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听完朱莎莎讲的事情详细经过,所有的线索才丝丝扣扣联系起来。
朱莎莎说,大约三年前,曾经身为行业翘楚的她由于太过敬业,风雨无阻坚持蹲点偷拍某著名已婚影星出轨照片,被影星背后有关势力以命要挟,并暗中要求其所在杂志社将其辞退,由于公司领导是她舅,为了息事宁人,同时为了保护她,才将她调到新闻部门工作。那么重点来了——
朱莎莎调到新闻部门后很快结识了一名与她同样具有实事求是精益求精锲而不舍的娱乐精神的同事男记者,名叫“闻达”。两人当下就觉得相见恨晚,缘不打一处来,于是手牵手心连心成为了工作上亲密无间的好伙伴、生活里亲密有间的好兄弟……好闺蜜……反正,好基友。
不要问他们为什么没有成为情侣,拜托,一个以秘密侦查为爱好的男人和一个以秘密侦查为爱好的女人组成家庭?史密斯夫妇还是探索发现?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那男的太丑,只能当朋友。
然后在三年前的某一天,差不多纳兰德性的死讯传出后没多久,闻达说接到线报,要去千灯沈宅寻找一本书,这本书可能就是导致纳兰德性死亡的真正原因,幸运的话还能帮助解决他手头调查了很久的一桩大家族丑闻悬案。朱莎莎要求与他同去,他却拒绝,并且不肯告诉她更多相关内幕,说是为了她的人身安全。
后来闻达再没有回去过报社。半个月后,一份辞职信被送到总编室,同时朱莎莎收到闻达的一条邮件,说家中老母患病无人照顾,要回老家去工作。
从此闻达人间蒸发,出租屋也换了房客。由于一直以来的自卑,闻达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自己的老家在哪里,只知道是一个偏远山村。朱莎莎一直觉得事有蹊跷,可是完全没有头绪也没有线索。从来也没有一个人过问闻达的消失是不是有点突然。
于是她开始私下里自己调查。
首先从千灯沈宅开始。但是三年无果。
“三年了,我一有空就来蹲守,几乎没有人进出过那宅子的大门。”朱莎莎说,“我以为zhengfu接管后,起码会有人来评估老房子的价值,我也就能知道里面有没有闻达说的那本重要的书。可是没有。也没有拆除、出售或翻修重建等任何行为。所以我猜想,只有一种可能——那宅子现在仍然属于个人所有。然后我就去调查,果然,在老屋主沈周南死后,这宅子先是由纳兰绅先生继承,不久后又通过合法手续卖给英籍华人凯瑟琳韩,现在仍在她的名下。”
纳兰德性听完这一切,半天说不出话来。
凯瑟琳韩,碰巧跟纳兰德性生母的英文名一样,又碰巧国籍也一样。
书,碰巧跟那天被人从雕花架子床暗格里抢走的东西一样。
“你说你是在秘密调查,为什么肯坦白告诉我们这些线索?”
“因为我认为我和纳兰先生的目的巧合相同。”朱莎莎诚恳地说,“前几天听说纳兰图图的哥哥惊现本市,我就猜到一二了。这几天又得到张开全先生的证实。无论如何,我只想要我朋友失踪的真相,而纳兰先生只想要自己弟弟死亡的真相。我想我们可以合并资源,联手调查,各自得到各自想要的结果。”
纳兰德性沉默了。半天才点点头说:“值得合作,我会考虑。不过……假如,我是说假如,你的朋友已经遭遇不测,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
“您的意思是……”
“我不确定。”纳兰德性脸色突然很难看,指关节抽搐着,不着痕迹攥紧床单,“风潇,不早了,先让大家回去,我……不舒服。”
风潇正要说什么,一低头看到纳兰德性强忍着的近乎扭曲的脸,同时敏锐地嗅到一股异味从床上散发,当下便伸手去掀被子。
被纳兰德性一把按住,用接近哀求的眼神看他:“风管家,请你,送大家出去。”
第27章 平行空间
(二十七)
三个人被莫名其妙赶出病房,连龙追也没能幸免,挠了会儿门才安静下来。
风潇刚插上门,就听纳兰德性说:“你也出去。”
风潇就当没听见,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卷卫生纸,走回来伸手掀被子。
“我说你出去!”纳兰德性守护城堡一样死死按住被角。
“大人,拉床上不丢人,不赶紧清理掉熏臭整个房间才丢人。”风潇诚恳说,“没什么大不了,这些天我天天处理你的排泄物,都习惯了。人食五谷,新陈代谢……”
脸“蹭”一下就红了,“不用你滥好心,我自己可以。”见他仍然无动于衷,又道,“风潇,我他妈是个体面人!让我自己来好吗?”
上辈子虽然死得难看,但不管怎么说没在人前丢过这么大的脸。大小便失禁,简直是奇耻大辱,倒不如直接残疾来得痛快。
“好。”风潇顿了顿,转身退开,“我去给你放洗澡水。我不看你,你愿意爬,就自己爬过来。”
纳兰德性愣了下,咬牙说:“多谢。”
这是家颇具名气的私人医院,高级vip病房不仅有电视wifi海景窗,还有超豪华的卫生间。豪华到什么程度呢?豪华到卫生间里的免费套/子都是限量版杜蕾/斯。
那么问题来了,医院怎么会提供免费套/子呢?因为这家医院的创始人是一个思想非常超前的医学博士,主修性疾病传播方面的,办医理念就是让每一个穷人都用得起进口套/子,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得到安全性/交的有效保护。不仅病房里标配杜蕾/斯,每个周一还免费派发试用套,每周发的还是不同类型的,有热感的有超薄的有螺纹的有水果味的,甚至还有前面专用和后面专用的区别。所以一般每逢周一方圆两条街以内就乌泱乌泱排起了领套长龙,大家宁可想方设法翘班翘课也要占这天大的便宜。前些日子医院还曾推出一项“捐精机”免费体验活动,就是那种可以模拟女人手或者柔软口腔自动替人撸/管的机器,配备多种力度和模式,旨在填充精子库的同时降低犯罪率和嫖娼率。结果没施行几天,被zhengfu羞耻地叫停。
尽管医院创始人在性科学方面花了大心思,但最后事与愿违,医院竟然在神经学方面取得了极大的学术成就,一跃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神经专科医院。说起来,都怪医院创始人招来自己的神经科学霸校友,抢了自己风头,如今已经是享有国家一级津贴的大院士。这也是纳兰德性之所以转院到这里的原因。
说了这么多,我们好像跑题了。总之,这是一所豪华医院的豪华病房,豪华到卫生间里有直径两米的贴瓷大按摩浴缸。王建刚眼睁睁看着风潇从自己已经被没收的积蓄里拿出很大一笔钱包下病房。
热水蒸腾出白色的雾气。尽管水声巨大,巨大到似乎能掩盖一切声音,风潇还是敏锐地察觉到,门外笨重仪器摔倒的声音。
他悄无声息推开门,抱手看着门缝里跌跌撞撞前行的身影。傍晚的天气有些阴沉,浴室里开着灯,显得外面房间昏昏暗暗透骨冷清。那凡人在挣扎,在努力,还拒绝别人的怜悯帮助。
越看越觉得有趣。
因为蚩尤氏浮冰一族是不死的,他早已忘记了死亡的恐惧是一种什么滋味。他们征战,他们享受,他们从不畏惧。也许是凡人的生命太过脆弱,自从遇见纳兰德性,才一次次点醒了他心底那点被掩埋了太久的……说不出的什么感情。悲悯?还是同情?还是恻隐?还是鄙夷?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心里不自觉地感到庆幸,这次虽然受了伤,也丧失了行动自如的能力,还好他醒了过来。
……还没看够他在命运里挣扎的样子。还没看到他被*和渴望膨胀扭曲的样子。起初问他有什么心愿,他说不上来。现在渐渐地,他有了复仇的心愿,也有了生存的渴望,他的野心在慢慢成长起来,总有爆发的一天。这样很好,很好,离完成任务又近了一步。
最主要的是,假如猎物死于非命,灵魂要么就会很快进入轮回道,要么就会被有心人夺走。他必须要保护好自己的猎物,直到任务完成的那一天。
风潇心里一直在拿各种客观的理由来解释自己十几天来的心神不宁。
纳兰德性扶着墙上的扶手一路跌跌撞撞走到浴室门口,推门的瞬间,风潇转身装作试水温的样子。纳兰德性一屁股坐在马桶上,舒一口气,才用微微颤抖却故作镇定的声音说:“好了,你先出去。”
风潇回头看到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病床到这里才短短几步路。
“好。”他没有多说,尊重他的“体面”。
“等等……”纳兰德性又叫住他,“下楼去帮我买包烟。”
“这里是无烟病房。”
“你管我?”
“好。”
差不多十分钟,风潇买烟回来,天已经擦黑了。刚一开门,就听到浴室里“咚”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是两声。
风潇箭步冲进浴室,只见浴缸里的水已经溢了出来,漫了一地。纳兰德性穿着污浊的病号服,跌倒在浴缸旁,低着头耸动肩膀。显然水龙头距离他有点远,大概想要关水却没够到。
风潇放下手里的烟盒,走去扶他。
“没事,没事……”纳兰德性摆手。风潇看到他指关节破了皮,渗出丝丝鲜血,料想是刚才气急了捶打浴缸造成的。又扳过他的脸一看,山根和眉弓都有大片红肿,眼睛下面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反正他表情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该死的破地板。要我说,浴室就不该铺瓷砖,最古老的洋灰地就最好了。看过新闻报道吗?你知道世界上每年在浴室里摔死的人有多少吗?”
“多少?”
“……呀,你这么一问,我还真没记过具体数字,总之很多。”
风潇没有说话,替他脱掉身上湿透的衣服,打横抱起放进浴缸。拉锯扯锯两个来回,纳兰德性叹口气,也没再拒绝。假设浴缸容量xl,纳兰德性体重65kg,纳兰德性密度(肉)(不会打那个符号),求,排水量多大?
好了,不管排水量多大,反正排出来的所有水都溅到风潇身上了,白大褂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的薄膜,简称半透膜,包裹在他那令人血脉喷张的健硕身躯上。他自己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撸起袖子给纳兰德性拿毛巾擦身。
纳兰德性真是受够了这货的骚气了!
“烟。”他厌恶地勾勾手,目露凶光以示老子根本不想看见你的*!
风潇乖巧地转身去拿烟。妈的,白大褂一湿,屁股的形状也显露无疑了。
纳兰德性感觉头有点晕。大概是浴室里蒸汽压太大,温度又太高,缺氧。鼻子底下有液体流出,伸手一摸,还好只是鼻涕而已。
风潇把烟夹在纳兰德性两指间。
“点着啊,愣着干嘛?”
“怎么点?”
“……”纳兰德性咆哮,“要不说你是野人呢,打火机晓得吗?不晓得打火机晓得火柴吗?别告诉我你们那里是钻木取火的。去买,快去。”
“不用。”再跑一趟回来万一发现你淹死了咋办。风潇一边解开自己白大褂的扣子,一边握住纳兰德性的手,连同香烟一起插到自己的……肚脐眼里,然后呼吸吐纳,慢慢运气。
纳兰德性看傻了眼。
同时鼻血喷涌而出。
“你你你……干嘛?”
“稍等,大人。”风潇酝酿了好一会儿,突然肚脐里喷出零星火花。拿开来的时候,香烟竟然被点着了。
纳兰德性目瞪口呆。
“我们浮冰一族属水,但全身上下有一处火门,就是腹部的中眼。因为你们世界灵力场不对,我一直也不知道火门能不能发挥作用。今天一试,看来还可以。大人,以后你就可以省下一笔买打火柴的钱了。”
打火柴。什么鬼。
“……那能省几个钱?”还有,中眼是肚脐,那下眼是啥?难不成是……
“大人你流血了,我去叫大夫。”
“不用,正常现象。”纳兰德性一把抹掉鼻血,非常叼地嘬一口烟,以示自己内心的淡定,“我们人类,常常以这种方式放血来排毒养颜。正常现象,正常现象……来,说说你对于我们在老宅子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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