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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发射绣花针的黑甲卫没想到萧遥如此决绝,竟不做任何闪避,宁可拼着受伤也不愿被擒,一个个心中愕然。这阵惊愕虽然短暂,可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却已足够令其落于下风。便是趁此机会,萧遥已将一众黑甲卫甩在了身后,再也无法牵制住他了。察觉至此,萧遥心知此时的情况已到了最为危急的关头,实可说生死存于一线,容不得有任何的马虎和失误。想到这里,萧遥心神紧绷,眼中剩下的,只有那道正缓缓关闭的城门缝隙。
看着周围渐渐蜂拥而至的大内侍卫,感觉到握刀的右臂早已酸麻不堪,一股强烈的不甘与决绝之意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使萧遥整顿时如同打了鸡血般亢奋起来。他拼了命地挥舞着战刀,拼了命地向前冲出,整个人宛若疯魔。
此时,萧遥的眼前已杀成了一片血红,就好像从天空辉洒而下的是血色的月光,这才将周围的一切都映成了红色一般。他的身体上已没有了酸麻之感,刺入后背的绣花针也失去了痛觉,胸中憋着一股积郁之气,浑身上下燥热难当,如置火焚,没一会,萧遥整个人便如同被人扼住了喉咙般窒息了起来。感受到越来越难以呼吸,胸腔仿佛要憋炸一般的感觉,萧遥如梦初醒,猛然惊醒了过来。看着已是近在咫尺的城门,他当即再不多想,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顿时腾空飞起,越过了面前的大内侍卫,身子在空中一侧,立刻便从只剩下数尺距离便能完全合拢的城门缝隙中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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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8 章 因祸得福
城里城外虽只隔了一道城门,但内外的情形却是截然不同。一侧兵戈战战,喊杀声震天,地上不仅躺满了惨呼连连,或缺手,或断足的大内侍卫,城墙上更是溅满了尚有余温的鲜红血液,在惨淡的月光照映之下,乍一看去,眼前的情景便似身处黄泉地狱般令人生怖;而一墙之隔的城外,此时却仍然是一片安静祥和的景色,纵然城内的金铁交鸣之声隐隐传将出来,却也是无法打碎这里原有的宁馨。城墙内外,便似天地之别。
萧遥觑准时机,从仅剩一丝便可完全关闭的城门钻出,终于侥幸逃出后,耳边顿隐的杀伐之声以及周围平和的环境顿时令他在很短的时间内,便从刚刚已近癫狂的疯魔之境中清醒了过来,至于眼前看任何事物都是一片血红的情况也渐渐恢复如常。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萧遥的心境也随之平缓下来,再不似刚才那般难以自控。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种种情况,他略一思索,不过转念之间,后背上便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因为他心中已明白过来,刚才之所以会出现那种种异状,恐怕正是因为自己短时间内屠戮太多,误入杀伐歧途,以致心魔失控,猖獗祸乱而难以约束。而若是再晚一会脱困清醒的话,恐怕最后的结果,自己多半会成为一架至死方休的杀人机器,彻底沉沦在那种由血腥杀戮所营造出的酣畅淋漓的快感中越来越难以自拔,直至最终走向陨毁与灭亡。
想到这里,萧遥不敢再往下想去,赶忙收拢心神,朝着城外密林中窜去。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缠绵亘古的久远噩梦,前后的过程虽然短暂,但亦真亦幻间,却已牢牢刻入了他的脑海深处,此生再难忘却。然而眼下,萧遥却已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从城门缝隙中接二连三窜出的黑影却提醒着他,危险还并没有完全解除。
虽然看到追兵仍然未退,但此时成功逃出临安城的萧遥已经可以说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城外那一大片广袤的树林以及其中错综复杂,四通八达的驰道,无一不是藏匿形迹的好去处。然而虽说如此,萧遥却仍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生怕自己再出什么差池,因此一转念间,体内九阳真气随心而动,脚下顿时如同踩了风火轮一般,径直朝着黑暗的树林中奔逃而去。
然而,没跑出数丈的距离,萧遥便突然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异状,原本如涸泉般已是难以为继的真气此时却似乎无穷无尽般自丹田中源源而生,且生生不息,运转异常流畅,毫无滞涩之感,浑身上下各处脉络更是轻松异常。察觉至此,萧遥心中一惊,脚下虽然不停,但赶忙催转起九阳真气进行查探。这一探之下,萧遥心中的惊愕之意更甚,因为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所练的九阳神功似乎与之前有一些不同之处,但究竟是哪里不对,这一时半会间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虽然如此,可体内那种舒爽而顺畅的感觉似乎却表明,这未知的改变也许并非什么坏事。
想到这里,萧遥忽然联想到刚才自己走火入魔时,浑身上下燥热难当,如置火焚,犹如被人扼住喉咙般窒息,那般滋味当真是生不如死。然而不过转眼之间,那种感觉不仅再无踪迹,而且此时通体舒泰,与先前的感觉仿若云泥,前后这样大的反差,让萧遥心中不自觉生出了一丝疑惑,各种念头也随之悄然而生。便在此时,他突然想到当年李莫愁从铁山镖局手中抢过来的那些铁掌帮遗物,其中有一本唐诗选辑,其中所隐含的信息,似乎所指向的正是天宁寺。而一想到天宁寺,就像眼前的无边黑夜中忽然现出了一丝光明,一些事情在萧遥的脑海中立即开始飞速融合了起来。片刻之间,他已想到了当年狄云被血刀老祖扼颈,阴差阳错之下,竟打通了奇经八脉,而自己刚才的那般燥热憋闷之感,不正是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吗?或许正是因为自己误入疯魔道,以致体内气息再不受控制,自己胡乱冲撞,却反而由此冲开了本身经脉也未尝可知。此念甫出,萧遥随之一喜,又试探性地催转了两次九阳真气,果然使转顺畅,远非先前可比。察觉至此,他心中再无忧虑,底气也瞬间足了很多。回身一看,只剩稀稀拉拉几个人影还在。
见此情景,萧遥心中的戏谑之心顿起。他刻意放缓了速度,注意力也随之转移到了钻研自己的九阳神功上,面对前一刻还属十分危险的那些追兵,这一刻已有些不屑一顾的意味了。对于萧遥的改变,那些黑甲卫自然是毫无所知。见到萧遥慢了下来,他们心中一喜,只道“刺客”终于内力不支,力竭难续了,因此一个个当即猛提真气,奋勇争先,都想要抢上一抢这个“头功”。
双方此消彼长,黑甲卫自然很容易就追上了萧遥。此时双方一阵奔逃后,距离临安城少说也在二三十里外。此时,城内的大内侍卫各有分工,能不能追来尚且两说,单说全力奔逃之下,只凭借自身内力便能支撑跑到此处的太监高手,拥有这份功力的,黑甲卫中本来便没有几个,因此在这片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白的明亮树林中,对峙的双方加一块,其实也并没有几个人。
虽然看起来场面并不如先前那般激烈宏大,但论及凶险程度,此时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见到己方仍然势众,见识过萧遥武功的那太监头子不愿再次错失良机,当即更无废话,手中长剑一挥,身边五人顿时一齐冲了上去,想要一举擒下萧遥。然而仅过一合,本以为再无疏漏的黑甲卫们却惊愕地望着身边的同伴,眼神中写满了疑惑与不解的同时,却还包藏着深深的残忍与愤怒。
这一次交手不过眨眼之间便已结束,然而五人的身上却同时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剑创,且创口巨大,皮肉外翻,与一般剑伤大为迥异,显然所使的剑招十分精妙,与武林中的剑法并不是一路的。那五名黑甲卫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又分别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伙伴,谁都没有再说话。其时冷月如刀,林中寒风阵阵,除了轻微的树叶沙沙之声外,再不闻一嘶人语。那太监头子刚才指挥进攻,自己并没有参与其中,这时见手下竟自相残杀,愕然不解之余,却也跟其他人一样,眼神渐渐变得冰冷残酷起来,同时还有着一眼可明的提防与怀疑。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外人看起来定然觉得十分奇怪,但萧遥自己却是心知肚明。原本,他在察觉到自己的九阳神功再度突破后,立刻便开始细细揣摩思索其中的玄妙之处。九阳神功本就融会贯通武学至理,练成后天下武学附拾皆用,此时时间虽短,但萧遥甫一感悟,立时便受益良多,连带着对那还没有开始正式修炼,只是仔细研读过几遍的斗转星移也颇有收获。恰逢黑甲卫五人合力来攻,俗话说艺高人胆大,萧遥以九阳神功为依仗,当即施展出斗转星移,果然成功迫退对手,使这门原本玄妙高深的经典武学又再次展露锋芒,重现于武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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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巧计退敌
当年慕容复能够与乔峰相提并论;被江湖中人称为“北乔峰;南慕容”;其中虽说还有其他的因素在里面;但作为慕容氏武功在江湖上的立身之本;并仗之创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名头的斗转星移所发挥的作用;却也是决不可忽视的;至于这门武功的精奇之处;自然也可从中窥知一二。此时;萧遥虽是刚领悟这门武功;但一来这斗转星移本身就威力不俗;二着萧遥突施此技;纵然黑甲卫见多识广;此前却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因此大出他们的意料之外;因此根本无法防御;加之九阳神功乃是天下所有内功执牛耳者;以此为基础使出斗转星移;二者相辅相成;威力倍增;这才一举令五名黑甲卫大为受挫;且心中还相互生出猜忌;无意中竟达到了离间的效果。
见此情景;萧遥对于自己此时的功力;心中已有了十足的信心;知道自己今晚再不必担忧性命安危;因此顿时轻松了下来;转念间;便想让这些黑甲卫们陪自己切磋切磋;等后面更多的追兵赶来时再退不迟。一念至此;萧遥略一思索;微微一笑;眼望六名黑甲卫;不着痕迹地说道:“多谢仁兄出手相助;今日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待逃离此处后;小弟定会禀明上面;给仁兄大大的好处。”说着又是一拜;言辞间恭敬已极。
萧遥这话说的其实一点也不清楚;因为他既没有专门点名道姓地指出某一人来;又没有十分明白地对着谁说;只是对着所有在场的人含含糊糊说了一句。这事若放到平时;对方多半会不明所以;但此时;这话听在那五名黑甲卫本就已心生猜忌;包括一直没动手的太监头子总共六人耳中;却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众人的心头;令各人都是浑身一震;不自觉地便望向一旁的同伴;眼神中种种提防与敌对之意已毫无掩饰地表现了出来。
萧遥见状心头暗喜;然而对方六人心中;却已是惶恐难安;全副精力有一半已转移到了同伴的身上;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全力防备身边之人;以免被潜伏在侧的叛逆暗算。至于这个叛逆;五人则都不约而同地认为;除了自己;其余四人定然都是;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都相信一件事情;其余四人之间互相伤害是为了掩盖真相;以便日后继续潜伏在皇城司内为他们的主子效劳;而他们伤害自己则是为了削弱自己的战斗力;好帮助“刺客”逃跑。想到这里;五人心中顿时凝重起来;想到一淡脸;自己要以一敌四;那是万万没有取胜之机的;因此一时间都起了退却之心;想要赶回皇城司禀告此事。
那太监头子站在一边;心中也是惴惴难安;拿不定主意;但旁观者清;对于萧遥的离间计;他多少还是能感觉到一些的。对于追捕“刺客”这件事;他不愿半途而废;更不愿黑甲卫这个朝廷手中向来是无往而不利的利器;今天在自己的带领下却败掉了一世威名;那对自己而言;不说仕途;就是性命都难保了。因此此时;他眼见手下军心涣散;互生猜忌;心中焦急之下;一时间却想不出什么好的对策。这般思量数合;他忽然大喊一声;说道:“这贼人狡猾;想用话语离间杂家兄弟几人;他好趁乱脱逃。来;跟我上;大伙儿一块擒下这刺客;好送给皇上发落。”话音刚落;他便凌厉无比地挺剑攻上;剑招明快简洁;威力却绝不容小觑;显然是已用上了他所学武功中练得最为精纯的剑法。
见到这剑法;萧遥忽然心中一震;觉得十分地眼熟;再一细想;埋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顿时便涌现出来。原来;终唐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