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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广场上,他们看到王长明正在和两位村民焦急的谈着什么,周围又聚集了二三十号人,除了白发苍苍的老者就是还未成年的孩童。两人上前和王长明询问情况,王长明一看到他们俩,心中似乎燃起了些希望,连忙把他俩从人群中拉出来,带着他们朝祠堂走去。边走边介绍说:“村子里出大事了,这一村老的老小的小,你们俩是北京来的大学生,得帮我拿拿主意。”
“究竟是怎么回事?”廖凡抢先问道。
“魏名扬死了。”这几个简单的字,已经打破了这个古村几十年来的平静。
“怎么回事?王村长您快和我们说说。”拓费急促却沉着的追问。
“今天早上,村里的王会计王长发想起昨夜的大雨可能会把蓄水池冲坏,便拉上老伴,到祠堂去检查。他们打开祠堂后殿的石门,发现蓄水池口沿被冲毁了,正要回村部上报告,却又发现有个人吊在后殿的大梁上,差点没把老两口吓倒在地上。王会计忙来向我报告,等我赶到这一看,果然有个人吊在梁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魏名扬。我想把他弄下来,正和人商量怎么办呢。”
说到这,他们三人已经来到了祠堂后殿的门口,拓费示意王长明留步,他一个人先跨进了后殿中,廖凡自然的跟在后面。只见这座后殿里湿气腾腾,满地的泥沙和水痕,还有少量树枝和残叶,蓄水池的口沿在出水的方向果然被冲开了一道口子。再向上看,一眼便看见了魏名扬可怜的吊在高高的大梁之上,那一身曾挺括的衬衫西裤,水淋淋的贴在他身上。后殿四壁都是水珠和水迹,天窗已经破碎,屋顶的风吹进来,扰得魏名扬的头发微微左右飘动。
廖凡一见这阵势,又下意识的退出门去。拓费发觉了,也没管他,他需要先把这后殿内仔细的检查一遍。他掏出手机,给吊着的魏名扬拍了照,又检查了殿内的个个角落,除了刚才说到的场景,殿内似乎没有了其他更多的迹象。他走出门外,又检查了东西两边的侧墙外面,进水口和出水口处都被冲刷出一片洼地,出水口的洼地更深更长,石头水阀还基本完好无损。拓费回到门口,在北面石门的这座墙下仔细搜寻,突然,一个埋入土里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拿出手机拍下来,又带上手套,轻轻地取出那东西并拂去残土,一只墨玉的烟嘴呈现在他面前。玉色深沉,雕刻简洁,两圈回文在口部盘绕。拓费被这古朴的玉器所震撼,又仿佛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但一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是哪里见过。这时廖凡凑过来,看到这个烟嘴,若有所思的说:“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掉在这,别说,好像有点眼熟。”“我也有这个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了。”拓费跟着说道。
检查完后殿内外地面上的情况后,拓费便让王村长帮忙,找来两架高梯子和一条长绳,他和王村长准备合力把魏名扬的尸体弄下来。当他沿梯爬到魏名扬身边的时候,发现绳套捆绑的方式有点奇怪。绳套分两部分,底下一部分是一个常见的上吊扣,把魏名扬的脖子紧紧勒住,而其上方又连接到一个简单的绳套里面,那个绳套是把绳子绕过大梁,绳子一端绕在另一端上做了个双单结。双单结的两个绳头都自旋了个活结疙瘩以防双单节受力松脱,其中一个绳头系在了魏名扬的双脚上,另一个绳头则在空中随着风轻荡。所以此时的魏名扬,身体被套在颈上的绳子和系在脚上的绳子,共同作用,拉成了弓形。“这是个什么含义,有点耶稣受难的意思。”拓费边看边自言自语。此时王长明也爬了上来,他一见魏名扬的样子,身子不由得一颤,差点从梯子上跌下去。
拓费又拍照取证,也等王长明稳了稳心态。按照预想的办法,他俩把一根绳子系在魏名扬的腰上,另一端绕过大梁,放到地上由几位老乡牵着。然后他俩再合力把系在王长明颈上和脚上的两端绳子解开。最后,他们吩咐底下的老乡,慢慢的放绳子,让 魏名扬的尸身缓缓落了地。
魏名扬的尸体已经平放在了北殿的地上,底下铺了一铺草席。劝退了众人,让王长明去报案,只留下廖凡,拓费便开始给尸体做简单的尸检,而廖凡从旁帮忙。
“廖凡,你怎么看?”拓费边解开魏名扬的衣扣,边询问廖凡。
“我想肯定不是自杀,谁能爬那么高自杀上吊呢,也没有垫脚物啊。”廖凡此时也逐渐壮起了胆气。
“你说的对,也不太可能有人费那么大心思用那么奇怪的绳扣给自己自杀。你看 ,这个颈部的勒痕,几乎达到了后颈部,自杀的勒痕是到不了这里的,这是凶手勒紧他脖子的痕迹,但却只有一道,没有多道挣扎的痕迹。”拓费边说边翻转了了已经赤条条的魏名扬。“身上倒是没什么其他明显的外伤。从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可能在昨天中午到昨天晚上之间,初步判定是凶手用其他的方法杀害魏名扬后,再将他用绳子吊到了那个大梁上,可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呢?”拓费有点不解。
正说到这,王长明已经从外面回到了后殿,他见拓费和廖凡在摆弄着魏名扬的尸体,不禁有些惊诧。“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
“王村长您别见怪,我们是业余的侦探,在警察来之前,我已经将初步的情况都记录下来了,您放心。”拓费解释道。
王长明略略放下了心,接着说道:“我给镇上的派出所打了电话了,他们知道了情况,可他们说由于昨夜的大雨,通往我们村的路被山体滑坡给冲毁了。他们一时还无法赶到,得等县里公路局的人派工程车辆把路抢通,让我们先保护好尸体。”
“我看这里就是存放尸体的最好地点,既是发现尸体的地点,也阴凉得很,石门一关,还不会被打扰。”拓费冷静的提供着意见。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去让人找个白被单。”王长明刚转身要出去,又回头说了一句:“刚才我在把尸体从大梁上弄下来时,想到了个事情,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说啊!”廖凡急着催促。
“魏先生的这种死法,让我想起了老辈们讲的事情,一百年前,那个主持老和尚,就是在这根梁上吊死的。”王长明颤微微的说出了结在心里的疙瘩。
“那老和尚为什么要上吊呢?”廖凡有些好奇。
“听说是犯了戒,杀生之戒。老和尚在外游方的时候,碰上了从北京城逃出来的几个散落八旗兵丁,他们在抢老百姓的粮食,老和尚仗义相助,失手打死了一个大兵,等他回到这庙里,便闭门思过,最后自裁于大梁之上。”
“好,我们知道了,您去忙吧。”拓费平静的回答,可这平静的语气之下,却是无尽的激荡和思索,为什么,为什么凶手要模仿百年前的那个故事呢。
第十七章 众人消失之谜
处置好魏名扬的尸体后,拓费又想借着梯子到屋顶看看。王长明劝阻拓费,说现在屋顶太湿滑,也不知是否还坚固,再等等,等更干爽些了,他陪拓费一起上,也算有个照应。拓费依了村长的建议,便也廖凡一起,到王村长家商量下一步的工作。
一进房门,拓费发现这屋子里里外外空空荡荡全无一人,便向王长明询问:“王村长,您家里怎么没人,您父亲呢,妻子孩子呢,怎么马致远和吴吹水也不在呢?”
“说来话长,”王长明把他俩让进了堂屋炕上,述说起来:“昨天早上,马老师说他自己要出去转转,就独自一人出门了,到现在也没回来,我也正为他着急呢。吴吹水昨天中午吃过午饭,说是要到镇上发稿子,我说要开车送他,可他偏不让,向我借了自行车,说边闲逛边骑到镇上,也是一去无回。下午我和妻子去地里干活,魏名扬在客房睡午觉,我父亲也在他自己屋里休息,等快傍晚我和家里的回来时,发现老父亲发病了,倒在院子里,便连忙开了车送他到镇里。镇上的大夫说是中风,但没生命危险,现在我妻子还在镇医院陪着老爷子。我是看昨晚的雨下的太大,怕乡里的老房子、年纪大的老人出事没人照看,便冒雨赶了回来。刚我也往镇医院打了电话,老爷子现在好些了,但还是很虚弱。魏名扬自从昨天中午在客房看见他后,也再没见了,直到今天早上在祠堂后殿发现……哦,对,我的两个孩子都在县里上寄宿高中,明年就高考了,学校没放假。”
“吴吹水是拿了钱走的吗?”廖凡耐不住性子,捅破了直说。
王长明没料到他们也知道吴吹水索贿的事情,愣了一下,才慢慢说:“嗯,我找了村上几位干部,凑了三千块给他,我们实在拿不出他要的那么多。”
“就不该给他,让他那种人报道也报不出什么好东西来。”廖凡更急了,“我看十有*,他拿着钱跑了。”
王长明没想到这一层,也顿觉有些悔意,小声念叨:“不能吧,他是省上的记者。”可心里却想着,很可能。“马老师也劝我别给他钱,还为此和吴吹水大吵一架,说要把他举报到中国记协去。”
“马老师也听到你和吴吹水的谈判了?”廖凡刨根问底。
“没有,是我找马老师商量来着。他是个有见识的人,又直率,我因为一时也摸不着底,又不太凑的出那么大一笔款子,就向他询问建议。可我没听马老师的劝,思量了一夜,还是去凑钱了,我太想让我们这个小村子走出大山,别在受穷了。”王长明情真意切。
拓费一直没作声,他只觉得这事情变得超出想象的复杂,梳理着前后因果,沉思着各种可能。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超出了他的各种可能想象。
第十八章 静卧河滩,疑云万千重
他们三人正在屋内讨论接下来的对策,屋外又来了人,正是村会计王长发,他满脸的焦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王村长,总算找到你了,你快去看看吧,又出事了。”王长明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急切的问:“长发大哥,又怎么了?”王长发断断续续的说:“村上的几个孩子,刚才在清水河上游兜鱼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个死人,好像还是村上来的客人。”这句话好似同时点燃了屋内三个人的心火,他们鱼贯夺门而出,跟着王长发赶往出事地点。
在两个男孩的带领下,一行人出了西城门,沿河而上。滚滚的浊水发出隆隆的轰鸣,全无往日的宁静,河滩也被侵占了几乎一半,河面宽阔浪大水湍。急行了有一个小时,已经走入了落雁山的腹地,忽然,前方山下河滩的转角处站着四五个满身泥水的男孩,他们都直直的站成一排,像是守卫河岸的童子军。其实,他们是在守卫着一具尸体,等待村上大人们的到来。
一行人加快了脚步,冲到孩子们面前,只见,这处较大的碎石河滩上,躺着一个人。他俯卧着,头微侧,双臂张开,光着双脚,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划的七零八落,露出一道道血印。单看那格子衬衫和旁边散落的一个军绿色背包,就能猜到,这位不幸的旅人,正是马致远。
“廖凡,你用我的手机先拍照,拍仔细了。”拓费给他的华生下达指令。
廖凡连忙接过手机,对着马致远的尸体前前后后的拍起来。
拓费则向四周的河滩上搜寻,一圈下来,只在不远处找到了马致远的一只鞋,再无其他收获。
拓费回到尸体旁边,又仔细观察了一遍。然后带上手套,将尸体翻转过来,让其平躺在碎石上。检查头部,口鼻,接着是躯干,四肢,最后,尸体左手臂的一条淤青让他心中一颤。“廖凡,来,拍一下这里!”拓费指着左手手背到手腕上方的这条淤青。
廖凡拿起手机,连拍两张,轻声的问拓费:“这是怎么回事?”
“你看呢?”拓费反问。
“我看这淤青的痕迹像轮胎的花纹。”廖凡仔细的辨认着。
“应该是这样的,是轮胎碾过的花纹,你看他左手手掌和手腕内侧,有相应的碎石的痕迹,那是轮胎碾过时,另一面的作用力造成的。”拓费翻过尸体的左臂,果然如他所说,有细碎的点状淤青。
“难道马老师是被车撞下山崖摔死的?”廖凡大胆的猜测。
“现在说原因还为时过早。”拓费边说,边又仔细检查了尸体上的每处伤痕。
检查完毕,拓费转向了旁边一直呆站着的王长明和王长发,此时他们的脸上愁云不展。“王村长,村上除了你有辆农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