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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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K-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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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罗伊卡走进他自己的办公室,冲进厕所,一屁股坐在马桶上,脸上现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他手里抓着笔在记事本上草草记下他要干的事情,便完他洗了手,把本子上的东西一古脑儿输入电脑,一边看着机器运行,一边手里把玩着钢笔,然后到活动的小酒柜里拿出酒,从冰箱里取出一小块冰,调了一杯杜松子酒,要弹劾总统的紧张压力和刚才肚子憋得那股难受劲儿都消失了,他感到轻松了许多。他依然惦记着伊丽莎白·斯通,他相信她和她的老板之间没什么暧昧关系,她比他聪明多了,但她一直缄默不语。

他的办公室门开了,那个他刚才拍了拍肩膀的姑娘走了进来,她抱着一摞计算机打印出来的材料,放在索尔的桌子上让他审阅。

她站在他旁边,他可以感到她在计算机工作了一天之后的热气。

这个姑娘申请工作时是特罗伊卡面试的,他常说,只要哪个姑娘工作以后能保持象她在面试时那么鲜嫩,他可以把她送到《花花公子》的封面上,如果她能一直保持娴淑甜美的样子,那他一定会娶她做老婆了,这个女孩名叫珍妮特·韦恩格尔,她长得确实美丽动人,他第一眼看到她,脑子里立刻闪现出但丁的一句话:“这就是我要拜倒的女神。”当然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不幸发生,但她在头一天真漂亮极了。以后她看起来再也不那么漂亮了,她的头发还是黄褐色的,但不再金光闪亮,她的眼睛仍然特别蓝,但戴上了一副眼镜,脸上没有了头一天那样精心的化妆,就不那么耐看了。红得象樱桃的嘴唇也不见了,她的身体也不再象第一天那般妖烧,这比较自然,她工作很勤快,衣服只能穿得随便和舒服一点以利于保持工作效率。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下了个好结论:她还没变得老娘们气。

珍妮特·韦恩格尔,这名字很不错。她倚在他身后,手超过他的肩膀在材料上指指点点,他察觉到她挪了挪脚站的地方,这样从他身后挪到了他身旁,她的金发拂动着他的脸颊,温馨,光滑。

“你的香水真好闻。”索尔·特罗伊卡说,她的体温传导到他全身,他几乎浑身颤栗。

她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但她的长发象一台核辐射监测仪来回在他的脸上扫描,收集起他浑身洋溢的欲望,这是种互助友爱的欲望,渴望两个人的身体象果酱一样交融在一起,整个晚上将有成堆的材料、数不清的电话等着他们,他们需要充实电,肩并肩地战斗。

特罗伊卡左手拿着文件材料,伸出右手撩起她的裙子,她一动不动,两个人都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打印材料。他没有意识到手中的材料掉在了桌子上,她浓密芬香的头发盖在他的脸上。特罗伊卡从椅子上腾空而起,他的身体姿势象一只是留在空中的超自然的鹰,珍妮特·韦恩格尔拍动着她的双翅,扑向他的怀抱。他们脸对脸亲吻起来,他沉没在花魂香玉中。珍妮特·韦恩格尔不停地重复着一句柔情蜜意的话,最后他才明白她说的是“把门关上”。

特罗伊卡腾出他汗津津的左手按下电钮,把他俩关进那片刻的魂消魄飞的欢愉中。

然后他俩突然不可思议地站在了地上,满面通红,神采奕奕,精神焕发,眼里放射着喜悦的光芒,准备好了一起面对一整夜难捱的时光。特罗伊卡递给她一杯酒,冷糖在杯子里叮叮当当欢快地响,她优雅地道了谢,喝一口湿润她的灼焦的嘴唇。

一会儿之后他们回到桌子旁,开始认认真真、聚精会神地研究那些文字和数字,珍妮特干得挺不错。索尔感到无比感激,彬彬有礼地私语道:“珍妮特,我真是为你要疯了,等这次危机过后我们再来一次约会,好吗?”

“嗯。”珍妮特说,温柔友好地朝他笑了笑,“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工作。”

第12章

电视从来没有象这个星期这么风光过,星期天的教皇遇刺事件被各家电视网、有线电视台、公共广播服务公司报道了数十上百次,星期二特蕾莎·肯尼迪的被害更是被不厌其烦地重复了无数次,她被枪击抛向跑道上空的身影仿佛永远也不消失。

雅布里的脸,象沙漠上的老鹰,盘旋在人质上空,也飞进了每个美国家庭,他成了晚间新闻中神秘莫测的恶魔,象一个无休止柬绕着的美国的梦厦。数以百万计的慰问信函涌向了白宫,在所有美国的大城市里,都有戴着黑纱的市民出现在街头,所以当弗兰西斯·肯尼迪总统给沙哈本苏丹发出最后通牒的消息在星期三晚些时候被泄漏出来后,各个电视台热闹到了极点。成群的美国民众聚集在一起疯狂地欢呼雀跃,毫无疑问他们支持总统的决策。实际上电视记者在采访市民时,对一些人的凶残反应深感震惊,一般的呼声是“扔颗原子弹,炸死这些杂种”。终于从电视网的最高行政阶层传下命令来,叫停止报道街上的情况,停止采访。这道命令最先出自劳伦斯·塞拉丁,他已经和其他新闻巨头设立了一个协调组织。

在白宫,弗兰西斯·肯尼迪再没有时间为他的女儿悲伤,他忙于用热线与各国首脑联系,向他们保证他并没有在中东的领土要求,他请求他们给予合作,而且使他们明白他自己的立场是不可改变的;美国总统摧毁但克的命令绝不是说大话,如果沙哈本苏丹胆敢不遵守最后通牒,整个沙哈本会被夷为平地。

阿瑟·韦克斯和勃特·奥迪克,连同吴里布大使,已经乘一架还没有用的民航工业的最新超速喷气客机飞向了沙哈本。阿德布拉德·格雷情绪激动,手忙脚乱地努力想把国会拉到总统一边来,但一天下来他知道他是无能为力了。尤金·戴西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各个内阁成员送来的便亟以及军方送来的各种报告,为了避免他手下人为一些小事打扰他,他耳朵上挂了一副袖珍收录机的耳机,让他们望而却步。克里斯蒂·科利忽隐忽视,忙于神秘的差使。

托马斯。兰姆勃蒂诺参议员和阿尔弗德。金茨众议员整个星期三不断地和其他议员们会晤,商讨弹刻肯尼迪的行动。苏格拉底俱乐部给所有他们控制的议员都打了招呼。不错,是得承认宪法中关于国会是否可以指定自身为申诉弹劾总统的机构的表述,有些含糊不清,但是情势迫切要求这样一个激烈行动——肯尼迪给沙哈本的最后通牒显然是基于个人情感而不是国家利益。

星期三晚些时候就确立了联合阵线,参众两院各自勉强凑足了三分之二的票数,准备在肯尼迪炸毁但克的限期的几个小时之前,召开两院联席会议。

兰姆勃蒂诺和金茨一直保持向阿德布拉德·格雷通报事态的发展,他们希望他能劝说弗兰西斯·肯尼迪放弃他对沙哈本的最后通谋,阿德布拉德·格雷告诉他们总统不会这么干。然后他把这一切都向弗兰西斯·肯尼迪作了汇报。

弗兰西斯·肯尼迪说:“奥托,我想你和我,克里斯。戴西晚上一起吃饭,定在十一点,别打算马上回家。”

总统和他的助手们在肯尼迪喜爱的黄厅用了餐,厨师和仆人一下子忙了许多。平常肯尼迪的饭很简单,一小块烤牛排,一盘切得很薄的西红柿,然后是咖啡和各种不同味道的水果馅饼,这次给克里斯蒂他们几个另上了一盘鱼。但每个人都没吃几口。

肯尼迪显得极其轻松,其他人倒很尴尬,他们象肯尼迪一样胳膊上戴着黑纱,白宫里包括仆人在内每个人都戴着一样的黑纱,克里斯蒂觉得这象个陈旧的风俗,他知道是尤金·戴西下命令让大家这么做的。

“克里斯蒂,”肯尼迪说,“你把那件事跟大伙儿讲讲,我想是时候了,但不要着急做别的。不要做记录。”

“我们遇到了个麻烦事儿,”克里斯蒂说,他大致上把那起原子弹恐吓事件说了一遍,他告诉大家那两个年轻人在律师的建议下拒绝开口。

阿德布拉德·格雷不相信地说:“在纽约市理放了一颗原子弹?

开玩笑!这玩意儿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弄出来的。”

戴西问:“你敢肯定他们确实理放了一颗原子弹吗?”

克里斯蒂说:“我认为有十分之一的可能。”他相信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但他不愿意告诉他们。

“你准备怎么办呢?”戴西说。

“我们派出了一些核搜索队,”克里斯蒂说,“不过时间是个问题,”他径直对肯尼迪说:“我仍然需要你的签字授权审讯小组使用那种叫PET的医学仪器。”他解释了一番《核武器控制法案》第四部分的内容。

“不。”弗兰西斯·肯尼迪说。

总统的拒绝使他们都大感意外。“我们不能错过万一,”戴西说,“签个手令吧。”

肯尼迪笑笑说,“政府官员对个人头脑的侵犯是个危险举动。”

他停了一下说,“我们不能仅仅出于怀疑就牺牲公民的人权,特别是象这两个小伙子这样有潜在价值的公民。克里斯,你能进一步证实时,再来问我。”然后他对阿德布拉德。

格雷说:“奥托,给克里斯蒂和戴西讲讲国会的情况。”

格雷说:“他们玩的把戏是这样的,他们已经知道副总统不签署弹劾你的声明,这是第二十五条修正案所要求的,但是有足够的内阁成员签了名,所以他们仍将采取行动。他们准备指定国会本身作为修正案所要求的申请弹劾你的机构,星期四晚些时候他们召开会议投票弹劾你,只是为了在一段时间内禁止你插手有关人质的谈判。他们的论点是你女儿的死给你造成了很大压力。”

“一旦你被解职,国防部长就收回你轰炸但克的命令,在你被罢职的三十天内,他们指望勃特·奥迪克能说服苏丹释放人质,苏丹几乎肯定会遵从的。”

肯尼迪转身对戴西说,“下一道命令,禁止任何政府成员与苏丹接触,违者以叛国罪论处。”

戴西轻声说:“在目前大多数内阁成员反对你的情况下,你的命令不可能得到执行,现在这时候你什么权力也没有。”

肯尼迪轻声问克里斯蒂·科利:“克里斯,他们需要三分之二多数票才能把我免职,对不对?”

“是的。”克里斯蒂说,“但没有副总统的签名,从根本上是违法的。”

肯尼迪注视着他的眼睛,“你有什么招儿吗?”

克里斯蒂·科利的脑子里一霎时闪动了一下,弗兰西斯认为我能想出什么办法,但是是什么呢?克里斯蒂试探地说,“我们可以向最高法院起诉国会的行为是违法的。第二十五条修正案有些含糊其辞,我们可以申辩说,在副总统拒绝签名的情况下,国会以自身取代副总统作为申诉弹劾的机构,是恰好与修正案的思想反其道而行。我去跟最高法院打招呼,这样在国会投案之后他们就能作出裁决。”

他看见肯尼迪眼里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他感到焦虑不安,他忽略了什么东西。

阿德布拉德·格雷担忧地说:“国会准备拿你的精神状况大做文章,他们不断提起在就职总统之前你失踪一个星期的事情。”

肯尼迪说:“那不关别人的事。”

克里斯蒂知道格里和戴西等着他开口,他们知道,在那一星期神秘的日子里,只有他一直和总统在一起,他说:“那个星期发生的事不会危害到我们。”

弗兰西斯·肯尼迪说:“尤金,准备好文件,把内阁成员全部解职,西奥多·塔比除外,一旦解职书准备好了,我马上就签名。让新闻秘书在国会开会之前把消息发出去。”

尤金·戴西做下记录,然后问:“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怎么办?

也解职吗?”

“不,”肯尼迪说,“他基本上是站在我们一边,他是迫不得已,别人都反对他。如果不是为了苏格拉底俱乐部的那些杂种的话,国会决不会这么卖力气。”

克里斯蒂说:“我主持审讯了那两个小伙子,他们决定保持沉默,如果他们的律师想点办法的话,他们明天就会被保释出来。”

戴西尖锐地说:“核秘密法案的条文上说你有权关押他们,你可以中止他们的人身保护权和其他民权。你一定知道的,克里斯蒂。”

“首先,”克里斯蒂说,“如果弗兰西斯不签署使用医学手段审讯的命令,把他们关押起来还有什么用?再说,他们的律帅使用了保释权,如果我们想要拒绝,也必须先有总统中止他们的人身保护权的签名命令。弗兰西斯,作签署中止他们的人身保护权的命令吗?”

肯尼迪向他一笑:“不,国会会拿它找我的麻烦。”

克里斯蒂现在愈发拿准了,然而有好一会儿,他还是感到有点恶心,差点要发脾气,但他终于平静下来,他知道肯尼迪想干什么,他知道他不得不这样去做。

肯尼迪吸了一口咖啡,他们吃完了饭,其实谁也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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