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嘈猩闹饕绨菡咧弧�
然而,并不是每天都有苦行僧来。这时候,绍罗希是极难忍受的。不过她逐渐习惯填补这种空隙。绍罗希呆在家里并开始修炼苦行。她只铺了层床单就睡在地板上,一个时期她吃得很少,多半只吃些水果之类的东西。身着褐色衣服,但镶着很宽的红边,以表示对丈夫的忠贞。她梳着分头,中间用朱砂描了一条粗线。得到公公的许可后,她开始学习梵文。没有花多少天,她就能把梵文语法书《穆格达博特》背出来了。教她的学者惊讶地说:“这可是极有天赋的智慧!”
绍罗希心里很清楚,自己越是清心寡欲地修行,就越能与苦行僧丈夫心心相印紧密相连。周围的人,大家都开始颂扬绍罗希了。把她看作刻苦修行忠于丈夫的天女,对她行触脚礼和求她祝福的人群不断扩大,甚至她姑妈本人也有些害怕而缄默不语了。
不过,绍罗希自己心里有数。她心中的颜色与她身上的颜色并不完全一致,还没有达到清心寡欲。这不,今天早晨,轻风习习,略感凉意,她的整个身心都感到有人在悄悄对她耳语。她本不想起床,但极力强迫自己起来,开始劳作。她想坐在窗户旁悄无声息地静听发自内心深处的笛声。她的整个心灵,随着烈日下椰树叶子沙沙作响而逐日振奋起来。她的心中好像有谁在说话,老师的讲解她完全没有听见。相反绍罗希这时却被窗外花园中的沙沙落叶,小心翼翼的松鼠,遥远天际撕心裂肺的老鹰的尖锐叫声所吸引。不时还听到经过池塘边牛车发出的疲惫的声音,这些感受对她的心灵来说是一种无名的折磨。这些与清心寡欲的修行是格格不入的。她所处的广阔世界,是热闹非凡的世界,似乎梵天热血之火要烧毁早在伏陀和伏檀陀出现以前的世界。她的颜色、她的声音、她的气味都与整个生活血肉相关。她不能拒绝大大小小成千上万的使者来膜拜她。绍罗希刻苦修炼的荆棘丛生之路,不能停下来,只得走下去。
绍罗希服装颜色更加深了。绍罗希对学者先生说:“请教我瑜珈功吧!”
学者对她说:“你没有必要进行各方面的修炼。功到自然成,到一定的程度,那功夫就像熟透了的果子,它自己会落到你的手里的。”
周围的人对绍罗希的修行赞不绝口,这使她陶醉于赞扬声中。特别是当家中的女仆把她当作慈善的媳妇看待时,大家更是把她当作圣女,颂赞不已,这也促使她的虚荣心,更不敢承认自己还没有修炼到家。她在教师面前总是沉默不语。
绍罗希来到马孔面前说:“爸爸,您说说,我该到谁那里去学习瑜珈!”
马孔说:“如果你不学习瑜珈,我看也没有什么特别不便的,你已经修行得很深了,没有什么人能赶上你的!”
尽管如此,还得让她去学习。这就出现了不幸,她得与男人接触。马孔先生相信,现代大多数孟加拉人,基本上像他一样,吃喝和睡觉,他还相信,除了别人的丑闻,世界上再也不会出现什么奇迹,但在寻找瑜珈教师的过程中,却在孟加拉库尔纳区博伊罗布河畔发现了一块真正的朝圣圣地,这一发现的真实可靠的证明主要是,必需在每月初一和十五清晨在梦中梦见它。这一秘密是能言善辩的科学和艺术女神萨拉斯瓦蒂亲自发现的。这位女神如果以人的面貌出现,是没有理由怀疑的,而她却常以印度喜鹊的形象出现。这喜鹊的尾巴只有三根羽毛——一根白色,一根绿色,中间是桔红色的。这三根羽毛意味着:高尚,中间,低下;梨俱吠陀,耶柔吠陀,沙摩吠陀;创造,存在,毁灭;今天,明天,后天世界上的三数哲学是确凿无疑的。从此以后,这块圣地就成了瑜珈练功宝地,开始是两个青年人放弃了专科学校的学业来这里练瑜珈功。有一个人把他的养老金都捐赠给这一圣地了,并把他那失去父母孤苦伶仃的外姪送到这里来伺候瑜珈教师,他的心灵才获得了平静。
在这一圣地为绍罗希找到了学习瑜珈功的教师。当然,马孔先生也成了这圣地委员会的主要会员。作为主要会员的马孔先生,每年要将收入的1A6交给委员会,以维持会员的开销。根据主要会员受尊敬的程度,这1A6的会费像温度计的水银柱一样,可高可低,相差悬殊。当马孔先生决定所交分额时,他又犯了一个错误——他低估了自己的收入,交费偏少。结果使圣地的居士生活困难,绍罗希充分地感受到了这一点。绍罗希的首饰全部花掉了,还把每个月给她用来买首饰钱也花光了。
一天,家庭医生阿纳迪见过绍罗希后,对马孔说:“老兄,你这是干什么呀?她可能快死了。”
马孔面露不安地说:“确实这样,可我又能怎么办!”
马孔先生再不敢去看绍罗希了。有一天,他去看绍罗希,极温柔地对绍罗希说:“孩子,你干吗这样不合常规地折磨自己呀!”
绍罗希微微一笑,她的意思是,这一切只是对于那些还未脱离尘世生活的凡夫俗子来说才是无益的烦恼。
三
博罗达出走已经12年了,绍罗希现在已满25岁了。有一天,绍罗希问她的瑜珈教师:“先生,我丈夫还活着吗?我似乎有所感觉。”瑜珈教师闭目一动也不动地静思近10分钟,然后睁开眼睛说:“他还活着。”
“您是怎么知道的?”
“这方面的道理,你现在还不明白,但以后你会知道的。你虽然是个女人,但在修行之道方面,你却达到了很深的造诣,这只能归功于你丈夫那非凡的清心寡欲修行之力。他虽然离你很远,也能帮助你刻苦修炼。”
绍罗希因身心激动而颤抖。她似乎感到湿婆大神在进行苦行修炼,婆婆蒂①在默数莲子珠珠,等待着大神——
①湿婆大神之妻。
绍罗希又问道:“他在哪里,我能知道吗?”
教师微微一笑,随后说:“你拿一面镜子来。”
过了半个小时,教师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绍罗希以疑惑的口气说:“似乎看到了什么,但到底是什么,我却搞不清楚。”
“你看到什么白色的东西了吗?”
“确实是白色的。”
“像不像天上的白雪?”
“当然是白雪?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山,所以一时被迷糊了。”
通过这种古怪的方法,绍罗希似乎逐渐看到,博罗达在白雪皑皑极难通行的一座名叫隆丘的山上,赤身露体地坐着。
从那里给绍罗希带来了刻苦修行之光,这真是一桩奇事。
那天,绍罗希独自坐在房里,因为高兴,全身颤抖不已。丈夫刻苦修行,日夜陪伴着她。如果与丈夫在一起,可能不时还会发生一些争吵,而现在这样就吵不起来。想到这里,她满心欢喜,她还想,修行还要更加刻苦。已是冬天,天气更加冷了,她却拒绝盖被子,真是寒风刺骨。绍罗希心想,这风是从丈夫修炼的那座山上吹来的,她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默默地坐着,眼泪从眼角不断地流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
一天,吃完午饭后,马孔把绍罗希叫回家来,以非常不安的心情对她说:“孩子,好多天来,我一直不好意思对你说,我想,没有必要,一切都会好的。但现在不说不行了。我的债务早就大大超过了我的财产。说不定哪一天我的家产就会被查封。”
绍罗希的脸色由于高兴而容光焕发。她心想,毫无疑问,所有这一切都是她丈夫所为。她丈夫使她完全变成了自己的同道——清心寡欲者。她本来还有财产之累,现在就完全消除了。从北方不光是刮来清风,而这些债务也是丈夫修行所在的隆丘山那边来的,这是她丈夫在伸出右手抚摩,为她祝福。
绍罗希满脸笑容地说:“爸爸,您害怕吗?”
马孔说:“我们到哪里去生活?”
绍罗希说:“我们不得不到圣林中去,与隐士一起生活。”
马孔明白,与绍罗希议论财产的事是白费力气。他走到外屋坐着,默默地抽起烟来。
就在这时候,一辆汽车停在门口。一位穿着欧式服装的年轻人,敏捷地从车上下来,走进了马孔先生家里。他以最简单的方式打了一下招呼,说:“你们认不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博罗达?”
博罗达当了海轮上的水手,去了美国。12年之后,今天,他在一家洗衣机制造公司当旅行代销商回来了。他对老爹说:“您如果要洗衣机的话,我将以非常便宜的价格卖给你。”
说完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图文并茂的目录。
(1917年5—6月)
黄志坤译
一个女人的信
俯身你脚前行礼!
今天,我们结婚已整整15年了。时至今日,我还从来没有给你写过信。因为以前我们朝夕相处,有事当面谈谈就行了,实无写信的必要。
然而今天,我来到圣地进香,你却在你的办公室里。你和加尔各答的关系,宛如蜗牛离不开它的躯壳一样的密切。你的身心已与加尔各答溶化在一起了。因此,你没有向公司申请外出休假。这也真是天意,上苍批准了我度假的请求。
我是你们家的次媳。15年过后的今天,我伫立在海滨,终于明白了:我与我的世界和世界之神的关系,与你们完全不同。因此,我今天才鼓起勇气给你们写信,不过,已不是以你们家次媳的身份来写这封信了。
小时候,我和兄弟都发高烧。当时,除预先安排我与你们家结亲的命运之神以外,谁也预料不到我未来的归宿。兄弟夭折了,我却活了下来。村里的妇女都说:“姆丽纳尔幸好是个姑娘,所以活下来了。如果是个小子能保得住吗?”
阎罗王真是窃术高明,它总是攫取更为珍贵的东西。
我没有死,我把这些写下来,是为了让大家更好地了解这些事情。
当你家远房舅舅带着你的朋友尼罗德来为你相亲时,我还只有12岁。我们家住在交通极不方便的穷乡僻壤,在那里甚至白天也能听到豺狼的嚎叫。从车站下来,先得坐上农村大车颠簸十几英里,然后再坐轿子穿过三英里的羊肠小道,才能到达我家住的村庄。当时,你家来相亲的人吃了不少苦头,而且在我们孟加拉乡下,吃的是粗茶淡饭,饮食极差——你舅舅直到今天也没有忘记嘲弄那种简陋的饭菜。
你们家长媳长得丑陋,因此,你母亲决意要以次媳来弥补这一缺陷。不然,你们怎么会吃那么多苦头到我们村里来呢?在孟加拉乡下,各种消化道疾病很猖獗——到处都可能遇上,而且不易治愈。
那天,我父亲忐忑不安,母亲则不断地默念着杜尔伽女神的名字。他们这些乡下信徒能以什么来博得城里神明的欢心呢?唯一的指望就是姑娘的容貌!可是,姑娘并不以容姿而自傲,她未提任何条件就接受了聘礼,纵然有倾国倾城之貌,姑娘也难以消除自己的羞怯和腼腆呀!
全家,乃至整个村庄的人,都提心吊胆。这种情绪像一块石头压在我的心上。那天,整个空间的阳光,世上的一切,仿佛都在强行把我这个12岁的农村姑娘,推到两位监考官的眼前,当时,我真是羞怯得无地自容。
如诉如泣的笛声在空中荡漾。我就在这种气氛下来到了你们家。妇女们评头品足地挑我的毛病,最后认为:一般说来,我还可以算个美人。长嫂听到这些评论满脸阴沉。可是,我的美貌又有什么用呢?倘若这种美貌是由哪个法师用恒河淤泥塑造出来的,倒可能会受到重视。但我的花容月貌是上苍高兴时创造出来的,所以对于你们这种宗教家庭来说,就毫无价值了。
没过多久,我的美丽被你们忘到九霄云外,然而,我的智慧却使你们不能忘怀。我的智慧是得天独厚的,虽然在家务事中消磨了漫长的岁月,但至今仍然光芒闪烁。我母亲对我的才华总是忧心忡忡。在她看来女人的智慧是一种灾难。对于一个被迫向环境屈服而又只尊重理性的人来说,只能处处碰壁,弄得头破血流。真是无可奈何!天神一时疏忽,赐予我大大超过你家媳妇应具有的智慧!我能把这多余的智慧还给谁呢!你们嘲笑我,称我为“女伯”。尖刻的言语只是一种无能的自慰,所以我原谅你们。
除了做家务,我还做了一件事——悄悄地写诗,你们谁也不知道。尽管我的诗不值一提,但它不受你家围墙的禁锢。在诗歌里,我是自由的。在诗歌里,我就是我,而不是次媳。
你们只要见到我的行为有一星半点超出了你们家次媳的范围,就满肚子不痛快,不予承认。可是你们万万没有想到——我是个女诗人,在你们家整整生活了15年,而未被你们发现的女诗人。
我对你们家第一个最鲜明的记忆是你们家的牛栏。牛栏就在内院楼梯旁边,前面除了院子,再也没有活动的余地。院子的一角放着木头做的饲料桶。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