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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心念绿萼,也跟着一起前往。果然,有丐帮的人在,事情就容易办的多。当搜查到一家名为“夏荷居”的歌舞坊时,面对丐帮弟子的询问,出来迎候的老板娘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招了出来,事情果然是由于夏荷居派出的人手偶然间见到绿萼气质脱俗、清新洁雅,与“夏荷居”“赏心但求君子悦,碧泉流指弄轻柔”的开店宗旨不谋而合,这才上前搭讪。绿萼面对这种人的有意欺瞒,如何能是对手?这才被骗了过来。不过好在她始终心念萧遥,且并非真的完全不通世务,当她几次想通知萧遥自己的所在却被阻拦后,终于明白了过来。她想要逃走,但一番交手后,绿萼才发现以自己的武功,实在难以逃出,便在这忧急彷徨间,却看到萧遥带人前来解救自己。其中诸般心情,当真难以言表。
第三百一十六章 盘算
绿萼被骗,萧遥利用丐帮寻找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而且此事刚过,萧遥便备下厚礼,以妹妹受惊过度为借口,在将丐帮搪塞过后,便急忙离开了襄阳城。至于丐帮,他们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拜托己方去寻找妹妹的那个出手阔绰、风度翩翩、为人豪爽的公子哥儿,其实正是他们苦苦寻找多日的打伤郭大侠,并从黄帮主手下溜走的那个“贼人”。
却说萧遥带着绿萼离开了襄阳城后,便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边,一丝一毫也不敢再大意了。而当问起事情的经过,知道绿萼本想逃走,却因为敌不过对方三四个普通的护卫而难以脱身时,萧遥不禁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量起来。他知道那些所谓的打手、护卫,说白了无非只是纠集一些市井无赖充当。这些人既无什么高超武艺在身,又都是唯利是图、欺软怕硬的小人,他们能被称为什么护院、家丁,往往靠的都是以多欺少,仗势压人,说到底,他们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分别。让这些人平日里欺负欺负老实巴交、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还行,可一旦碰到真正身负武艺的江湖中人,就算只是寻常门派的普通弟子,在武林中三流四流的人物,那他们也立刻就会原形毕露,再多的人联手,恐怕也是一触即溃,这就是武林人士与平民之间的差别。绿萼自小生活在绝情谷内,按说应该得了公孙止真传,自身武艺虽然不是很强,但也不至于弱到哪去,就算被骗到了夏荷居,也理应是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没人能拦得住,对付那些只会欺软怕硬的无赖想来并无什么问题,但事实如今却就这样摆在眼前。
想到这里,萧遥不禁忧心忡忡。他虽经探查,发现不管是皇城司还是丐帮,对自己的搜索力度都已经小了许多,而且自己还改换打扮,成功瞒过了丐帮的眼线,但此一时彼一时,并不能仅凭这样便彻底放松了警惕之心。万一半途行踪又被发现,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生死较量,那时候自保尚且有难度,又如何兼顾绿萼的安危?更何况,若是将来回到蒙古军中,绿萼该作何安置?自己跟着忽必烈南征北战,要是带她在身边,难免多有不便,可要是不带在身边,留她孤身一人在草原上生活,且不说自小吃素,与世隔绝的绿萼在生活习惯上能否适应,就单说蒙古内部派系众多,万一被金轮法王或是蒙哥、甚至是忽必烈本人控制住,借以要挟钳制自己,那时情况可就彻底被动了。思及此处,眼前似乎只有与绿萼分别一途。萧遥虽然不愿接受,但想来想去,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绿萼见他心事重重,已猜到可能与自己有关,但他究竟为何事烦心却无从得知,于是也跟着胡思乱想,心中惴惴难安。
如此这般行了半日,大道上身穿蒙古军装、数十人同行的小队人马已渐渐多了起来,萧遥和绿萼二人已快走出了襄阳地界,再往前走二十余里,便彻底进入了蒙古控制的地盘。萧遥一路艰辛,此时终于快要到达目的地,不自禁地朝身后渺无人烟,一片苍茫的大地望去,但见黄沙漫漫,瘠土遍目,几座村落已满是断壁残垣,上面还有刀砍斧劈的痕迹,恍惚间便如置身战场,耳听得号角声此起彼落,远远望去,旌旗招展,剑戟如林,马匹奔驰来去,襄阳城便如裹在一片尘沙之中。萧遥凝目四望,暗叹原本一片锦绣河山,如今却在腐朽的统治与铮铮战火的双重摧残下顿失风华,此时犹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耄耋老者,再也无力护佑膝下的儿孙们万世安康。
忽然,他眼前一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想法。他细细一想,刚才的那些难题若是在这样的安排下,立时都能迎刃而解。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又想到:“绿萼会接受我自作主张的安排吗?”但一念至此,他终于开口说道:“萼儿,我送你去一个地方吧,那里会很安全。”
公孙绿萼看了看萧遥,过了好一会儿才黯然道:“萧遥哥哥,是我拖累了你。你要把我送哪儿去?”
萧遥本想说一些安慰的话,但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口。他道:“我知道有一位大师,他不仅武功极高,而且极具善心。现今你无家可归,不如我带你去拜他为师。如此一来,你不仅有了安定之所,我也可以放心了。”
绿萼一路上都十分担心,此时听萧遥终于说起,心里禁不住十分难过。但她知书达理,也明白自己若是执意跟在萧遥身边,只怕会给他增加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因此问道:“那我们去哪里?”
萧遥道:“去湘南。”原来,萧遥忽然想起裘千尺虽死,但裘千仞却并未过世。他自拜入一灯大师门下后,便一直留在一灯身边。而且此时的裘千仞,也就是慈恩大师虽说遁入空门,但六根不净,凡缘未尽,自己若是带着绿萼前去认亲,裘千仞必不会拒绝。而只要裘千仞认下绿萼,作为他唯一的亲侄女,得授铁掌、水上漂等绝世武功便是顺理成章之事,说不定,连一灯本人的一阳指也能学来。这些武功绿萼一旦学会,将来不仅足以自保,说不定还能在危机关头助自己一臂之力,可谓两全其美,因此萧遥才想起要将绿萼安顿在裘千仞处。此时他见绿萼虽然满面失望,显然是为不能继续与自己同行感到遗憾,但同时她干脆地答应下来,却也说明了她顾全大局,不愿再给自己添麻烦。思及自己即将与绿萼分别,萧遥心痛之余,却也感到一阵的幸福。
行程既定,萧遥再无犹豫,当即上路。两人取道湘南的桃源县,数十日之后,已来到了早已被铁掌帮废弃的猴抓山。
第三百一十七章 拜师慈恩(上)
猴爪山之所以出名,全因它曾是铁掌帮的禁地。萧遥犹记得,当年郭靖与黄蓉还有裘千尺一道被困于此,若非双雕及时赶到,将二人负于背上御空飞行,恐怕也不会再有后面那许多故事。此时,他与绿萼过常德,经桃源,下沅陵,终于来到了沪溪,一番打探下,在得知铁掌峰的具体所在后,萧遥又依着指点,一路径向东南方驰去。山路崎岖,道旁长草过腰,极是难行,但行过四十余里后,终于远远望见五座山峰耸天入云,但见五座山峰峭兀突怒,确似五根手指竖立在半空之中,居中一峰尤见挺拔。萧遥见传说中的铁掌峰此时就活生生地竖立在眼前,心中不禁一动,想起铁掌帮的禁地正在此峰上。然而他转念一想,那所谓的禁地当年已被郭靖和黄蓉搜了一遍,武穆遗书之类的东西早就没了,至于剩下的珍玩神兵等宝贝,在自己穿越过来时,便被李莫愁半路抢劫,杀得铁山镖局大败而归。此时这所谓的禁地,其实不过就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山洞而已。思及此处,萧遥不由意兴索然,又仔细回忆起去往一灯隐居处的道路。
他依稀记得那里依山傍水,似乎有一个极大的瀑布。按照这个思路,萧遥边走边问,数日之后,已问到了桃源县境内。当地民风淳朴,民众知无不言,他没费多大工夫,按图索骥般循着道路又奔出七八十里,道路愈来愈窄,再行**里,道路两旁山峰壁立,中间一条羊肠小径,仅容一人勉强过去。萧遥拉着公孙绿萼,迈开大步径行入山,循着陡路上岭,约莫走了一个时辰,道路更窄,有些地方须得两人侧着身子方能过去。这时正当七月盛暑,赤日炎炎,流火铄金,但路旁山峰插天,将骄阳全然遮去,倒也颇为清凉。
又行了一阵,萧遥忽听远处传来隐隐水声,当即加快脚步。空山寂寂,那水声在山谷间激荡回响,轰轰汹汹,越走水声越大,待得走上岭顶,只见一道白龙似的大瀑布从对面双峰之间奔腾而下,声势甚是惊人。从岭上望下去,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瀑布旁果然有一间草屋。凝目远眺,只见瀑布旁柳树下坐着一人,头戴斗笠,隔得远了,那人在干什么却瞧不清楚。
见到那人模样,纵然只是背影,萧遥心中却顿时为之一喜,知道自己一路奔波终究没有白费,赶忙拉着公孙绿萼快步走近瀑布,只见柳树下那人身披蓑衣,坐在一块石上,正自垂钓。看他面容,见他约莫四十来岁年纪,一张黑漆漆的锅底脸,虬髯满腮,根根如铁,双目一动不动地凝视水中。萧遥刚想开口说话,绿萼却突然制止了他,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溪水,示意此时不要做声。萧遥心中暗想,这瀑布水势湍急异常,一泻如注,水中哪里有鱼?纵然有鱼,又哪有余暇吞饵?果然,二人等了良久,也始终不见有鱼上钩。萧遥本来对于钓鱼一窍不通,总觉得垂杆枯坐,没什么意思,加之刚才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候了许久,因此再也按捺不住,刚要开口说话,那渔人忽然收起钓竿,说道:“你们两个一言不发,站在这儿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想必是有什么要事在身。但既有要事,又何必在此虚耗时光?还是快点走吧。”说完转身便欲离开。
萧遥急忙道:“晚辈是有要事,想要求见慈恩大师。”
那渔人闻言,忽然上下打量萧遥和公孙绿萼,眼中满是怀疑之色,说道:“这里没什么慈恩大师,你们走吧。”
萧遥轻推绿萼,让她上前两步,说道:“她是慈恩大师的亲侄女,千里迢迢而来,只为见舅舅一面,还望前辈成全。”
那渔人忽然凝视绿萼,眼中流动着异样的神色。等了一下,他才说道:“那你们等一下。”说完便找来弓箭,不知写了些什么缚在上面,朝天便是一箭。那箭离弦而去,既响且锐,一眨眼间便穿云破雾,消失不见了。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忽然又有一声箭响,却并未见有箭落下。那渔人听见箭响,这才说道:“好吧,那你们跟我一起走。”说着从旁拖过一条铁舟,道:“一次只能送一人,你们谁先走?”
萧遥与绿萼眼神交流一番后,萧遥道:“我先走。”那渔人抛下一句:“跟我来。”便举起铁舟,朝山角走去。萧遥紧随其后,从右首转过山角,只见眼前已非瀑布。那渔人忽然喝一声:“起!”用力将铁舟掷入瀑布的上游。萧遥赶忙跃入其上,那渔人也手持铁浆,上了舟来,用力一扳,铁舟登时逆行了数尺,再是一扳,这舟又向上逆行了数尺。萧遥本就是担心此处有什么隐伏的危险,这才先上船来,此时见船开动,更是紧握玄铁剑柄,不敢有丝毫大意。只见渔人双膀使力,挥桨与激流相抗,那铁舟翘起了头鼓浪逆行。此处水流虽不如瀑布般猛冲而下,却也极是急促,然见那渔人神色自若,把铁舟推得宛似顺水而行一般。如此这般行了一阵,划过两个急滩,一转弯,眼前景色如画,清溪潺潺,水流平稳之极,几似定住不动。这溪水宽约丈许,两旁垂柳拂水,绿柳之间夹植着无数桃树,若在春日桃花盛开之时,想见一片锦绣,繁华耀眼。这时虽无桃花,但水边生满一丛丛白色小花,芳香馥郁。见此情景,萧遥不禁心旷神怡,料想不到这高山之巅竟然别有一番天地。不知不觉间,他的警戒之心也少了许多。
那铁舟缓缓向前驶去,绿柳丛间时有飞鸟鸣啭。萧遥正瞩目而视,忽然眼前一黑,铁舟钻入了一个山洞。他心中一紧,玄铁剑立刻随心而握,但静候片刻,却只觉洞中的香气更浓,水流也更湍急,却只听得一阵嗤嗤之声不绝。萧遥心中正自暗暗疑惑,眼前陡然亮了起来,铁舟已然出洞,这洞外风景却更美,竟有个极大的喷泉,高达二丈有余,奔雪溅玉,一条巨大的水柱从石孔中直喷上来,飞入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