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裸着如雪似玉的身子,再经这佛珠三盘垂绕,那种雪腻丰腴之美令人窒息。
“蚌病成珠,径寸之珠实在是水中之蚌孕育多年的痛苦结晶。”江娉一边捻动着手里的佛珠串,一边随口说道,“〈淮南子〉上说‘明月之珠;停ㄍā觥┲《抑庖淮洞缰椋诮吓率鞘蚪鸲加腥丝铣黾勰兀笤谀训冒樟恕!�
“蚌病成珠?”
雷瑾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如何驱除或者炼化那难缠的异种真气,拟订了多种着手之法,逐一尝试,但都效果不彰,山海阁异种真气不除,生机难复,正苦恼得跟什么似的,这时猛然听江娉随口这么一说,不禁浑身一震,想起曾经听一位家中的老师说过,那珍珠其实是泥沙之物偶然侵入蚌壳的软肉当中,驱之不出,为蚌之害,不得已而包裹孕育之,遂有珍珠焉,此珍珠虽然为蚌之害,人得之却以之为宝,售之得利。
“蚌之病而我之利——”
雷瑾沉吟低语,这一语已经隐隐触动了他的灵机,似乎在多方碰壁之后,看到了一线突出重围恢复生机的曙光。
正低头思忖,忽然觉得房中悄无声息有些儿奇怪,雷瑾抬头看时,却是江娉为人精乖,见他神色有异,知是灵机突然而至正在苦苦思忖之中,怕搅了他的思路,便默然静候在一旁不敢打搅,那一串佛珠犹自晶莹澄彻,宝光流动。
就在这一瞬间,那一晚与碧虚守默探讨的许多玄秘之学突然涌上心头,那些顺逆成仙的天道玄学历历如在眼前。顺者如何?逆者又如何?
顺逆如轮转,何者仙?何者凡?
既然不能强行驱除或者强行炼化,为何不可以象蚌类一样,把那异种真气层层包裹,层层侵蚀,化为己物?年深日久,便可见得工夫!若把那异种真气视为异物,层层包裹如同珍珠一般,或许可收意外之效。
只要慢慢截断了异种真气吸纳体内生机之途径,一切问题便可迎刃而解,修补经脉,慢慢复原总是可以的。
这样一个大方向,给雷瑾提供了一个截断异种真气吸纳体内生机的全新途径,至于是否可以成功,却需要试上一把才知道。
不过,成功的可能是相当大的!雷瑾杂学旁收,渊博过人,本身武技也有相当水准,虽然还没有尝试过,但是他几乎已经认定了这个设想是较为可行的。
雷瑾甚至已经有点想迫不及待的试上一试了,但毕竟这关乎自己的生死性命,想了想,还是打消了立即就尝试验证的念头。
还是和南谷子、碧虚子等人商榷一下再尝试不迟。
雷瑾想到。
“嗯,把珠子收了,歇息了吧!”
“嗯。”
月色如水夜深沉,已经是万籁俱寂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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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9。4发布
第六章 密谋颠覆奔波忙
黄昏。
李虎带着一名亲随,两骑并辔沿着通往兰州的帝国驿道急急奔驰。
夕阳晚照,残霞满天,两人的衣袍都湿了一大片,汗流浃背,颇显狼狈。
虽然口唇焦敝,困倦异常,李虎却没有一点要在半途歇脚打尖的意思,仍然急于在闭城之前赶到兰州府城。
兰州府城平日里虽然多是在二更初关闭城门,但若有幕府军令,也可能一到起更时分就闭城不纳了,他可不想今儿晚上在兰州城外白白等上一宿,那可就误了大事了。
在一般平民的眼中,陇西府城里专营麝香的‘有麝斋’李员外,是家资饶富急公好义的地方富豪,是长袖善舞经营有方的大商巨贾,如此而已。
而一些稍许了解李虎底细的人,却知道在李虎的背后,其实隐藏了一股被他倚为奥援的势力——兰州府皋兰山庄,也就是江湖人士通常所谓的皋兰派。
作为西北重要的武林门派之一,皋兰派的声势并不比西北祁连、崆峒、雪山、昆仑、贺兰等西北武林大派差多少,当年托庇在回回马家的羽翼之下时,风光更是一时无两,李虎李员外其实就是皋兰派中的外三堂香主之一,地位相当高。
现在的西北,虽然回回马家势力有所衰退,大不如以前,但实力犹存,虽然马启智率众归附雷氏旗下,虽然马锦秘密策动回回马家的宗亲旁支倒戈,突然发动火拚,彻底残灭了马金泉、马金玉兄弟这一系,看似无情而残酷,其实这两桩大事在大体上保全了回回马家的大部分实力,回回马家所付出的代价,其一是丧失了马如龙这一支嫡系亲族,其二是丧失了对回回人其他大姓的控制,回回大姓强豪如杨氏、白氏、阿氏等都纷纷摆脱了马家的控制,转投河西雷氏,除此而外回回马家依旧是西北的强豪大姓,举足轻重。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随着回回马家的声势衰落,今不如昔,皋兰派也自然大受影响,声势大弱,风光不再,如今仅是守成而已。
李虎本身经常在河陇走动奔波,为门派的事,为生意的事,劳碌奔忙,难有消停之时,但是又有谁知道在李虎的假面之下,还有另一重假面呢?
此番他从陇西匆匆赶往兰州府城,所要秘密从事的是一桩天大的事情,与皋兰派事务毫无关系,也与有麝斋的生意毫不搭界。
扬鞭策马,匆匆过了兰州城关,李虎和亲随总算松了口气。
缓辔而行,穿过关公财神庙,前行北转,便见一爿大客店,门首彩楼欢门耸立,门口兀自灯火阑珊,人如流水,进进出出,喧嚣极盛,远远的只见彩布招儿高挑,绣有“金城客栈”字样。
两人下得坐骑,这便投宿安顿,自有店伙殷勤上前,接了缰绳,牵马行往后院马厩饮马上料不提。
因是此间熟客,柜上很快办妥了所有投宿事宜,须臾便有伙计擎了灯笼引二人去后院客房安歇,一路只见花木扶疏,道路洒扫得十分干净,客人来来来往往,衣冠楚楚。
安顿之后,留亲随在客栈洗漱照应一切,李虎觑个空闪出客栈,独自悄然而行,今夜他需要分别去秘会几个重要的远客,有得忙了。
李虎今夜预定要去的第一个地方是城北一家不太起眼的洗浴混堂。
西北地方的几个繁华大城,如武威、张掖、秦州、陇西、兰州、平凉、固原镇城、宁夏镇城等,已逐渐向帝国江南地区看齐,有不少沐浴洁身的‘浴室’、‘混堂’(注:即公共浴室浴池)。
甚至还有一些专营冷水浴的浴室,也有男女侍者服侍,习惯于一年四季冷水浴的男女顾客,认为冷水浴对身体健康大有裨益,一向是乐此而不疲的。
不过,大多数浴室都是以热水浴为主,以大石为池,砖砌穹顶,墙后设轱辘引水入巨釜,燃火烧为沸汤,穴壁而贮,与池相通,冷热水相混,以供人沐浴。
浴室混堂之中,除了洗澡沐浴(中古以前‘洗’‘澡’‘沐’‘浴’是有区别的,‘沐’指濯发,‘浴’指洁身,‘洗’指濯足,‘澡’指濯手,可能也包括净面之意,后世则意义趋同,差别缩小了),还可挠背、梳头、剃头、修脚等,在一般的混堂中,洗澡汤钱五文,挠背两文,梳头五文,剃头两文,修脚五文,全部一共十九个钱,并不算很贵,一般大众也多能承受,浴池里还有供顾客放衣裳、帽子、靴子的柜子。
在浴室混堂门首粉墙上还多半置有楹联,往往题着如“金鸡未唱汤先热,红日东升客满堂”、“金鸡未唱汤先热,旭日初临客早来”、“石池春暖人宜浴,水阁冬温客更多”、“红楼洁室心扉暖,碧泉玉池洗风尘”、“温凉恰好堪称泉浴,寒暑相均可比天池”等这般的联句。
李虎绕行于兰州府城的大街小巷之中,却因经常来往兰州、陇西等地,兰州街巷再熟悉不过,出入幽暗明亮之间,疾行慢绕也并不曾迷路,他如此绕行只是谨慎使然,特意避开所有人的耳目。
半个时辰后,李虎横穿了半个兰州府城,出现在一幢石头大牌坊之前。
此处已经是城北地面,当着路口,大牌坊重歇山檐,双狮拱卫,十二根石柱嶙峋硬朗,气派不凡,额书“乐浴水埠”四个大字,遥见“乐浴水埠”中红灯处处,清风吹拂,绿树浓荫里,绣阁朱楼,鳞次栉比,隐隐传来檀板丝竹之声,袅袅靡靡,乃是在洗浴之外,复又兼营歌舞风月。
这处虽然气派不小,李虎却知道在兰州府城之内,这“乐浴水埠”无论是在浴室混堂这香水行中,还是在花天酒地的风月行内,都不在最大最气派的那几家之列,只是一个不上不下中不溜,泯然于众人之间,不甚起眼的较大混堂而已。(注:古人谓经营浴室的行当为香水行)
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乐浴水埠”正是很好的理解了什么是真正的隐逸之道,藏得密实得很,若非此番有事秘会,李虎虽然熟悉兰州,多半不会在意这么一处地方。
当然,这里也并不是寻常百姓花销之地,来此洗浴松快或是饮酒寻欢的多半也是囊中丰厚,可以花差一番的商贾官吏。
李虎毫不迟疑地穿过大牌坊,跨过一座拱桥,进了“乐浴水埠”,他便是要在这里秘会一位最重要的远方来客。
“乐浴水埠”的侍者显然是事先就得到了吩咐,问明了李虎的身份之后,便引他到一处单独修筑的洗浴院落。
那是一座玲珑纤巧的供顾客单独洗浴和寻欢作乐的四合院落,一幢两层小阁楼耸立在院中最显眼处,里里外外一抹儿沐红漆髹,光亮照人。
上白玉台阶,推开阁楼的雕花门,李虎在高擎灯笼的侍者引领下,入主阁楼。
阁中厅堂富丽堂皇,门窗桌椅、案几屏风皆古意盎然,壁上挂了几轴笔墨酣畅恣肆的写意山水,阁楼之外还有一方小小露台,推开数扇落地雕花门,三面绿荫覆盖,紫藤缠绕的露台,花木丛簇,密蓁蓁、碧萋萋,却是与院中花园相连,可以遥遥望见远处一幢酒楼,灯火辉煌中,有断断续续的丝管歌乐悠悠随风传来。
荡漾香汤和气脉,流心涤虑;淋漓津汗长精神,振衣弹冠。
前导的侍者推开一扇雕花落地木门,躬身请行,李虎扫了一眼门旁悬挂的楹联,知道此门户通往阁楼之后的浴室。
沿着一段曲折幽密,铺了红地毯的廊道走去,廊道尽头是两扇会扉的雕花朱漆门户,也悬挂楹联一副,颇为雅致,道是:“到此皆洁己之士,相对乃忘形之交。”
李虎微微一笑,随侍者而入,则见左右两边门户都帘幕低垂,左首悬挂楹联曰:“香汤里有沉浮客,水池中多健康人”,右首悬挂的楹联则是:“香生暖豆蔻,水出新芙蓉”,显然左首是男宾所用浴室,右首则是女宾所用浴室。
要见的人尚未露面,李虎便也不客气的入去汤池里洗了一会儿,洗去汗垢,回到阁楼睡一小觉,又入汤池去洗了一洗,却回来在阁楼露台上歇一会儿,由着侍者轮番上前来梳头、刮面,修脚,再洗一回罢了,换上一身干净衣袍,特别精神的坐在露台处纳凉。
又有侍女托着漆盘,提着食盒送来香茶和几样点心果脯,搁在圆茶几上。
夜风如丝,微微凉人,李虎独个坐在露台上慢慢饮啜,十分舒适。
突然间,他感觉到一股阴森隐晦的气机隐隐逼迫而近,似欲窥探。
眼中射出凌厉之极的精芒,翻手之间,李虎手底下已经夹了几柄蓝芒幽幽的小匕首,警惕地环视四周,但并无异象。
阁楼门里厅外亦无迹象,心中疑惑,干脆拨开露台上缠绕的藤蔓,如同一只落足无声的灵猫,轻灵如意的翻出露台,在花园的树丛中搜索了一阵,然而除了远处歌弹吹唱之声清晰可闻,别无其它异象。
疑惑之余,李虎更加警惕,多年的谨慎小心已经让他躲过了多次杀身之祸,没可能在这里倒执泰阿,让人给害了。
拔地而起,重新回到露台之上,李虎猛见紫藤架后闪出一个女子,在圆茶几边亭亭玉立。
定睛一看,肌凝冰雪,艳光四照,娉娉袅袅,如风摇柳,却是难得的一位绝色美女。
“咦?怎的是你?”李虎脱口低呼。
“五十大兄,几年不见了,莫不是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日子过久了,就不认得小妹我这山野丫头了吧?”那美女嗤嗤笑道。
李虎摇摇头,“你怎么会在这里?义父还好吧?”
“这里是我教秘密据点,小妹远来河陇无处藏身,只好借此地暂时栖身落脚了。”说得悲悲戚戚,闻者为之伤心,听者不免落泪,不知道的人可能还会以为李虎是如何狠心无情的慢待欺侮了这位数年不见的所谓‘小妹’,‘山野丫头’了。
李虎摇头,“碧瑶,我听说义父大人在湖广受了重伤,现在可是好些了?”
“呃,”碧瑶肃然回答,“义父大人伤势有些好转了,小妹一定会将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