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德性与恶灵演艺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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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德性与恶灵演艺公司-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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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来做客……”

    “那行那您先忙,学生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了。再会!”秦屎黄打着哈哈就来向屋主人告辞,临了凑在纳兰德性耳边小声说了句,“关于那谱子,有个大秘密……我们来日方长。”而后神秘一笑,异色的双瞳里隐约透出一丝诡秘的光芒,仿佛刻意要吊他胃口。

    纳兰德性和风潇侧身让过,都没拦他。然后相视一眼,心照不宣。一起回来邀黄老坐下,王建刚这时也沏了茶上来。

    黄老摘下胡琴开始给弓子擦松香:“那么我们开始上课吧,先从发声开始——”

    “冒昧问下,黄老认得刚才那位?”纳兰德性却打断发问。

    “啊……应该是认得吧。”

    “应该?”

    “记不清了,不知道是哪届的学生。”

    “学生?”纳兰德性抓住破绽又问,“刚才那位,难道不是秦老的曾孙室篁先生吗?”

    “不是啊。”黄老笑说,“我老是老了,但还没老到连乐乐都不认识的地步。他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果然是假的!难怪那人眼看身份败露就落荒而逃。纳兰德性又看了眼风潇,猜想被印证般得意地抬了抬眉,好像这高明的局从头到尾是他设的一样。风潇也对他抬抬眉,一副“你高兴就好”的表情。

    但是回过神一想,两人都觉得不妙。不是真正的秦乐,那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什么立场?他说他手里有粉墨梦的半篇谱子,又知道谱子背后的秘密,可不可信?他想要全篇的谱子是什么目的?为什么不能以真实身份出现?朋友还是敌人?

    一连串疑问,暂时都得不到答案,看来跟那假秦乐,还有交道可打。纳兰德性回过神来,继续问黄老:“黄老知不知道秦老家祖传的半篇谱子在哪?就是我大爷爷创作于解放前的《和光同尘》?”

    “哦,你说《和光同尘》啊,早没了。”

    “没了?!”

    “是啊,关于这件事呢我也稍有了解。不知道沈先生是出于什么目的,创作之初就把曲子一劈为二,一半用来流传,一半不给任何人听,不给人听的就是你们家的那半篇。本来另外半曲都已经灌好唱片准备发行了,结果赶上四九年解放,形势一下子天翻地覆,文艺界许多事情就耽误了,后来谱子送给我师父保管。所以这半曲事实上也并没有面世,只有我师父熟稔。二三十年前突然有一天,沈先生来拜访我师父,请他把珍藏的谱子和唱片都毁掉。就这样。”

    “就这样?没有传人吗?”

    “没有。好像沈先生嘱咐过,《和光同尘》不要传授任何人。”

    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一圈分析下来,如果《和光同尘》里真有秘密,这秘密竟然是大爷爷埋下的。大爷爷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要他用一篇谱子掩藏大半个世纪呢?太匪夷所思了。

    话说回来,既然秦家的谱子没了,那冒牌“秦屎黄”声称拥有的是什么?是别有用心的谎言?还是从别处得来的真正的谱子?

    可惜的是,一切都知道得太晚了,家里的谱子已经在装修中搞丢了。

    正追悔莫及,只听黄老已经在校弦准备拉琴了:“时间已经过去一刻钟,那么我们抓紧上课,先听我唱一段昆腔……”

    请人来也不好不尊重人家,只好强扯回思绪专心学戏。因为纳兰德性嗓音条件并不算好,从小五音就比较不全,曾经眼红安冬演戏之余发专辑圈钱,也录过一张ed去卖,结果销量剃了光头。所以这第一堂课颇费了黄老师的一头汗水。学生虽然深感抱歉,但也只能私下里发奋练习了。

    最后看到黄老实在忍不住想骂人,赶忙派人送他回家。先生出门的时候明显比来时消瘦了一圈,王建刚啧啧:“看把老头累的。”

    风潇背手接口:“世上没有耕完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纳兰德性浑身一个抖擞:“死文盲你不会说话能不能不要说!妈的老秀什么文采!”

    风潇表示莫名其妙,在王建刚的小声提醒下,才知道这句谚语的正确语境竟然又是床笫之间。妈的中国人就是淫/荡,俗语三句不离裤腰带。

    等到送黄老的出租车走远,风潇才想起来一件事,转头问纳兰德性:“这个老头你信不信得过?”

    “怎么说?”

    “请他帮个忙。”

    “什么忙?”

    风潇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勾唇看他:“先说怎么谢我?”

    “谢你个鬼。”纳兰德性没当回事,结果第二天起来,床头已经放了一叠纸。纸上是完本《和光同尘》五线谱,也就是两个半曲合并后的版本。更让人惊奇的是,每一行五线谱下面,还有许多手写的奇怪字符。

    毕竟是文化人家的小孩,纳兰德性不费功夫就辨认出那是工尺谱。

    当时就觉得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尿急的感觉如此真切,在起床解手后,发现枕上谱子还在,才相信这是真的。当时就大喜过望。不用问,这就是风潇昨晚说的“请他帮个忙”。

    一开门正好撞上风潇,正开心得不知所以,直接就跳到身上去搂着他脖子大笑:“太厉害了风骚!就知道你什么都能做到!不过你哪儿找来的谱子?”

    风潇不答,只是垂眼近近看他。纳兰德性这才发觉自己失态,忙要跳下来,却被风潇狠狠按住腰身,被迫半挂在他身上不尴不尬。

    一时无话。

    风潇目光有些深沉,总觉得他有话要说,却一直也不张口,只是近近看着。然后有人“噔噔噔”跑上楼来,纳兰德性这才使了全力挣脱,移开目光时不觉脸上已经烧红。

    跑来的是张开全,手里拿着一只老旧半导体样的东西,神奇的是上面居然还能插耳机,他把耳机递给纳兰德性一只,递给风潇一只,说:“快听快听,有大发现。”

    “什么发现?”纳兰德性边塞耳朵边问。

    “自从我们那天放走林之远,他和卢俪就一直冷战分居。直到昨天晚上,林之远貌似喝醉了被人送回家,才对卢俪说了好多话。这里面是我用偷偷植入他皮下的纳米窃听器录下来的对话,发生时间是凌晨三点一刻到三点四十四。”
第89章 阴谋败露
    (八十九)

    “快听快听,有大发现。”

    “什么发现?”纳兰德性边塞耳朵边问。

    “自从我们那天放走林之远,他和卢俪就一直冷战分居。直到昨天晚上,林之远貌似喝醉了被人送回家,才对卢俪说了好多话。这里面是我用偷偷植入他皮下的纳米窃听器录下来的对话,发生时间是凌晨三点一刻到三点四十四。”

    两个人屏气凝神。耳机里杂音“噼里啪啦”响了差不多一刻钟后,纳兰德性终于忍不住问:“老张你要给我们听什么呢?”

    张开全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说:“由于这个纳米窃听器还处于调试阶段,不太稳定,有时候会出现消音现象。你再等等,应该快了。”

    “你刚才说对话持续时间是三点一刻到三点四十四对吧?总共二十九分钟,现在已经消音十六分钟了。”

    “……”张开全眨眨眼,“没事,这不还有十三分钟么,重磅消息都在后半段,足够你了解事情大概了。”

    姑且信他。纳兰德性按紧耳机,继续屏气凝神等待。

    十三分钟后耳机在一串刺耳的蜂鸣声中彻底安静下来。终于还是啥都没听到。纳兰德性摘了耳机幽怨看张开全。

    “全消音了?你俩啥耳朵?把我仪器都搞坏了。这下连证据都没了。”

    “没翻录?”

    “没来得及,直接拿来给你们听了。”

    “那你复述一下听到的内容好了。”

    “是关于你和你父亲的。”张开全顾虑到纳兰德性心情,顿了顿,看他只是皱了皱眉就示意继续,才又开口,“林之远对卢俪说,不要掺和你的家事,也不许参演《粉墨梦》。原因是你的死和你父亲的车祸都是林安森故意安排的。”

    纳兰德性心里“轰”了一声,表面却格外的镇定。这是早就猜到的事情,不是吗?“具体呢?”他语气平静地问。

    “三四年前,正是林家老头子林景襄病危的时候,据林之远说本来老爷子的遗嘱非常公平,财产对所有的儿女都均等分配,连私生子林申和早年送给沈家的次子林方华也有份,也就是你父亲。而被选定继承‘大悦’集团的,是长子林振华。后来的事情可想而知,林申懦弱怕事,但林安森觊觎林家财产和大悦基业,伙同自己的娘舅族人,先后阴谋害死了林家的第二代和第三代的全部继承人,其中当然也包括你和你父亲,最后夺取了整个林家。”

    纳兰德性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死死握成拳。

    张开全看了风潇一眼,见他淡无表情,又说:“不止如此,林安森还狠狠利用了你的父亲。你要听详细过程吗?”

    “要。”

    “起初遗嘱上林申可以继承的股份是很少的,完全比不过三个嫡系。三个嫡系也不是什么好鸟,知道人多肉少,联合商量瞒着父亲找到林申和你父亲,暗地里做掉,这样就没人分他们的遗产了。林安森于是动了脑筋,先他们一步找到了你父亲,买通vegas赌场,暗箱操作让你父亲欠下千万赌债,然后再出面以恩人姿态说可以帮他还赌债,条件是请他出现在景襄老爷子面前演一场戏骗取财产。本以为你父亲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没想到他清楚得很,正是这一点让林安森起了杀心。于是协商说等得到遗产后将两份合并起来记到林安森名下,加上收买的一些老股东愿意献出的持股,股份刚好超过嫡系每一个人,这样可以名正言顺夺得大权。林安森承诺事成后把你父亲那份遗产还他,巨债压身他只好相信,没想到事成后……不仅一分钱没拿到,反被林安森设局谋杀。所幸车祸后‘尸体’不翼而飞。你在《谍影一重又一重》片场遭遇劣质炸弹、快要逃生时胸口中弹身亡,也都是林安森的安排。”

    难怪,难怪!这不仅是一场杀人灭口,还是榨取完所有利用价值后的杀人灭口!为了一己私利,简直太狠毒。画家虽然没心没肺,但从来不是一个肯吃嗟来之食的人,算来知道身世也有好些年了,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他大概从没想过去找生身父母要钱。毕竟以林家的势力,他但凡求了,别说一个“画家”的名头,“当代董其昌”的称号也能给他打响。也是难怪,千万巨债,凭他那点胆量怎么能欠得下。

    原来都是阴谋,就因为那从来没给他父子带来过好运的身世,惹来的一场飞来横祸。

    纳兰德性突然很想回屋去看看画家,看看他此刻是不是还好端端躺在床上,可是一挪脚就觉得有些摇摇欲坠,头都是晕的。辛亏风潇从旁接住,才没让他一头撞在门框上。

    他摆摆手,突然双目无神地抬头,举了举手里那只耳机:“风骚,我们有证据,我们去告他。”

    “我们没有证据。”风潇说。

    ……是啊,消音了。

    “那我请卢姐姐作证。”

    “你觉得她会吗?”风潇冷笑,“毕竟十年夫妻。”

    “是啊,我听林之远的意思,他起初也没有参与林安森的阴谋,后来林安森逐一清理林家人,他为了保住前程,也为了对卢俪和肚子里的孩子的将来负责,才选择做了林安森的爪牙。我听到卢俪沉默很久后只是叹气,并没有责备丈夫。然后两个人就……嘿呀嘿呀了。”张开全说,“也不知道是实话,还是哄骗卢俪的。但就算卢俪肯作证,她也不是直接证人,没有用的。”

    “可是卢姐姐没有孩子啊。”纳兰德性奇怪道。

    “唉?好像是的啊……”张开全也表示十年里从没听说过卢俪生了孩子。

    三下里沉默好久,渐渐旭日高升,到了博物馆开门的时间。纳兰德性才松开拳头,感觉冷汗从掌心滴在地上,地板都有些打滑了,心里倒冷静下来一些,“我想要林安森,血债血偿。”他一字一顿说,“风骚,你帮我。”

    “好。”风潇笑说。终于不再执着走法律程序了?那就好办了。

    ******

    为了不耽误进度,尽管心不在焉,纳兰德性还是依照约定的时间来到片场拍戏。

    但其实他在等一个人联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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