是神都会死去……”黑色的眸子深处闪现着金色的光芒,无形的气流开始在她的身遭盘旋。
修长的双角缓缓由黑发之中伸出,而黑色的瞳孔几经闪现,最终变为金色的竖瞳。
“死亡之矛的基本杀伤理论是以夺心魔纯粹的负面能量高度凝聚之后腐蚀神经与血管因为传播速度极快并且威力太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的能量或者盔甲可以挡得住也没有任何生物可以承受得了这种强悍的攻击”她用极快的语速自言自语道,接着将自己洁白的手腕翻转过来,紧盯着白皙的皮肤。
“因此对付死亡之矛唯一的避免方式就是以极高的速度避开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方法只要被击中即便是生命力最为顽强的高等亚龙也会在一分钟之内因为内脏受到侵蚀而死去”她抬起了自己的手,并且微微低下自己的头,将长角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但有一个理论因为种种条件未能确认与实践那就是巨龙受到死亡之矛的攻击会不会死去因为巨龙是已知的生物之中生命力最强悍的存在历史上没有任何一头龙是病死或者在一对一的决斗之中死去的即便是巅峰传奇的恶魔领主要杀死它们都得集群结队”萨妮娅看了一眼安详地睡去的艾莉卡,一咬牙,将自己手腕在角尖上狠狠一划。
“嗤——”与常人并无任何区别的鲜血自伤口之中渗出,萨妮娅不敢怠慢,将自己手上的伤口就朝着艾莉卡的胸口捂了上去。
“拜托了,一定要有效果啊!”不论是专业的法术书籍还是三流的烂俗小说,对于龙类生物的血液都有着功效不俗的描写——这具身体充斥着诸多的谜团,因而萨妮娅期盼着——仅仅一次地期盼着,这她自己都搞不清楚的行为,能够起什么作用。
——波澜未起。
手上的伤口很快在某种力量的驱动下愈合,滴落在艾莉卡胸口的鲜血没有任何奇特的作用,只是混杂在银发的女骑士自身的鲜血之中,分辨不出。
“……”萨妮娅沉默不语,只是抬起自己的手,再一次用长角狠狠划开。
依旧没有起效,伤口再次愈合了。
“……”她抬起了手,划开,按下。
一次又一次。
流出的鲜血将艾莉卡胸口的深红色面积再次扩大,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效果。
“……”萨妮娅抿着嘴唇,过度的失血已经使得她摇摇欲坠,右手的手掌麻木不已,皮肤下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感,但她强撑着,准备再一次划开自己的皮肤——
“停手吧,萨妮娅”
埃里克稳重的声音久违地出现在少女的耳畔,黑发的女孩呆滞又木讷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伙伴。
银灰色的巨狼一身毛发在风中不断飞舞,它安静地、默然不语地看着跪坐在地,脸色苍白的萨妮娅。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阴暗了起来,许多骑着火红色飞龙的骑兵已经降落在地上,收拾着由恶魔造成的惨剧。
这场袭击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人员伤亡,因为规模很小加上很大一部分是针对萨妮娅的,连带着踩踏和挤压造成的伤亡,总共死去的也才31人,跟数日前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埃里克……”萨妮娅一脸呆滞地看着沉默的巨狼。
“姐姐她……”
“咔嚓——”闪电划过,倾盆大雨落了下来,幸存的民众们皆各自带着哀伤与庆幸并存的神情走向自己的家。
广场上只余落呆滞的黑发少女,和静默不语的银色巨狼。
而女骑士满脸安详,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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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节:遗族
雨在下。
从前天开始一直未停。
洁净的雨滴反射着莹润的光泽滴滴答答落在细密织物的伞面之上,顺着伞骨撑起的弧度,快速地流下。
天空是灰色的。
就好像艾莉卡的墓碑一样。
萨妮娅穿着黑色的长裙,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面纱。
这并非奥托洛南方的礼节,但艾莉卡是北方人,因此她遵从了这位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人的故乡的习俗——这也是黑发的少女仅仅能够做到的事情了。
温蒂和图尔克在一旁静静看着自己的女儿,他们可以明白那名此刻已经安然睡去的银发少女对于萨妮娅而言有多重要。
说实话稍稍令他们有所嫉妒的是,艾莉卡和萨妮娅之间的关系,比起他们要更为亲近。
大概,那孩子是真的想要一个姐姐吧。
来的人很多,单调的黑色衣物正如同死亡这个词所意味的东西一般——没有任何一丝扭转的余地。
她死了。
萨妮娅面无表情。
不论她有多么不愿意相信,艾莉卡还是死了。
到头来自己还是和上辈子一样无力,这个世界上比她更为强大的东西,真的太多了。
无法守护身边的人。
无法守护仅仅一个的,对她而言最为重要的人。
但艾莉卡是笑着去的。
这一点萨妮娅十分明白。
和上一辈子不同,银发的女骑士重来以后的人生,要美满幸福得多。
大概正因如此,她才会义无反顾地为自己挡下那必死的一击吧。
不同于背负着过往,一心只想着洗去那份罪孽的自己,艾丽卡是真真正正地,作为一个人,重新开始了生命。
即便重来,萨妮娅仍旧抛不开以前的事情。
但艾莉卡不同,从以前开始萨妮娅就明白这一点——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喜欢艾莉卡的缘故。
她坚强,独立,不为俗世所束缚,以自己的意志特立独行,但又温柔可人。
就好像是皎洁的月光一般,赋予独自前行的人以不屈的勇气。
“姐姐……”萨妮娅紧盯着墓碑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它对黑发的少女而言意味着许多。
上一世的时光和这一世的相处交织闪现,令萨妮娅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她紧紧闭上双眼,鼻子一酸,但终究没有落下泪来。
“你哭的够多了,萨妮娅”她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雨依旧未停,依琳走到了她的身边。
“萨妮娅……”紫发的少女偏头,但因为身高的缘故在依琳眼中萨妮娅的脸被同样黑色的雨伞遮住,看不清表情,她张了张嘴,终于什么话语都没有说出来。
银发的女骑士这辈子没有什么亲人,除了萨妮娅以外。
但她的朋友很多。
不论是导师还是学员,穿着黑色衣物撑着伞的人,里里外外排出了很长的队伍。
“……”萨妮娅一直面无表情地站着,知道她和艾莉卡之间关系的人皆走过来,神色哀伤地朝着她道着节哀的话语,但黑发少女只是静静地站着。
复仇?她不是没想过,但是作为罪魁祸首的罗恩已经被埃里克咬成了两截,而那头将分身附着在它身上的夺心魔,也被统武机构的传奇法师趁机顺藤摸瓜给干掉了。
说实话她有点恨,恨那些把罗恩直接杀掉的人。
——如果复仇的对象都已经不在的话,那么死去的人的家人,要朝谁发泄自己的怒火好呢?
——死水微澜,萨妮娅的心封闭了起来,不再受到任何触动——这是为什么她看起来如此平静的缘故。
就好像今天的天空和那被雨淋湿的墓碑一般。
黑发少女的时间,也陷入了灰色的停滞。
……
艾莉卡的葬礼是在29日的上午进行,而到了下午,萨妮娅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奥托洛官方对于她的那段负面的说辞虽然在艾莉卡的努力下已经平静下来——即便在之后有一些人将恶魔的袭击责怪到她的身上,但大部分民众还是将箭头转向了一直在天空中视而不见的飞龙骑兵。
那位曾经激昂又感性,热血的发言人此刻是焦头烂额,民众的投诉和抗议一天比一天多。
不过我们的主人翁并不介意再给他添一把火。
在她看来,如果不是他们间接地推波助澜——如果奥托洛官方对于游行的人群不是那么放任,而是检查严格一点的话,说不定姐姐就不会死了。
雨依旧在下,到了这一天的下午也没有停止。
和亲友聚过餐以后,萨妮娅再一次来到了广场中央的那个台子上,只是这次的人数要翻上许多倍。
披着黑色披风——这是北方礼节,纪念逝去亲人的装束。没有撑伞,任大雨淋湿自己的黑发少女站在高台中央,而她的父母和几位挚友则一一林立在侧。
更往外去,是整整齐齐12人的穿着黑色衣物的统武机构战士。
那其中有身材高大画着绿色油彩的德鲁伊,有金色头发长着长耳朵的月精灵,有头顶双角发色独特的魔兽幻化成的人类,有白发苍苍的剑圣,有一脸刚硬的北境狂战士。
无论是谁,都散发着令所有不法之徒颤抖的波动。
一打的传奇强者。
比奥托洛帝国整个首都所拥有的和他国来访的加起来还多。
——统武坏了自己的规矩,奥托洛帝国的高层在这些人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朝着世界守护者们发出了抗议。
圣阶以上的层次进入他国的首都是非法的,因为以他们的能力完全可以暗杀了皇帝再逃之夭夭,但这一次发向以往有求必应的统武高层的消息,却如泥牛入海。
他们急了。
调动大炮来瞄准那些传奇?你疯了吗?你是想让这个国家的首都在一瞬间彻底消失?带着那近千万的居民?
这个动作是如此的惊人,以至于奥托洛的皇帝都悄悄安排好了逃跑的路线,即便他明白只要逃跑自己就不再是皇帝。
……回到广场中央,这副阵势吸引了许许多多的民众前来。
即便下着大雨,硕大的中央广场依旧挤满了人。
倘若再一次恶魔袭击的话,这一次死去的人应该会更多——但是没有人想过那个可能性,因为上面站着的那十二个身材高大披着黑袍的人,是实打实的传奇。
有他们在,即便是一个恶魔之门当场打开,会遭受损失的一方也肯定不是人类。
或许算上站在萨妮娅身后的埃里克还会是十三个,但是埃里克并没有像其他十二人一样散发出强烈的波动来展示自己的存在,它只是安静地,略带悲伤地看着萨妮娅的背影。
而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