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也只有他了。”蒋介石叹道,“可卫立煌是个不听话的人。”
卫立煌被召回南京,蒋介石让他去东北替换陈诚。卫立煌当即推辞,说:
“东北非陈总长难以力挽狂澜,我何德何能,敢当此重任?”
蒋介石见卫立煌推辞,便让张群、顾祝同等人当说客。卫立煌在各方压力下,只好说先到东北看看再说。
谭曼意三番五次跑到卫立煌家,催他早日赴沈。
“共军在东北凶得不得了,辞修卧病在床,无法应付,请卫将军早日启程接替辞修。”
卫立煌的夫人韩权华非常反感,背后说:
“有利有权你们就争,弄得不可收拾了就让别人去,这是什么心理!”
1月22日,卫立煌飞抵东北。陈诚于2月5日带郑洞国一起飞往南京,让郑洞国在蒋介石面前作证,说东北的危局是因各将领不服从命令造成的,并非他陈诚指挥无能。陈诚逃离东北战场,引起舆论哗然。特别是东北的高级军政人员和地方知名人士议论纷纷:
“陈诚初来东北不可一世,到了紧要关头就溜之大吉,真是个大草包。”
“他说与沈阳共存亡,沈阳陷落就以手枪自杀,原来是骗我们自杀,他才不自杀呢!”
南京的舆论也越来越对陈诚不利,他只好请假到美国治病。刚到上海,正逢国民党召开国民大会。白崇禧作军事报告时,台下代表纷纷站起,大喊:
“杀陈诚以谢国人!”
“不让陈诚逃往美国!”
“到上海把陈诚扣起来,解京法办!”
“中央‘戡乱’采取老鼠战略,如果东北失掉,华北失掉,华南也不保,难道都像陈诚一样窜到美国去吗?”
在台上作报告的白崇禧见状,高兴得笑了起来。近来美国人对蒋介石大失所望,正在培植第二势力,桂系的李宗仁、白崇禧早就被美国人看好。蒋介石对桂系势力的日益膨胀也非常警惕,曾私下对嫡系将领说:
“共产党想要我的命,可是李宗仁、白崇禧不仅想要我的命,还想要我的钱。”
“国大风波”吓得陈诚不敢出国,只好躲进上海联勤总部陆军医院,治他的老毛病十二指肠溃疡。
此时,杜聿明也在上海治病。他还是老习惯,每天收听共产党电台,还让人收集共产党的报纸。他要知己知彼。现在他突然心血来潮,想了解一下共产党对陈诚离开东北的看法。
于是,他就看到了这篇由罗荣桓亲自修改敲定的《教师爷滚蛋了》:
五日晨十时十三分,夜郎自大的常败匹夫陈诚,就夹起尾巴坐着美国飞机,逃出危巢沈阳了。历史是如此无情的嘲弄人,人们还清晰的记得,五个月前,陈诚奉了它的美国主子和贼头蒋介石的“圣旨”,出马东北时,他曾经像“打鱼杀家”中那个“教师爷”一样夸下海口,说什么:“只需六个月即可恢复东北优势”、“我们一定要从共军手中收复满洲一切失地”、“国军在东北的地位获得安全之前是不会回去的……”,他决心要在东北住五年。然而曾几何时,这些特等牛皮不仅没有等到五年,仅仅只有五个月,就彻底的遭到破产。曾经跟着摇旗呐喊,捧场打气的蒋美通讯机关,如今也都偃旗息鼓,哑然无声了。如此一个可耻下场,今昔对比起来,真是何等尖锐的一个讽刺!
00、1师1团…老6团四平攻坚 唐青山回忆
1947年的夏季攻势,以四平攻坚战的结束而结束。当时的四平,被国民党中央社吹嘘为〃固若金汤〃,可四平的大门,很快就被我军撬开了!
这是三战四平,战斗从发起到撤出,持续的时间比较长,长达半月有余,其紧张、‘激烈、残酷的程度,都远远超过了前两次。
在这次四平攻坚战中,我团担任主攻,上级命令我团从四平的西南角屠宰场方向突破。
突破口上
四平是东北中部地区的主要交通枢纽,是东北战场举足轻重的战略要地。驻守四平的有国民党第71军87师、88师,13军54师、53军一部,以及保安团等杂牌部队,共3、4万余人。
敌军在四平经过一年多的苦心经营,构筑了大量钢筋水泥结构的永久性防御工事。在梯次配置的鱼鳞状的坚固工事里,各种轻、重火器组成了纵横交错的火力网。在防御工事的外层,还设置了鹿寨、铁丝网、地雷、陷坑等一道道障碍。位于我团突击地域的正面,还有一道水深两米多的外壕,为敌人增添了一道天然屏障。因此,在敌人看来,这是共军根本无法突破的;铜墙铁壁〃。敌71军军长陈明仁曾扬言:〃共军装备低劣,一无飞机,二少大炮,对铜墙铁壁的四平,必将一筹莫展〃。国民党中央社也吹嘘:〃四平固若金汤〃。
但是,〃固若金汤〃的神话,很快就被铁的事实攻破了。
1947年6月上旬,我一纵、7纵和6纵17师,奉命包围了四平。
6月11日,开始了外围战斗。当时,我在1纵1师1团任团长。团政委是李际泰。一师师长是江拥辉,师政委是梁必业。我们团的任务,首先要攻占四平西南角后悖林子东北侧的冲锋出发地域,肃清敌人的外围据点,然后同2团一起,在屠宰场地段并肩突破敌人的防御。
6月14日晚8时,总攻开始了。
我们一团是一营在前,担当主要突击任务。一营营长孟涛和教导员克慢夫,在接受任务时表示:〃我们坚决打开突破口;保障团主力顺利攻入四平!〃在战斗中,营长孟涛亲自掌握突击队,组织火力掩护。
二连是一营的尖刀连,这个连在秀水河子、肥牛屯战斗中,都是冲在最前面的。在攻打新站及张麻子沟伏击战中,也都是突击队。该连是著名的;“何万祥连”。可是,部队发起总攻后,突击队在第一道水壕边受阻,几次冲击都没能冲过去。一营教导员亲自来报告说:冲锋到齐腰深的水中才发现,水里还有一道铁丝网。连长急得眼睛冒火,他匍匐在最前沿,经过仔细观察,发现面前的这道水壕,宽20多米,事先侦察时,水并不深,谁知敌人不仅在水下设置了铁丝网,还将下游300米处的一道拦水坝堵死了,憋得水位升高,水深没顶,加上敌人猛烈火力的封锁、压制,我突击队根本无法从这里通过。
根据情况的变化,我们只好把突破点,改在那道拦水坝上,不惜一切代价,强行突破。这道水坝,顶部宽只有一米左右,虽然水已从坝顶漫过,但很浅,人可以直接从坝顶趟过去。敌人发觉我突击部队陆续从坝顶上冲过了水壕,便把几个方向的火力,都集中转向水坝,特别是水壕对面那坐圆形的大碉堡,从里面射出的重机枪火力,死死地封锁着水坝,对我突击部队的威胁极大。我方为迅速撕开突破口,也集中了极强的炮火,压制敌人的火力,又有夜幕的掩护,部队如潮水一般,一波紧跟一波地从堤坝上冲了过去,一营上去了,二营上去了,团机关也上去了。到拂晓前,我们全团部队都突上去了。过了水壕,对面是一个山坡,部队顺着大斜坡一鼓作气地向前冲杀,一举占领了屠宰场。接着,又向外扩展、渗透,攻占了屠宰场附近的一大片地盘,大碉堡里的敌人,见势不妙,被追后撤。
突破口打开了!
在突破口上,两军厮杀、混战在一起。到处硝烟弥漫,火光闪闪,弹雨纷飞,争夺异常激烈。二连这把尖刀,一直冲杀在最前面。这个连的二排,打开突破口以后,全排只剩下8个人了,在排长王世顺的带领下,高喊着〃为战友们报仇〃的口号,仍在前仆后继地向前冲杀!
天快亮时,敌人组织了一个营的兵力,向我们刚刚撕开的突破口反扑过来,而我们团与并肩突破进来的2团,这时两个团的部队都拥挤在一起,在很窄的地段上施展不开,加上城内敌人的炮火,拼命向突破口上倾泻,部队的伤亡增大,情况非常危急,如不能讯速把反扑的敌人打垮,突破口就有可能得而复失,其后果不堪设想。
正在我焦急万分之际,二营教导员曹纬同志跑到我的面前,大声对我说:〃团长,我们营已经上来了,让我带领部队把敌人的反扑打下去!〃
我心里很清楚,一营在突破中伤亡很重,战斗力已大大减弱,便说:〃好!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坚决顶住,突破口能不能巩固住,关键就看你们营了〃。
曹纬同志回答:〃请首长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话音还末落。他就提着匣子枪冲上去了。
经过20多分钟激烈战斗,终于把敌人的疯狂反扑打退了。并把六马路、七马路,这两条街道也拿下来了。
可是,敌人很快又组织了新的反扑,而且比第一次来势更猛。只见一阵山炮打来,地上就冒出一团团黑烟;同时,天空还飞来8架飞机,在头顶上疯狂地扫射、投弹!前面,三辆装甲车开道,后面紧跟着300多名敌人,气势汹汹地向尚未站稳脚跟的二营压了过来。
二营的勇士们奋力拼杀,一步也不退让。曹纬同志高呼:〃同志们,沉住气,坚决把敌人打下去!〃他一面指挥战斗,一面用步枪向敌人射击。突然,一棵子弹打进他的肺部,曹纬同志英勇牺牲了。他牺牲时年仅24岁。
战斗仍在艰苦地进行,开始了逐街、逐巷、逐屋的争夺,形成胶着的拉锯壮态。
指挥所里
天已大亮,部队在大街小巷和房屋院落里与敌人撕杀。
敌人的炮火更猛了,敌机也成群结队地飞来,上空同时有20多架飞机,在低空盘旋,轮番进行轰炸、扫射!
团指挥所设在敌人刚刚撤出的那个园形大碉堡里。那时,团领导班子很精干,只有4、5个人。不过,加上作战、侦察、通信等参谋人员,还有报务员、通信员、警卫员,在指挥所里仍有2、30人。
敌人扔下的这座园形大碉堡,为钢筋水泥结构,顶盖是用钢轨并排架起来的,上面又复盖着厚厚的土层,除非炸弹直接命中碉堡,一般的炮火是拿它没有办法的。碉堡内部比较宽敞,环绕碉堡的四周,还挖了一道壕沟,约3米多深,4、5米宽,内有2尺多深的积水。
自从这座碉堡被我们占领后,这里就成为敌人炮火和敌机轰炸的重点目标了。这一天,敌人从早至晚,大炮轰,飞机炸,炮弹不知落下多少,炸弹也不知投下多少,大地被翻腾了一遍又一遍,只震得碉堡直颤悠,脚下简直似筛糠一般,身子随着轰轰隆隆的爆炸声,一个劲的晃荡。尽管这样,我们却全然不顾,你炸你的,我们指挥所依就紧张地工作着,始终对部队保持不间断的指挥。当时,通信手段比较单一‘落后,电话线时常被炸断,断了就及时派人查线枪通。有时,同前沿联系困难,我们几个指挥员就轮流上去,亲自到前边观察情况,实施指挥。
战斗是极其艰苦的,指挥所里气氛也一直十分紧张。敌人的飞机大炮,确实给部队造成了严重的伤亡,给我们的组织指挥,造成了极大的困难。我们既要掌握前面的情况,指挥部队战斗;又要随时保持同后方及上级的联系。而在敌人如此猛烈的炮火之下,要保持对上对下的通信联络,是最困难、最令人头痛的事。这天整整一个白天,后边的人上不来,前边的伤员也送不下去。同志们都是头一天下午3点多钟吃的饭,经个一夜的突破攻坚战斗,又经受白天一整天敌人飞机的狂轰烂炸和强大炮火的烈轰击,谁也没喝上一口水,没吃到一口饭,真是又渴、又饿、又累,加上精神高度紧张,更觉得心急火燎。到下午4、5点钟,渴得使人实在无法忍受了,一个通讯员沿着碉堡外的梯凳下到壕沟里,将里面的积水掏上来几茶缸子,尽管水中浸泡着好几具敌人的尸体,湿现出殷红的血色,不少同志还是喝了,我也喝了几口。
经过一昼夜艰苦奋战,我们终于坚持过来了,顶住了敌人整整一个白天的狂轰烂炸。黄昏以后,饭才从后边送了上来。我见到炊事员挑着饭上来了,忙问:唉呀,你们来啦!带的什么来?〃
炊事员递给我一个军用水壶,说:〃团长给你吧!〃
我伸手接过来,拧开了盖,一股酒香扑面而来:〃真是太好了,是酒!〃
平日炊事员知道我爱喝酒,特意给我带来了一水壶。
送来的是高梁米饭。虽然是处在出生入死的战场上,可当时也吃不上大米‘白面。
大家吃了些东西,部队借助夜幕又继续向前攻击。指挥所也搬出了碉堡,又向前推进了几排房子,设在一个临时挖的地洞里。战斗进一步往纵深发展了。
第2天,战斗依然十分艰苦‘激烈。不过,铁路以西基本被我军全部占领了,当时的任务是,一个营打一条街,一直打到天桥附近。
第3天,整日大雨滂沱,平地积水盈尺,战斗呈僵持状态,没有多大进展。
就在我们打进四平第3天的晚上,3师上来把我们1师替换下去了。因为我们师伤亡过大,已基本失去攻击能力了。就拿我们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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