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挨了打,都有些累,身上也有些疼痛。特别是刘泉姑,一个女人,经受这样的铐打,实在有些难受。但,身上疼痛倒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内心里疼痛。在被押回来的路上,他们已看到了沿路的布告与赵宁都的画像,得知赵宁都被马家军当着“最后一个西路军”正在到处追捕,不觉难受痛苦之极。看来,精心准备的那场暴动要失败了。营救红俘的计划要破产了。不仅如此,也连累了赵宁都。自已也被马家军抓住。从此只怕再也见不到赵宁都了。还有比这更难受的事吗?想到这里,她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哭什么?害怕了?”姚玉松抚着着胳膊处的一处鞭伤,装着很勇敢的口气道。
刘泉姑没有理他,仍然啜泣。
“放心!赵宁都会带土匪来救我们的!他不是跑出去了吗?”姚玉松若无其事道。
这句话让刘泉姑心里升起一缕希望,跟着,眼晴又黯淡了。照计划,明天才是暴动之时,今天,赵宁都提前来救人,岂不破坏了计划?今天救了他们,其它的红俘怎么办呢?他能同时又救他们,又救红俘吗?再说,赵宁都知道他们被抓了吗?
“救!你就知道要别人来救你!赵宁都知道我们被抓了?再说,救了我们,计划提前了,其它的红俘怎么办?”刘泉姑含泪道。
“能救多少算多少?哪能都顾得了?你不是在哭吗?不是希望他来救我们吗?”
“我哭?我哭是因为我的无能害了宁都!因为我们俩人破坏了整个计划!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惭愧?”
“惭愧?”姚玉松冷笑一声,“应该惭愧的是你!你背着丈夫和别人有私情,对自已的丈夫和上级,毫不理睬!才导致了这后来的所有问题!”
刘泉姑愣了一下,沉默了。
“回延安后,我会向组织报告的!你要好好反省!”姚玉松又严厉地说。因为说话用劲,引得身上一阵疼痛,使他下意识地呻吟了一声,声音放低了许多。
“也许吧!也许是我的错!”刘泉姑目光发痴,泪光莹莹,呆呆地望着前面,喃喃道。停了一下,又喃喃道:“如果真是那样,我就宁可被马家军杀死算了!”
“哼!”姚玉松哼了一声。
“老姚!明天我们要被处决了!我比你更惨!我想好了,明天一早,马家军来提人时,我就一头朝墙上撞去,撞死算了!”半响,刘泉姑道。
姚玉松的身子轻轻颤抖一下,脸色发白,紧张道:“别瞎说!不会的!赵宁都会来救我们的!我们不会死的?”
“不, 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是女人!我不能受他们污辱。到那时,我就撞死!我要一下死不了,麻烦你再上前掐死我!”刘泉姑揩了揩眼泪,望着前面,平静地说。因为受了刑,她的身体有些虚弱,说话声音气息微弱。
“要有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他们不会杀我们的!他们要从我们嘴里掏东西的!”姚玉松以给自已壮胆提气的口气道。
“不!我再不想受刑了!我是女人。套不出口供,他们什么事也做得出的!我要有最坏的打算!”刘泉姑说完,又捂上脸嘤嘤哭泣了。
姚玉松沉默地看了看他,点点头,严肃的表情道:“嗯!真到那一步,你那样做也行!有时负伤的战士,为了不让你人抓去受辱,也可一枪打死的!战争需要!”
“那你呢?你怎么办?”刘泉姑扭头看了他一眼。
“我?”姚玉松眼神露出慌张,“我,我当然宁死不屈了!”
刘泉姑不吭声了,又低下头,默默流泪。
小屋陷入了沉默。蚊子嗡嗡地叫着,在他们身上放肆地叮咬着。姚玉松时不时烦燥地举起手朝驱赶着蚊子。刘泉姑则无动于衷,默默发呆,任蚊子叮咬她。忽然,她又抽泣开来。“宁都!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宁都!”她止不住声地捂上脸边抽泣边呢喃开来,泪水如小溪一般从脸上滚落。
姚玉松厌烦又充满嫉妒地瞪着他。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枪声。
“来了!赵宁都来了!我没说错吧!”姚玉松瞪大了眼睛,眼睛里闪动着兴奋与狂喜的光彩,双手舞动起来,忘掉疼痛一样。
刘泉姑也瞪大了眼睛,望着窗外,泪眼里闪烁着兴奋与激动,还有感动。“天哪!他真的来了!”她喃喃道。忽然,起身扑到窗户处,欣喜地凝望着窗外,泪水又涌了出来。“宁都!你为什么要来?难道你忘了明天的计划吗?”她呢喃道。语气既有几分欣喜渴望,又有几分担忧。
响枪确是因为赵宁都闯进了马海的营部。
他和李福做了一番准备后,就走下山口,踏上戈壁滩,直奔马海营部所在地的牛头营子。
快接近牛头营子时,他们放慢了马步。一匹马与一匹骡子的脚掌都裹了布袋,嘴也给堵住了。然后,他们悄悄接近庄子。走近了,赵宁都下了马,要李福牵着马,在外面接应,见机行事。自已提着长枪,悄悄摸进去。他来过多次,熟悉这里的地形。他猫着腰进了村庄,贴着房屋墙壁直往营部走。他断定二人必关押在营部旁边的屋里。刚要拐弯,迎面走来三个步行的马家军,他赶紧缩回来,贴墙壁躲着。等三个马家军走远了,他拐过墙角,忽然站住了,迎面蹲着一个马家军士兵,正端着枪,直勾勾地离狠地瞪着他。看清是他,正要张嘴,他一枪托打过去,将他打晕。不料,前面屋檐下还蹲着三个马家军,看见此情景,跳起来,凶狠地朝他扑过来。赵宁都迎上去,用枪托隔开前面一个砍过来的马刀,飞起一脚,将他踢翻。第二个冲上来,挥刀朝赵宁都腿部砍来,赵宁都跳起来,闪开,然后,一枪托打在他的头上。他后退几部,头上渗出血,瞪着赵宁都。第三个拉开枪栓对准赵宁都。赵宁都扑上去,未等他开枪,就一枪托打掉他手中的枪。然后,他迅速捡起第一个扔在地上的马刀,想用刀迅速解决掉这剩下的二个马家军。他没有想到,马家军早在每个屋檐下都埋伏着有人,远处戈壁滩,更是埋伏有骑兵。此时,另一个屋檐下躲着的一个马家军看见了这一幕,举起枪,对着天空放了一枪。“抨”,清脆的枪声在戈壁滩上的夜空里回荡开去。赵宁都见枪响了,也就不顾什么了,抬手一枪,摞倒面前头被打破,正要往上扑的那个马家军,又挥刀扑过去,砍翻被打掉手中枪的那个。然后,直扑前面开枪报警的马家军。但此时,马家军已经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一面开枪,一面喊:“抓住他!抓住最后一个西路军!”赵宁都不慌不忙,一面开枪,一面试图往营部冲。但都被子弹挡了回来。
对峙了一会,毕竟他的火力太小,有几个凶猛的马家军跳进了院子,赵宁都万砍枪打,很快将他们解决了,但更多的马家军涌了上来。
这在这时,只听马家军身后有人喊:“赵科长!我来了!”跟着,一颗手榴弹在马家军中爆炸。几个马家军被炸翻。赵宁都知道是李福冲进来了。因为那颗手榴弹是他从民团身上缴获的唯一一棵手榴弹。手榴弹爆炸声刚停,硝烟中,李福提着枪,骑着赵宁都的马冲了过来。赵宁都大喊:“小李!危险!”话音未落,里三层,外三层的马家军已经涌了上去。赵宁都开枪打倒冲在最前面二个马家军,后面的又挥刀扑上去与李福格斗。赵宁都再开枪,没有了子弹,于是,他冲了出去,挥刀去救李福。但为时已晚,李福开枪打倒二名马家军后,被蜂涌而上的马家军砍下马来,乱刀齐下,砍成肉泥。赵宁都大怒,大吼一声,跳进马家军的人群中,挥刀大砍。马家军见他手上没有了枪,就围着他格斗。这时,马海赶了过来,大喝:“给我抓活的!我要扒他的皮!”
赵宁都一见马海,挥刀直取马海。马家军围上来,挥刀砍来,他又与马家军格杀。马海扎好武装带,对围攻赵宁都的马家军喊:“停!”马家军都住了手。赵宁都提着刀,冷冷看着马海。“马占龙!你到底是什么人?有种说出你的身份!”马海喝道。
“你们不是知道了?我是最后一个西路军!”赵宁都冷笑道。
“小子!有种!我对你一片义气,你狗日的却玩弄老子!今天,我马海不要别人帮忙,一个人活捉了你!”马海咬牙切齿道。
“好!是条汉子!请吧”赵宁都一摆手中刀,做了个拼杀的架式。
二边的马家军握着刀,闪开,给他们二个让出一个圈子。
马海阴沉又凶狠暴躁的目光瞪了赵宁都一眼,运一口气,大叫一声,扑了上来。
赵宁都挥刀迎了上去。二人打成一团。
马海全身被仇恨宠罩着。活不活捉赵宁都已是次要的了,他现在只想亲手砍赵宁都一刀。
赵宁都暗暗高兴马海有此单独决斗的勇气。他知道马海不是自已对手,他想借此机会擒住马海,则以他为人质,刘泉姑就有救了。因此,他并不全力格杀,只暗暗寻找马海破绽,想趁他不备时,一把抓住他。
拼了一阵,马海似乎清醒了,对着赵宁都乱砍一气,也泄了些火,于是猛地跳出圈外,喝道:“给我上,要活的!”
一旁早按捺不住的马家军怪叫着蜂涌而上,围住赵宁都走马灯似地砍杀起来。赵宁都博斗多时,力气渐渐跟不上了。一个马家军瞅准一个空档,趁他刀锋砍向他处时,用刀背猛地打在他的手上,赵宁都手一抖,手中的刀落了地。马家军一涌而上,将他扑到在地,有的抱腿,有的抱腰,有的摁头,将他牢牢挥制住。然后,后面几个马家军上来,将他牢牢绑住。
马海欣慰地呼了一口气,又悻悻道:“妈的!以我马家军的英勇善战,几十个都拼不下你一个!你也确是个人物!老子一定要摸清你的底细!”
然后他挥手命令将赵宁都押走,押到营部,他要连夜审问。
到了营部,马海令将赵宁都绑在柱子上,坐下,气呼呼地审问。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打进我营?”马海问。
赵宁都道:“我是谁不重要。反正是西路军。”
“我问你姓什么,叫什么?在西路军里做什么?”马海气呼呼地问。
“这很重要吗?”赵宁都反问。
马海愣了,又悻悻问:“你在我们团体发展了多少内线?”
“多的是,你营里就有!”
“是谁!快告诉我!”马海急了。
“”这是机密!“赵宁都笑道。
“营座!别听他乱咬!这家伙平时都不与人交往,能发展谁?”马海的营副提醒道。
马海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那个马夫是什么人?一定是个大官!”
“我不知道!”
“刘泉姑和那马夫是不是你故意放跑的?”
“不是!”
“妈的!有胆量承认你是西路军,没有胆量承认你放跑人!”
赵宁都不吭声。
“姓马的!你既是西路军,打入我军,有很多机会可以带着马夫,还有刘泉姑一起跑掉,为什么不跑?”马海又问。
“因为不想跑!想过几天舒服日子!”赵宁都微笑道。
“好你个马占龙,你嘴硬,我也就不客气了!给我大刑侍候!”马海怒道。
“营座!且慢!”旁边的营副拦住了他,“营座,此人是不怕死之辈,大刑侍候也未必开口。我看有个人了解他,要他再来审审,如果不行,再打,或杀!”
“谁?”
“刘寄生!红军的那个叛徒。”
马海脸上的肌肉不自在地跳动了一下,沉吟半响,挥挥手道:“好吧,快叫人唤他过来!”
营副赶紧叫人去快马找刘寄生来。
马海令人把赵宁都看好,自去洗澡,更衣了。
不一会,马海洗完澡,换上轻绸衣衫,优哉游哉地在赵宁都面前抽了二枝莫合烟后,刘寄生挥汗如雨地赶了过来。马海挥挥手,要他审问赵宁都。刘寄生谦恭地应诺了,走到赵宁都面前。
“哈哈!副连长,我们又见面了!”刘寄生在赵宁都身边打着转转,嘻笑着调侃。
“叛徒!要来给主子立功了?”赵宁都骂道。
“不要说这么难听!国共合作了,没有什么叛徒了!我为党国效忠,就是爱国!”刘寄生笑道。然后,脸色一变,三角眼死死盯着他,喊:“赵宁都!”
赵宁都早有心理准备,面不改色,无动于衷。
“赵大科长!你可真是条汉子啊!武艺高强不说,装得也挺象啊!不愧是侦察科长!”刘寄生得意地笑道。
“赵大科长?赵宁都?怎讲?”马海不解地问。
“哼!此人真名叫赵宁都!原是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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