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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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我我-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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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飞的脸在记忆里再度清晰起来,但渐渐的,有些地方居然变成了男人的模样。莫卿卿摇摇头,将被子拉过头顶,她像以前无数次想念向飞时一样:在被子底下紧紧地蜷缩成一团,同时,在心里轻轻地喊着:“向飞哥、向飞哥……”莫卿卿深深后悔,她发现,除了记忆以外,她居然没有一张可以用来作为纪念的向飞的照片。然而记忆,她恐惧的发现,记忆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牢靠,有时候,记忆可能出现偏差,出现欺骗,甚至,出现遗忘!多少年过去了,现在的向飞变成了什么样子,她一无所知,她只能紧紧抓住曾经的记忆来继续对向飞的思念和爱恋。“向飞哥,你还好吗?”莫卿卿长久地潜伏在被子底下,只有这时,她才可以坦然面对自己,面对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最痛楚的情感之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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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我我 第三章 3(1)
周五上午,莫卿卿接到了大学好友陆欣的电话。陆欣和莫卿卿一样,在同学中也属异数,莫卿卿进了文化局,陆欣则进了一家世界五百强的外企公司。她们大学时代住上下铺,感情不错。陆欣虽然相貌普通,但性格很有魅力,人也开朗乐观,遇人遇事总愿意从好处想,所以朋友特别多。她们毕业后联系不多,但每次接到陆欣的电话莫卿卿都很开心。陆欣约她到一家刚刚开业的韩国料理店吃饭,说好久不见,想一起聊聊,莫卿卿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
  料理店在单位附近,莫卿卿下了班可以慢慢走路过去。周末的晚上,莫卿卿总是要悠闲地到处逛逛,她不着急回家,因为即使早早回家也是一个人。叶婵去年在部队办了退休,现在被一家地方医院返聘,每周去坐两天的专家门诊。其余时间无事可做,被邻居发展成了基督教徒,生活于瞬息间变得忙碌起来。她每周至少有两个晚上因参加活动不在家,周六这天如果家里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儿,叶婵也是肯定不在的。莫非生就更不用说了,单位工作任务重,应酬也多,天天忙得不亦乐乎。这样的情况下,莫卿卿要么自己去逛逛街、泡泡咖啡馆,要么干脆一个人回家猫起来长篇累牍地看书。偶尔,她还是很高兴能有这样的机会,和一个令她身心愉悦的朋友聊聊天的。
  新开张的韩料店坐落在闹市后面居民楼下的网点一层,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莫卿卿到的时候,陆欣已经坐在小单间里,喝着滚烫的大麦茶等她了。好久不见,陆欣看上去漂亮了很多,标志性的短发留长了,温柔地披在肩头,还漂染成了时髦的栗子色。天气很冷,但她只穿了薄薄的黑色羊绒衫,羊绒衫外披了一条颜色鲜艳的果绿色披肩。她化着精致的淡妆,睫毛烫得弯弯的,翘成好看的扇子形。看到莫卿卿进来,她夸张地跳起来,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莫卿卿由衷的赞美陆欣的改变,她上下打量着:“好漂亮啊,几天不见,变得越来越有女人味儿了。”陆欣也笑:“你说头发吗?我明年三月要结婚,需要盘发,无可奈何留的。”
  莫卿卿一惊。陆欣的男朋友于光波是她们的大学同学,毕业时因舍不得家里为他联系的好单位,跟陆欣分了手。当时陆欣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发誓再不理他、再不相信爱情了。后来,听说于光波干了不满一年就考上了母校的研究生,不过传说两人是真的分手了。现在陆欣突然要结婚,莫卿卿吃惊之余不免有些疑惑,她笑着:“你的结婚对象是新欢呢还是旧爱?”
  菜已上来,各种各样的小菜碟子摆了满满一桌。陆欣用筷子夹起一块萝卜泡菜放进嘴里,良久,她缓缓说道:“卿卿,坦白说,我一直觉得我们俩是一种人。都是那种特别念旧的人。”陆欣目光清亮,仿佛能洞穿她深藏的心事。“这么多年,我们,当然尤其是你,这么好的条件,完全有理由不过这种寂寞的生活。但是,感情就是这样,”陆欣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我们的感情就像这杯里的水,喝一口,少一口。我们不像有些人,总是在不停的恋爱和不停地失恋中游走。能特别快的爱上别人,也能特别快的从失恋中走出来。人家哭一场、醉一宿儿、找情感热线倾诉一回,第二天又能精神抖擞地投入到新恋情中去。我们不行,我们的感情就这么多,用完了,就很难再有了。”陆欣转动着手里的杯子,她的指甲刚刚修过,涂着淡淡的粉色甲油,在灯光下发出温润的光泽。“他研究生毕业了,要去上海。他找我,说一直都爱我,想回到我身边。我觉得自己也同样爱着他,放不下这段感情。所以,我们和好了,并且准备结婚。”她叹口气:“结婚后我会辞职去上海。”

卿卿我我 第三章 3(2)
莫卿卿端起水杯,她觉得自己是真心羡慕陆欣,能够天天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这是多么好、多么奢侈的一种幸福!“祝贺你,陆欣,这太好了,祝贺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莫卿卿以水代酒,喝了一杯。陆欣笑着,眼里是满满的欣慰和快乐:“你也抓紧,不是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吗?你可别老大不小再着急啊。”
  陆欣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对不起”,她抓起手机走到门口去接电话。莫卿卿没买手机,不是因为没钱,而是因为没有太多可用手机的地方。她生活简单,基本两点一线。交际就更简单,除了单位同事就是几个大学同学,彼此之间也没什么火急火燎的事儿,完全可以慢条斯理的解决,因此她一时没有买手机的打算。陆欣的手机小巧又时尚,是电视上刘德华做广告的那款,一种鲜橙色,一种果绿色,都是很鲜艳、很年轻的女孩子颜色,最后的字幕打出来三个字:爱立信。
  陆欣的手机是果绿色,跟她的披肩很相配。莫卿卿看她在门口一边来回踱步,一边轻声讲话,脸上挂满颇为职业的笑容,一看就是一个时尚又知性的白领丽人。一瞬间,莫卿卿的心里有些无奈和伤感:别人看似寂寞的等待和矜持,其实都是有目标的有的放矢,不像她,是真正没有航标的船,在茫茫的海上漂荡,不知航程,也没有归期。
  陆欣笑眯眯地回来,说刚刚是她的一个老客户,有个产品报价下午忘记拿了,本来说好吃完饭给他送过去,可是没想到,陆欣眨眨眼:“他竟然就在隔壁吃饭,你说巧不巧?”真是巧啊,莫卿卿也觉得巧极了,青城这么大,怎么会刚好都在这一家小小的料理店吃饭?
  不一会儿,门口就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陆欣赶紧起身开门。莫卿卿背对着门口,她没回头,她不希望陆欣的客户注意到她,她不喜欢和陌生人寒暄。她倒上一杯热热的麦茶,小心地捧在手里。窗外的夜色被灯火装点得格外绚烂,再过几天,人们就将告别旧世纪、跨入新世纪了。那么,那些好久不见的人,也只能期盼着在新世纪的某一天再重逢了。她胡思乱想着,突然感觉屋里静悄悄的,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却让她忍不住站了起来。
  她太惊讶了,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陆欣旁边站着的,竟然是在酒店里尴尬遭遇的男人!男人显然已注意到她了,莫卿卿一站起来,男人就露出了释然的微笑:“您好,我们又见面了。”男人看上去很开心,他恭敬的低头,向莫卿卿鞠了一躬。
  “哦,您、您好。”莫卿卿脸红了,她慌忙还礼,也轻轻鞠了一躬。
  陆欣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她夸张地叫着:“天哪,天哪,你们怎么会认识?”
  男人指着莫卿卿说:“知道吗?她是梦小姐,今天,我很荣幸,我和我的梦重逢了。”
  陆欣眼睛瞪得老大,她越听越不明白:“什么嘛?什么梦?卿卿你说,你来告诉我。”
  莫卿卿支吾着,说不出来。男人笑了:“我们在梦里见过,但现实中我们并不认识,需要你来介绍一下。”陆欣转着眼珠儿回味了一下,她还是不太明白,但很快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她打趣莫卿卿:“那你也在梦里见过这位梦先生吧?”莫卿卿的脸更红了:“没有,不是。我们、我们真的不认识。”
  陆欣笑着,指指男人:“韩国汉京商社中方总经理张仁俊先生,我多年的老客户。”又指指莫卿卿:“市文化局的莫卿卿小姐,我的大学同学。”
  “莫——卿——卿,”张仁俊轻声重复着:“您的青是青城的青吗?”
  陆欣说:“不是那个字,是卿卿我我的卿。”张仁俊疑惑了:“卿卿我我?卿卿我我是什么意思?”
  “就是……怎么说?就是好,关系很好的意思,多指男女之间。”陆欣话音刚落,张仁俊就指着自己,又指指陆欣,颇为认真地说:“我们,我们俩关系很好,所以我们俩卿卿我我,对吗?”
  陆欣哭笑不得:“不是这个意思,男女是不错,但应该是恋爱中的男女,关系很好的恋爱中的男女。”
  张仁俊点点头,他掏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莫卿卿,然后询问莫卿卿是否也可以给他留下联系方式,他笑着:“我想有机会能和莫卿卿小姐卿卿我我。”
  莫卿卿涨红着脸,在一张饭店提供的便笺纸上留下了传呼号和办公室电话。张仁俊认真看着纸上的莫卿卿三个字:“这就是卿卿我我的卿吗?怎么好像是三个人?”他抬头看看两个哭笑不得的女人,沉吟了一下,皱着眉说:“不是恋爱中的男女才能卿卿我我吗?怎么是三个人?”
  陆欣无奈地笑了,她跟莫卿卿说:“张总可是中国通,不仅中国话说得好,对中国文化也很有兴趣。”莫卿卿这才彻底明白,这个老向她鞠躬的张仁俊原来是个韩国人,怪不得!莫卿卿不禁苦笑了一下,她觉得自己真是太搞笑了,被自己误认为向飞的竟然是个韩国人!那么再过几年,莫卿卿想,自己会不会对着一个金发碧眼的背影喊“向飞哥”呢?那不是太讽刺了吗?
  她正胡想乱想着,张仁俊冲她恭敬地伸出右手,他要和她握手道别。他说很高兴认识了梦里的莫卿卿小姐,以后会再联络。莫卿卿也伸出了右手,在握手的一瞬间,她又一次看见了张仁俊雪白的袖口,以及袖口下那块大大的、式样拙朴的梅花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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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我我 第三章 4(1)
一个32岁,叫张仁俊的韩国男人,就这样走进了莫卿卿波澜不惊的感情生活。
  几天后的上午,莫卿卿的传呼机上出现了这样一行字:捧一杯白开水兀自看一部浅薄影片,也好过枯坐三点一刻等谁谁谁来一起逛过喧嚣大街。无需照顾所谓大多数人的感情,因为根本没有这个可能。没有号码也没有名字,只是一段简单的留言。不,不是留言,应该是一段心灵感悟。短短几句话,竟然搅动了莫卿卿万千思绪,她不再平静,她有一种特别想说点什么的欲望。她抓起电话,连拨了好几个号码,但每次都是在即将接通的一瞬间,又颓然挂断。莫卿卿知道,她想倾诉的对象很明确,她只想和给她留言的人说话,但是,呼机上只有留言,没有姓名,更没有电话。
  今天是旧世纪的最后一天,到处都是丰富多彩的活动。同事们准备了聚餐,叫莫卿卿一起去热闹热闹,莫卿卿借口同学聚会,推辞了。她不想去,她一点都不想参加什么闹哄哄的聚餐,她想在世纪末的夜晚找人说说话,或者,无人可说就一个人静静呆着,在黑暗中想想心事也好。因为今晚对莫卿卿而言,不仅仅意味着新旧世纪的交替,今晚还是向飞的生日。
  临近下班,莫卿卿的呼机再次响起,一看,是留言:上午的留言收到了吗?我从一本杂志上看到的,觉得很好就发给了你。如果不介意,我想晚上请莫卿卿小姐喝咖啡,可以吗?张仁俊。张仁俊?上午的留言竟然是张仁俊?一个韩国人?莫卿卿觉得怎么会?她相了那么多次亲,也有好多人给她打过电话、留过言,甚至写过信,但没有一个给过她这种感觉。
  临近下班,电话突然响了。一接,是张仁俊。莫卿卿的身体一下绷紧了,她有些意外,根本没想到这个张仁俊会真的打电话来。“请问是莫卿卿小姐吗?”张仁俊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失真,是一种温柔磁性的男低音。“如果今晚您没什么安排,我想请莫卿卿小姐喝杯咖啡,方便吗?”莫卿卿很犹豫,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她正在考虑怎么拒绝,不想张仁俊在电话里笑了,他高兴地说:“看来莫卿卿小姐没有约会,那我们就在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厅见吧。六点半,我会提前恭候。”
  莫卿卿愣了,她实在是还没想好,她并没有答应要赴这个约会。可是,她看看表,还有一个小时,她现在马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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