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四章 北国遇故人 (3)
她也不知道是自己记性太好了,还是人在危急的时候,脑袋转得格外地快。她一下子就听出了那声音的主人——唐羿耘!尽管相处的时日不多,但唐羿耘的声音她却是记得的。
她有些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地看向那边,在还没有确认时,一阵香气冲入鼻中,她只觉得脑袋一沉,两只眼一翻,便再不知道其他事了。
等她悠悠转转醒来的时候,一入眼却是凌亦秋的一双大眼,“你终于醒啦?”
凌书南被她吓了一跳,正要坐起,才发现自己动弹不了。凌亦秋对她说道:“别挣扎了,你被他们点了穴.就好好躺着吧。真是的.同样是俘虏,待遇还有差别!”
凌书南不解地看着她,这才注意到她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床头。两人被在一间房里,房门和窗子像是都被钉死了。她想起方才的情形,不禁急了,“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这要问他们啊。凭什么你就被点穴,而我要被绑着。喂,绑久了会造成血液不流通,搞不好肌肉坏死的。”凌亦秋嘟囔着,好像全然不着急。
凌书南无语地白了她一眼,“我是问,我们怎么会被绑来的?黄昏呢?他们也被抓了吗?”
凌亦秋摇了摇头,“没有。他们把你迷晕后,就用你来钳制黄昏,最后只将我和你一同掳来了。本未,他们不打算把我们俩关在一起的,是我强烈要求的。”她的三寸之舌能发挥的功用也仅限于此了。
“到底是谁掳我们来的?”凌书南问道,凌亦秋却耸了耸肩,“谁知道。我仇家那么多,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凌书南猛地想起昏厥前的声音,唐羿耘,难道真的是他?可是他又怎么会和凌亦秋有过节?她心里头怀着疑问,再忍不住就大声喊道:“喂!来人哪!唐羿耘,是你对不对?唐羿耘!”
看得出来外边有人把守。可她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凌亦秋用脚撞了撞她,“让我来!”
凌书南想到她曾经的风采,立马交出了话语权,凌亦秋清了清嗓子,便开口大喊道:“唐羿耘!你快出来!我知道你在外边躲着我们俩!怎么,你有脸勾引兄弟的老婆,搞大了人家的肚子,现在就变成缩头乌龟,不敢见人了?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又在打谁老姿的主意吧?准备晚上摸进谁家的房门,喂,外边的兄弟你们可要当心啊”
活还没说完,门就被人一脚踹开,只见唐羿耘黑着一张脸,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凌书南心里捏了把冷汗,很多时候.凌亦秋这张嘴巴还是很管用的。唐羿耘对得意洋洋的凌亦秋怒目而视,“轩辕季好歹也是一代枭雄,怎么生出来的女儿像个痞子?”他似乎有些怒过了头,明明凌亦秋是个女子,可他却还是扬起了拳头。
“唐大哥!”凌书南慌忙叫住,有些惊恐地看着唐羿耘,在她印象中,这个壮士的汉子阳光洒脱,当初虽扬言要吃她的肉,把地吓得半死,可也不曾露出过这样的凶芒。
她的叫唤终于把唐羿耘的理智唤回了些许。他收起拳头,额上鼓鼓的青筋也收敛了好些,他转而有些不满地看向凌书南,“你为什么要和她搅在一起?!”
凌书南的心砰砰直跳,“唐大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要把她绑来?你想要做什么?”从当前的情形她也大概能猜到,唐羿耘是冲着凌亦秋来的。之所以把她也顺道缚来,大概是因为自己认出了他,不想暴露身份吧!
第五十四章 北国遇故人 (4)
唐羿耘淡淡地扫了凌亦秋一眼,“做什么?拿回我应得的东西罢了。”
“你应得的东西?”凌书南实在想不通唐羿耘能与凌亦秋有什么瓜葛。她下意识地扫向凌亦秋,后者也是十分茫然地看着唐羿耘,“我欠你什么东西了?”
唐羿耘笑了笑,“东西嘛,倒是不多,就一样。二十年前,楚皇拿了一件本不属于他的宝物。那件宝物,能翻江倒海,呼风唤雨,名唤海西珠。”
话音刚落,凌书南顿时就松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道,“唐大哥你是为了龙珠啊?是了,你是想要为黄昏冶病是不是?就算是为了他,你也犯不着用这么极端的法子吧。再说了,姐姐她已经答应我了,会说服楚皇把龙珠给我的!你赶紧放我们回去吧!”
她的话并没有让唐羿耘有任何的动作,他只是耸耸肩,“哦,是吗?可是我比较想要亲手拿到。”
“我拿你拿有什么分别,最后不都是为了黄昏?”凌书南还当他没有听明白自己所说的话,还又解释了一遍,“黄昏先生就是你要救的神医,他刚刚还同你交过手的!唐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他暖昧不清的笑容让凌书南打了个寒禁,她突然意识到,“你你要龙珠不是为了黄昏?”是了,黄昏和自己在一处,他深受黄昏的恩惠,哪怕黄昏没有戴斗笠,唐羿耘也不可能没有认出他来,连恩人也可以兵戎相见,“你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唐羿耘盯着凌亦秋,露出说奈⑿矗胺讲盼业幕盎姑凰低昴亍N页艘只睾N髦檎庖谎魍猓涫抵饕牵胍教趺R惶跄愕模惶跎瞎倭莸摹!�
凌书南难以置信地望着唐羿耘,凌亦秋也茫然地看着他,“我们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唐羿耘轻笑道:“不共戴天之仇!”
凌亦秋一怔,很快就恍然大悟了,“因为我是轩辕季的女儿?”她仇家甚广,除了她自己惹来的,其余皆源自她这特殊的身世。见唐羿耘没有否认,凌书南忽然开窍了,“你你是孙吴的皇族?”
唐羿耘不过二十来岁,所谓的不共戴天之仇,自然是源自父辈。轩辕季曾领楚兵灭了吴国,唐羿耘又一直被孙聚德收养,看来他的身世绝不是孙聚德义子那么简单。她正要再问,他已站起身,“行了,你们乖乖在这里待着吧,等上官凛来了,咱们再慢慢算账不迟。”
凌亦秋脸色一变,已然明白唐羿耘是要拿自己引出上官凛,好来个一网打尽。她于是说道:“你不用指望了,上官凛不会来的!”
“不会?笑话?天底下谁不知道他有多在乎他的新皇后?”唐羿耘冷笑道,“你放心,我好不容易才逮着这么个机会,一定会好好珍惜的!等着吧!”
他笑着离去,凌亦秋却是眉毛拧成了一团,急急地对凌书南道:“咱们得快些想个法子逃出去才行!我只出来这么短的时间,就被他有机可乘,可见是有备而来的。不行,我不能让他们有事!”
他们,自是上官凛和燕月生。她平时嘻嘻啥哈的,但是到了这个时候,眉宇间只有忧心牵挂。
“喂,你怎么不说话啊?刚才大哥大哥叫得挺欢的,要不你去使使美人计吧?”凌亦秋踢了凌书南一脚。
“恐怕这次没那么简单。”凌书南想到唐羿耘完全陌生的嘴脸,很不乐观。
凌亦秋何尝不知道,人家大老远跑过来报仇,岂是轻易能被左右的,“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凌书南在这儿的这些日子,从郦天霄、燕月生那儿多多少少也听了些,对于孙吴的旧事也不是全然不知,这便向凌亦秋解释起来。
吴昭帝孙戊共有三子一女,吴末帝孙翎乃是长子,其下则是孙合万,公主孙合缇,以及幼子孙合塞。当初吴末帝病重托孤,命几个弟妹和几位孙氏藩王孙聚堂、孙聚吉、孙聚德子孙森以及孙聚诃之子孙鑫共同辅佐太子,务必要光复社稷。谁料,太子太年幼,几个叔王都是各有私心,最后太子与皇后身死,公主孙合缇下落不明。孙合塞二十多年前被人毒害,躲至燕国,最后毒发身亡,而孙合万则被郦圭等人逼迫,率兵直接攻打楚国,最后血溅沙场。
也正是因此,孙合万手中的那枚海西珠才会落入上官凛的手中。
凌亦秋听着吐了吐舌头,“行了,别折腾了,洗洗睡吧。这么大的血海深仇,我看是没指望了!”
是啊,若不是这样大的血海深仇,又怎么会令唐羿耘完全变了个人?曾经几百年屹立不倒的吴国如摧枯拉朽般毁灭,孙戊一脉几乎死绝,这一切,若不是轩辕季率楚兵南下,便不会发生。如今轩辕季已逝,楚国也由上官凛继承皇位,这不共戴天之仇,自然只有转嫁到凌亦秋和上官凛头上了。
“莫非他是孙合万的后代?”凌书南仔细一想,吴末帝唯一的太子早死,而孙合塞当时也不过十几岁的少年。有可能有后代的便是孙合万抑或是公主孙合缇。是了,他口口声声说要亲手拿回海西珠,而孙合万又是十分惨烈地死在了楚国,唐羿耘若是他的后代,自然仇恨也要更强烈一些。她愈想愈是肯定,忍不住就告诉凌亦秋,自己的推测。
哪知道凌亦秋好半天没有说话,突然间表情凝重地说道:“我发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凌书南于是屏息看着她。
“你没发现孙氏的名字很诡异吗?孙聚堂、孙聚吉、孙聚诃和孙聚德。孙合塞、孙合万、孙合缇?那个吴末帝是后来因名讳改了名吧,他以前八成是叫孙合司吧?”
凌书南连起来一念,顿时雷翻了,“堂吉诃德?塞万提斯!”
“快告诉我,吴末帝的太子叫什么?”凌亦秋苦中作乐道。
“我哪里知道!”凌书南翻了翻白眼,见凌亦秋不信,凌书南哭笑不得道,“那太子两三岁就死了,估计没人记得他的名。好了,哪怕人家叫孙悟空,也救不了你啊!”
孙悟空,七十二变?
凌书南忽然间心中一动,一个李代桃僵的念头闪过。
第五十五章 李代桃受过 (1)
夜里的时候,凌书南突然哀号不止,唐羿耘虽然对凌亦秋恨之入骨,却并不想伤害凌书南,知道她身体不适,连忙将她的穴道也解了。然而,凌书南仍然是痛得到处打滚。
她揪着唐羿耘的胳膊,“唐大哥,难道难道你真的也要杀了我吗?”
唐羿耘只当凌书南在缓草谷中所中的毒还没有全好,心里头愧疚无比,却也只能说道:“你再忍耐两天,就两天,只要这边事情一了,我就放你回去,到时候,神医定能救你的。”
凌书南气喘如牛道:“真要是等到两日后,我必定是毒发身亡了吧!”唐羿耘皱着眉,心里正在挣扎着,要不要去寻个大夫进来替她看病,凌书南看出他的纠结,退而求其次道:“黄昏教我个压制毒性的法子,你去帮我弄些牛骨头牛筋,还有土豆、绿豆、白糖”她说了一箩筐的食物,末了最后来一句,“再来一口大锅,我要在房里面熬药。”
唐羿耘听了半晌,凌书南至少说了十几样东西,“可是,这些真的是药?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这些东西能解毒?”他犹疑地看着凌书南,总觉得这女人有些古怪,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你是故意诓我的吧?”
凌书南一怔,捂着肚子就把身子往床里头藏,“是啊,我都是骗你的!反正,你现在眼里就只有仇恨,就算其他人是多无辜,你都铁石心肠。唐大哥,你几时变成这副模样?你还是在山谷里陪我看日落,要我留下来的那个唐大哥吗?”
凌书南的话让唐羿耘一下子想起在山谷时的情形,心里头一软,忍不住解释道:“书南,我不是怀疑你。只是,只是你不知道这一次,我等了有多久”
凌书南仍旧侧向里边,不理会他。唐羿耘到底还是关心着她,“那些东西真的能压制你的毒性?”
凌书南捂着肚子,委屈地转过脸道,“你没有听说过香氛疗法?有时候食物的香气也能够治病的。就算不能,让我闻闻饭香,也不行吗?难道我还能闻着闻着就飞天了不成?”
唐羿耘见凌书南气得一张脸涨得通红,稍稍思忖了下,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她所要求的也的确不过是再平常无奇的食物,外边防守严密,谅她也不可能逃出去通风报信。
于是,很快房间里头就架起了一口锅,凌书南在病中,又央求唐羿耘替凌亦秋松了绑,由她来熬各种食材。唐羿耘带来的弟兄都是武林高手,魁梧大汉。将凌书南掳来本就是意外,自然也没为她预备下丫鬟服侍。反正已经迁就了凌书南,也不差再多加一桩。虽有万般不情愿,却也还是暂时替凌亦秋松了绑,只在门外多加了看守的力量。
接连两日,房间里头的香气四溢,在外边看守的大汉唾液分泌量愣是比平时多了十倍。唐羿耘虽然觉得凌书南有些古怪,但每次偷窥时,凌书南都乖乖地躺在床上,而那个轩辕皇后则一直在锅里面扒拉着各种吃食。于是,唐羿耘犯了嘀咕,莫非凌书南这丫头知道那女人死到临头了,想方设法要让她做个饱死鬼?
楚京城外,天早已黑了,眼看就要到冬至了,外头气温极低。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