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外一张,心不由得怦怦乱跳。
一眼望出去,只见外边怒涛汹涌,水流湍急,原来是一条大江。江岸山石壁立,嶙峋巍峨,看这情势,已是到了澜沧江畔。萧遥又惊又喜,慢慢爬出洞来,见容身处离江面有十来丈高,江水纵然大涨,也不会淹进洞来,可要走到江岸,却也着实不易。但他前番已略做过休整,并且打坐调息后,体力已然恢复了大半,因此当下手脚齐用,不一会便爬了上去。
到得江岸,只见岸上尽是山石,小路也没一条。萧遥见此情景,不免感到有些垂头丧气。这两日之,他除了只吃过一些野果之外,再也没有好好吃过其他的东西,因此此时他本打算先想办法弄些吃的,以填饱自己的肚子,然后再说练功的事情。但此时见到这江岸上坚石嶙峋,别说山珍了,就连杂草也没一根,自然是十分气馁,因此不得不七高八低地再往远处走去。走出七八里地,路边忽然见到一株野生桃树,树上结实累累,当下也不管能不能充饥,先采来砸开硬壳,只管往肚子里塞去。吃了一会后,虽然精神为之一振,但不免又感到口干舌燥。身处此境,萧遥思及先前与洪凌波在一起时,自己从不需要为温饱*这么多的心,不免又是一阵感叹。再走出了十余里,才见到一条小径,于是沿着小径行去,将近黄昏,终于见了过江的铁索桥,只见桥边石上赫然刻着“善人渡”三个大字。
见到这善人渡,萧遥心念一动,细细回想之下,隐约记得再往前走,便是要到万劫谷去了,当下扶着铁索,踏上桥板。那桥共是四条铁索,两条在下,上铺木板,以供行走,两条在旁作为扶手。一踏上桥,几条铁索便即幌动,行到江心,铁索晃得更加厉害,一瞥眼间,但见江水荡荡,激起无数泡沫,如快马奔腾般从脚底飞过,只要一个失足,卷入江水,任你多好的水性也难活命。萧遥见此情景,思及自己此时饥肠辘辘,加之一时间又没想到万劫谷有什么好去的,便临时改了主意,打算先将路径暗暗记在了心,以后有机会再去一探究竟。此时过了桥后,前面便是一片林子。萧遥在林猎了几只野鸡,便就地生火烧烤,美美地饱餐一顿后,便转身又朝着出来之时的江岸走去。
第一百七十三章 北冥之秘(上)
回到江岸,已经吃饱喝足的萧遥终于能够安下心来,开始修炼自己从琅嬛福地中所得到的北冥残篇和凌波微步。他打开书籍,翻到记载北冥神功的那一页,将所绘图画后的小字看了几遍,谨记于心后,便依照图中所画的运功路线,练起了“手太阴肺经”。可刚没练到一炷香的功夫,萧遥却忽然觉得体内犹如百兽翻腾,一道道原本安静地散逸在各处经脉之中的真气也像是被点燃的爆竹一般来回碰撞,纠缠在一起,整个身体瞬间便如一锅沸腾的热水,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统统置于其中,霎时间苦不堪言。察觉至此,萧遥不及多想,赶忙终止练功,凝神聚气,心神合一,用曾经李莫愁教给他的方法调息运功,过了半个多时辰后,体内那种如煎如沸的疼痛混乱之感方才稍减。
感觉到自己的情况略为好转,萧遥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脑海中刚一动念,准备细细思索一番刚才的情况究竟因何而起,忽然间胸口一窒,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立时狂喷而出,在萧遥身前两尺的范围内瞬间形成了一大片纷纷而落的血雨。其时冷月在侧,怒江号啕,江岸之畔声息不闻,这一片血雨在凄冷的月光照映下,竟显出了一种极为妖冶的美。
本以为已将体内乱冲乱撞的真气慢慢压了回去的萧遥对于这样的情况始料未及,刚刚放松下来的心神再也不敢放松,立刻便又内视窥体,打坐运功,调息真气,疗起了伤来。
如此这般直到次日破晓时分,萧遥将体内真气尽数收拢,再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散逸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了身,试着活动了两下,确定无疑再无异状后,一直紧守的心神方才敢放松下来。思及自己这一晚上所经历的凶险,萧遥心知自己实是已在鬼门关走过了一遭。修炼内功时走火入魔,虽然外人从表面上看过去似乎并无大碍,不似刀剑加体的外伤,看上去虽然血肉模糊,整个人奄奄一息,但其实若是没有伤及要害,施救及时的话,那么性命多半便能保下了,可若是走火入魔,稍有不慎便会立时毙命,绝无转圜之理。此刻萧遥虽然还没有弄明白自己究竟因何而走火入魔,但他知道此刻自己的这条命已经是侥幸捡回来的,因此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修炼北冥神功的事情,也就先放到了一边。
此时,萧遥的心神已慢慢地平复了下来。因此他细细地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自己昨晚练功的情景,企图从中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可一番思索下来,却并没有发现自己在搬运真气之时出了什么岔子,心思一转间,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便对准了手中拿着的那本记载着北冥神功的书籍。萧遥心中暗道:“难道是自己先前记错了什么口诀或是运功路线,这才出了岔子不成?”可他一一对照下来,却发现自己的记忆也是准确无误。
如此一来,萧遥心中疑窦顿生,一时间不明所以,搞不清楚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而心中有了这样的忌惮,他自然也不敢再随意修炼北冥神功。坐在地上,萧遥苦苦思索这其中的关窍,忽然间,他想到了在天龙原著中,段誉无意间进入琅嬛福地的时候,还是什么武功都不会的这一细节,脑海中瞬间便如一道晴天霹雳闪过,隐隐间好像想起了什么,但又不能完全真切地抓住。一念至此,萧遥立时眉头紧锁,苦苦思索了起来。
过了好半晌后,萧遥突然大叫一声,整个人如遭电击,因为他忽然间想起了天龙原著中叙述北冥神功修炼法门的一段话来:“适与各家各派之内功逆其道而行,是以凡曾修习内功之人,务须尽忘己学,专心修习新功,若有丝毫混杂岔乱,则两功互冲,立时颠狂呕血,诸脉俱废,最是凶险不过。”一念至此,萧遥思及段誉由于在修习北冥神功之前从未练过任何内功,于这最艰难的一关竟可全然不加措意,而自己此时的体内已有了古墓内功和九阴残篇中的内功,若是再修炼北冥神功的话,那可不是会“两功互冲,立时颠狂呕血,诸脉俱废”。而思及自己当时反应神速,赶忙终止练功的行为,萧遥也当真是感受到了“最是凶险不过”这句话的意思。
想到要想修炼北冥神功就必须把以前所练的内功全部忘掉这个先决条件,萧遥一时间为难已极,因为凡是功力高深者早已经将内功练成了一种潜意识,不论吃饭睡觉还是走路都在修炼内功,这潜意识如何去忘?想到这里,萧遥也登时醒悟过来,明白难怪苏星河和丁春秋早期都无法得传北冥神功,只因这个最艰难的一关实在太难,而这也就是李秋水等人虽懂北冥神功,却不能自己修炼的原因吧。
看着段誉手书的北冥残篇,萧遥一时间踌躇不已。他知道自己眼下是不可能再修炼这门武学了,而对于北冥神功这门逍遥派的绝学,萧遥也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眼高手低。他之前总认为凭着自己穿越客的身份,什么事情都了若指掌,因此对于任何事情都没有真正放在心上,所以才会未加细想便着急开始修炼北冥神功。可此时经此教训,他方才明白,就算自己将诸般绝世武学尽收囊中那又怎样?不亲自去弄明白其中所包含的各种道理和诀窍,只一味地凭着金手指急于求成,最终的结果不仅是欲速则不达,反而有可能南辕北辙了。
想通了这一点,萧遥不禁暗暗自责,同时心中想道:“反正自己此时与李莫愁已然撕破了脸皮,双方之间再无任何牵扯,还不如便住在此处,一来能静下心来好好练功,二来也能躲避李莫愁的追杀,可谓是一举两得之事。”想到这里,萧遥才放下了心来,认真思索起了北冥之秘。
第一百七十四章 北冥之秘(下)
北冥神功之所以有此名称,是取“北溟之海”的含意,其典故也就是汇聚的意思。既然是海,对照人体来说的话,也就是暗喻丹田气海。萧遥从头想起,遍思天龙原著中关于逍遥派的所有武功,渐渐悟到了北冥神功应是在小无相功练成后的更高阶段,重点应该是内功。再往深处想去,萧遥结合这门功法的特点,将其分为了两个步骤,分别是化功与吸收。思及当年丁春秋会第一步骤也只会第一步骤——化功,能杀人吓人,却少了最大的实惠,即便如此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独霸一方的大魔头了,而第二个步骤——吸收,从实质上分析,萧遥结合自己此时对于武学的认识,也意识到想要把吸收来的内力化为己用是非常困难的,这就好比两个人若是血型不对,随便输血便会丧命一般,内力也有不同的类型,有阴阳刚柔之分,怎么样把这些不同性质,风格千奇百怪的内力调和同化,真正与自己的身体相互融合吸收,全面提升本体的功力,并且可以随意调和成任意所需要的类型比例,这其实便是北冥神功的最大奥义。
想到这里,萧遥忽然联想到了笑傲江湖中,那日月神教的教主任我行自创的吸星*,似乎与北冥神功的某些特点隐隐有着暗合之处。二者同样都是吸引他人内功而为自己所使用,但论及效果而言,北冥神功是以己为海,以人为川,若是以北冥神功吸取内力较自身功力深厚者的功力,则如海水倒灌入江河,凶险莫甚,不过,若是能小心从事,缓缓吸纳,吸取功力比自己更深者仍是可能的。而吸星*的吸功方法则是令丹田常如空箱,恒似深谷,以空洞的方式吸人内力,修练时不仅需要先以极为繁复的法门散功,且与北冥神功一样,一旦内息不慎走入岔道,极易走火入魔。此外,吸星*也未能将内力融合为一,故有内力反噬之险。虽然如此,但想到笑傲江湖中吸星*的威力,萧遥心中仍是存了一试之心,萌生了自己退而求其次,先学一学吸星*的打算。可转念一想,任我行乃是明朝人士,而自己此时所处的南宋世界可比明朝早了好几百年,那吸星*自己要是想学到手的话,除非自创,否则再无他法。一念至此,萧遥灵机一动,不禁暗暗猜测推想道,那完整版的北冥神功既然百余年前就被段誉无意间给撕毁了,那么此时自己手中的这北冥神功残篇估计就是任我行自创的吸星*的原始版,若按照原著来说,应该是不知怎么的被明朝的日月神教从云南无量山中发现。可此时这北冥残篇已然落到了自己手中,那么百余年后的任我行能不能看到,继而由此创出吸星*,其实便只是看自己的心意了。
转过了这个弯儿后,萧遥心中登时郑重了起来。他看着被自己拿在手中的那本书,忽然感到了一种强烈的责任感,不由得暗暗感慨道:自己先前若非修炼北冥残篇受挫,这才深思熟虑地思考了一番的话,恐怕直到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今日将书取了出来据为己有的行为,究竟会对百余年后的另一段历史造成怎样难以挽回的结果。想到若是百余年后的任我行因为自己今日的行为,失去了北冥残篇为基础,没有创出吸星*,那结果……
想到可能出现的种种结果,萧遥登时不敢再接着往下想,赶忙转了念头,忽然间却想到:“自己手中的这本书上除了北冥残篇之外,后面可还有完整的凌波微步。若是任我行得到了这本书的话,没道理只根据北冥残篇创出了吸星*,而不去学习同样高深玄奥的凌波微步才是。”一念至此,萧遥又考虑起来,在心中暗道:“或许是因为这本书先是被大理段家的后世子孙根据祖上的传说找到,经过重新整理之后,不知为何,北冥残篇流落到了日月神教的手中,而凌波微步则完好地保存了下去。”
萌生了这个想法后,萧遥再细细思索之下,越来越觉得这个想法是十分有可能的。因为自大理末代国君段兴智被忽必烈出奇兵灭国,并受封为世袭大理总管之后,直到明洪武十五年,朱元璋将大理第十一和第十二代总管段明与段世抓到京城,彻底灭亡了大理国,从时间上来看,若真如自己刚才猜想的那般,段家的后世子孙重新整理了北冥残篇与凌波微步的话,那么北冥残篇极有可能便是从明教流落到了日月神教的手中。萧遥回忆当初自己曾经看过的一些书籍,加上一些自己的猜测,因此在心中暗暗揣度道:“明教教主张无忌退位之后,杨逍年老德薄不能服众,心灰意冷之下,不久便退隐去了武当山,投靠女儿杨不悔和已经成为武当掌门的女婿殷梨亭养老,自此不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