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西路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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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西路军-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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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

  十三、山中寻匪

  第二天,赵宁都到连部找刘寄生请假,刘寄生乐得赵宁都出去,当即批了假。

  赵宁都骑着闪电上了路,往张掖方向的祈连山区走。他得到的情报是:郑老根带着一股土匪在这一带的山区活动。

  一路上,他有些恍惚,有些难过,有些说不出的迷茫和无助。

  他来寻匪,一方面是为了暴动,为了工作,另一方面,也想躲开刘泉姑。二人相爱,同住一屋,却又不能亲近的滋味太难受了。他不知道自已做的是对还是错。从革命大局来说,似乎应该这样做,可是,刘泉姑那双幽怨的多情的目光又让他难过,让他心痛。重要的是:他也深爱刘泉姑!但二人名为夫妻、实也相爱,却只能忍下心灵的折磨,克制住情感,形同陌路。这种滋味太难受,太别扭,也太痛苦了。只要一回到那个家,只要夜色不临,只要一想到从前那甜蜜的夫妻生活,他就难受,就痛苦,就觉得压抑憋闷。还是出来走走好,透透气吧。更重要的是,这样,也可给姚玉松与刘泉姑一些机会。他从姚玉松的目光里看出姚玉松对刘泉姑的爱,也看出姚玉松因为无法亲近刘泉姑而对刘泉姑及他的怨恨。他不想让姚玉松,这位领导恨他。他现在出来了,可以在外多呆些日子,姚玉松也会多些机会吧。可是,刘泉姑是自已深爱的女人啊,现在他主动让出来,主动给机会让别人来和她相聚,甚至做那种事,这种滋味,对一个男人而言,又如何忍受?所以,这一路出来,他心情不是滋味。他从来没遇见过如此复杂的事情,也没遇到这种恍惚、迷茫、痛苦、难过交加的情景以及这种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的情景。

  第二天晚上,他找到土匪活动的那片区域。他见山脚下有一个小营子,住着三五户人家,便想在此投宿,第二天再进山。

  还没进庄子,就听见山里面隐隐传出枪声,他立时改变了主意,重又跨上马,往山里奔去。翻过一道小小的山梁,只见山沟里有一个营子,也只有几户人家,几家房子正冒着火,火光照亮夜空,地上横着几具尸体,一些人围在死尸旁呼天抢地地哭喊着,更多的人则忙着救火。八成是土匪袭击了此处!赵宁都想着,一提缰绳,冲进营子里。他冲进一个较大的院子,只见一个四十多岁财主模样的人跳着脚又哭又骂:“你们这些土匪啊!哎哟哟!”旁边一个老太婆和几个小孩也附和着。见穿着马家军军装的赵宁都进来了,如见到救星一样扑上前来。

  “哎呀,长官,你快救救我家老婆啊!救我一家老小啊!”财主抓着赵宁都的马号叫不已。

  “怎么回事?”赵宁都问。

  “土匪刚洗劫了我们这个营子!把我的大老婆、小老婆都给抢走了!长官快为我做主啊!”

  “他们往哪边去了?”

  财主指一指正前方:“往山里面走了,估计没走多远!长官,我也帮你们出过力,杀过###啊!我的小老婆就是红军婆,被我抓了,归顺了……”

  赵宁都怒火直冒,一鞭子抽在他白胖的脸上,喝道:“妈的!你能杀红军,怎么没本事杀土匪?”

  “哎呀!长官!土匪人多,又有枪,我哪里敢碰他们?###都是败军溃兵,我假装给吃的他们,就杀了他们!”财主捂着被抽出血印的脸,委屈道。

  赵宁都恨不得一枪崩了他,狠狠瞪了他一眼,掉转马头,奔出院门,照财主指的方向赶去。

  天上挂着一轮金黄圆月,远处祈连山峰线披着银色积雪,在月光下如同沉默的仙姑。

  翻过二座山,已走到下半夜,仍未见土匪影子,赵宁都却迷了路。人困马乏,他下了马,找了个避风的崖石背面坐下,吃了点刘泉姑给他准备的馍,蜷着身子,迷迷糊糊地睡起来。

  朦眬中,他听到“闪电”在嘶叫,赶紧睁眼伸手拔枪,枪还没拔出,只见一圈土匪正拿枪指着他,示意他举起手来。两个土匪上来,下了他的枪和马刀,将他绑了起来。

  一个头目踢了他一脚,命令手下道:“带走!”

  土匪押着他拐过一个山口,走进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壁四周点着松明火把,数十个土匪在里面吃酒赌博。正当中石堆上坐着一个人,正是郑老根,正吃着肉,大碗喝着酒,左右还各有一个年轻的女人陪着。 

  “哈哈!这人好面熟啊!”见赵宁都进来,郑老根眯了眼调侃道。

  “当然!打得你落荒而逃的人!”赵宁都回敬道。

  “妈的!你也有今天?”郑老根眼里露出一道凶光。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赵宁都道。

  “找我?上门找死?哈哈哈!”郑老根狂笑道。

  “不!是来找你做买卖的!”赵宁都平静道。

  “我俩有什么生意好做?卖枪给我?老子用不着,直接抢就是了!”郑老根冷笑道。

  “你让她们俩走开,兄弟我们单独谈!”赵宁都看了看郑老根身边的二个女人道。目光停在右边一个披发的、丹凤眼的女人的脸上。这个女人个头不太高,略施薄粉,约二十来岁,眉清目秀,身材匀称,穿着绸衣绸裤,故意装出来的欢笑里隐藏不住深深的戚苦与忧愁。

  郑老根凶残的目光紧紧地搁在赵宁都身上,刺了他一会,对身边二个女人道:“回屋去!”

  那二个女人温顺地欠欠身子,离去,朝洞里深处走去。想必是回她们的“卧室”去了。

  “说对了,就是请你去抢枪!”赵宁都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沉沉的洞里。压低声音对郑老根道。

  “抢枪?”

  “红军出重金要我想法放了在永登修路的红俘,我答应了,也收了金条!想请你帮一回!”

  “怎么帮?”郑老根眼一瞪,如灯笼一般。

  “你带人袭击马海,我里应外合,趁机制造混乱,放了红俘!你正好可夺得一个营的枪支!还可找马海报仇!”赵宁都道。

  郑老根阴沉沉地打量了一下他,冷笑道:“你就只是为了金条出卖马海?”

  “人为财死!重要的是:在下因违纪被马海重罚,降为连副,已经难有前程,加上和新来的连长刘寄生水火不容,所以动了这份心思。事成之后,我带上金条女人远走高飞,你也扩大势力。我们各得其所。”赵宁都道。

  “妈的,你很会做生意啊!老子出人出枪帮你出气挣钱,你倒好,一个人独吞金条!要抢枪,用得着抢马海的,老子哪里抢不到?”

  “不对!马海部修路时必放松戒备,加上我做内应,是抢枪复仇的好机会,你抢别处的?哼,没那本事!你忘记了高台城外你手下抢马海的军需品被干掉了?”赵宁都道。

  “哼!”郑老根气哼哼地哼了一声,“老子不想帮你怎办?”

  “随便你了!反正日后难得有这样机会了!再过些日子,马步青要搜山打土匪了,就你那几杆破枪,你看着办吧!”赵宁都道。

  郑老根盯着他沉吟了半天,忽然脸一沉,眉毛一挑,眼里露出一道恶狠狠的目光,瞪着他,喝道:“那我们之间的仇怎么算?”

  “做大事的不计小仇,你就是杀了我,也还不了你死去的弟兄的命。昔日相争,也算不打不相识,今天一同做大事,还望老兄海涵!”赵宁都不卑不亢地说完,双手拱一拱。

  郑老根又盯了他半天,忽然用手摸一摸自已的光头,仰头哈哈大笑:“好!老子也不是计小过的人。看你马连长是个人物,老子交了你这个朋友!来,拿酒来!”

  赵宁都不卑不亢地坐到郑老根对面的石头上。一个土匪给他拿来碗,斟上酒,两人推杯换盏大口喝了起来。几杯酒下肚,几句热话说过后,两人定下了行动的时间,因为郑老根还有些事情要办,所以目前不能行动,只能在十天后即八月一日。赵宁都也喜欢这个日子,因为是红军建军节。于是二人定下八月一日夜晚12时,赵宁都在营中接应郑老根摸进营房。

  “老弟,你来得正好,实不相瞒,前些日子马步芳那杂种派大兵攻打老子,老子现在就只剩下这七八十号人了,老子做梦都想报仇!我们联手搞掉马海,弄些武器,重振旗鼓!来!干!”大事定了,郑老根有些兴奋,举着碗,拍着赵宁都的肩膀,大声敬酒。

  赵宁都这才知道郑老根只剩下了这点人马,但想想也够了。他也拍拍郑老根的肩,道:“老兄!我们同心协力,各得其所!你可不要食言,误了我大事!”

  “我郑老根守信用的!要就不答应,签应了他妈的一定做!谁他妈的食言,谁他妈的是王八蛋!”郑老根眼睛发红了,信誓旦旦道。

  “好!干了这杯!谁食言,谁他妈的不是人!”赵宁都也嚷道。

  两人都很豪气地一干而尽。

  喝了好一会,郑老根觉得不过瘾,叫人把在内洞里睡着了的方才那二个女人叫醒来一同喝。二个女人来了,郑老根搂着两女人灌她们的酒。赵宁都问这女人是哪里来的,郑老根回答是昨夜山脚下抢的一财主家的老婆。“妈的!这个女娃子没准是女红军!一口四川话!”郑老根拧着右边年轻点的丹凤眼的女人的脸说。

  赵宁都细看那女人,打量着,也沉吟着。郑老根见赵宁都打量这女子,就将她推了过来,笑道:“哈哈!老弟要喜欢这女人,就陪你玩好了!”

  赵宁都假意高兴地搂着这女子,继续和郑老根喝酒。等到天色已大亮,洞里的土匪大多睡着了,郑老根也有几分醉意,赵宁都提出要赶回去。郑老根留他玩二天,没留住。赵宁都说离队时间长了怕马海怀疑,于是,两人又寒喧了一会,郑老根令人将赵宁都的刀枪和马都还给赵宁都,赵宁都趁势提出要求:说自已喜欢那个陪着自已喝酒的女人,请郑老根送给他玩二天,日后奉还。郑老根拍着肚皮哈哈大笑一阵,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不用还了!”当下令那女子跟着赵宁都走。

  赵宁都令那女子坐在自已后面,与自已同骑“闪电”,告别郑老根,往山外走去。

  路上,经赵宁都询问,那女子老实地告诉他说她叫罗英,四川人,原是红军前进剧团的演员,在临泽突围时被打散,跑进山里,和几个战士一道躲了些日子后,饿得受不了,就跑到那个姓白的财主家要吃的,那姓白的财主将他们哄到院子里说给吃的,然后将他们全部绑了起来,将那几个男战士打死甩到山沟里,将她强奸了,强迫她留下来做了小老婆。赵宁都禁不住又看了她二眼。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面熟。现在一听说是红军剧团的,叫罗英,立马恍然大悟。怪不得长得有几分清秀,而且面熟呢。他知道罗英。听刘泉姑和刘寄生都说起过。是刘寄生的老婆,以前是刘泉姑在前进剧团的战友,和刘泉姑关系很要好。以前赵宁都还看过她演的戏。他心中暗喜,就问她认不认识红军保卫局的刘寄生。罗英说是自已的爱人,又紧张地问刘寄生是不是被俘了。赵宁都没有吭声。罗英又含泪问赵宁都:“长官,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赵宁都道:“到我的营地里去!”

  罗英一下滚下马来,坐在地上,嘤嘤地哭了:“长官!我不去!”

  赵宁都也下了马,道:“那你想咋地?”

  罗英哭道:“长官你行行好,把我送到白老爷家里去吧!就算你从土匪窝里救出了我!”

  赵宁都生气道:“你一个红军,竟去给人做小老婆!那人又是杀害你战友的人,你不羞耻?”

  罗英的哭声更大了:“长官!那也比到你们营地里好,你们马家军折磨人那个厉害啊!”她说完,爬起来拼命地朝远处跑。赵宁都赶紧追上去将她抓住。

  “听着!我保证不伤害你!到了营部也不会!可是你要跑的话,老子就剥了你的皮!”赵宁都用凶狠的语气道。

  罗英瘫坐地上,惊恐地看着他,眼中含泪,浑身发抖。

  然后赵宁都又令她骑上马,自已也骑了上去,往回走去。

  下午,二人走到了那个白财主家附近,赵宁都道:“恨不恨那个白财主?”

  罗项含泪道:“恨!可是有什么办法……”

  赵宁都要罗英下了马,用绳将她绑在树上。然后,一提马缰绳,直奔白财主家中。

  白财主见他回来了,一家老小赶紧涌上来,问找到他老婆没有。赵宁都说很多女人都被救了,但不知哪个是他老婆,要他去认认。

  白财主一家人都要去。赵宁都道:“一个人就够了!”说完,就带着白财主去找罗英。

  见到了罗英,白财主大喜,赶紧下马,转头又对赵宁都道:“长官,我的大老婆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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