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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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K-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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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正点起飞。

这个女人是“百名先锋”的成员中少数几个女的之一。三年前她被秘密安插到这个商店做了店主。这几年功夫她在机场工作人员和警卫中培养了不少关系。她善于卖弄风情,又做得很小心,不引人注意。利用这些关系她时常帮助别人在上下飞机时把行李绕过监测仪器和警卫,把它们带出或带进机场,但又注意这样做得不过于频繁。在第三个年头,她和一个警卫勾搭成奸,这样进出机场就更方便了。复活节这一天,她事先故意应允她的情人,和他一块吃午饭,引诱地说饭后还可以在商店后面她的卧室里小睡一会儿,惹得这个警卫乐颠颠的,主动要求在复活节这个礼拜日值班。

这会儿丰盛的午餐已经摆在了桌子上,她把那个箱子里的武器一件件拿出来,用五颜六色的礼品金包好,然后又都装进了一个紫红色的购物袋中。直等到开机前二十分钟,她才抱起这个购物袋,以免包装纸被撑破,步履蹒跚地向一个没有电子扫描仪的通道口走去。

正在站岗的她的情人殷勤地把她放进去,她回报他妩媚多情的一笑。她登上飞机,几个空中小姐一眼认出了她,笑着跟她打招呼说:“又是你呀,利维娅。”她走进普通舱,看见雅布里和他手下的三男三女坐在一块了,一个女的站起来和她一起拖住了那个沉重的袋子。

这个被称作利维娅的女人把袋子放到那些人手中,转身就快步向飞机外走去。她匆忙回到商店里,接着把午餐准备停当。

利维娅的情人、那名警卫名叫菲恩茨,他简直就是那些好象专门为女人们创造出来的多情满洒的意大利男人中的一个杰出代表,是一个无可挑剔的情人,长相漂亮只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优点。他天生一副柔情蜜肠,对自己丰富的才干和远大前程,总是颇觉得踌躇满志。你看他身着机场警卫制服时感觉就仿佛他是拿破仑手下的陆军元帅,胡须留得一根不乱,鼻子高高翘起,一看就是一个大人物,负责着重要的工作。他以怜爱和恩赐般的姿态看着每一个在他面前经过的女子,严然就是她们的保护者。难怪利维娅在他到机场上班执勤的头一天就一眼看中了他,恨不得把他据为己有。刚开始他还显得彬彬有礼,对她大献殷勤,没过多久她就发起了攻势,甜言蜜语的奉承,色迷迷的挑逗,不时送一些精巧的礼物,显示出她的富有,最后他就开始经常在她的商店里一起与她用餐了。这一切使他对她至少象一条狗对宠爱它的主人一样忠诚,甚至可以说他爱她、她是他快乐的源泉。

利维娅同样也喜欢他,他是一个极其出色的和令她感到愉快的情人,不象那些和她有过关系的阴郁的、一本正经的年轻的革命者,总是充满了犯罪感,深受良心的折磨,他在床上则不同,使她感到兴奋和满足。

他成了她的宠物,她亲呢地叫他朗茨。当他走进屋子关上门以后,她满怀深情地扑向他,心中升起强烈的欲望,而同时一种愧疚的意识也纠缠着她。可怜的朗茨,意大利的反恐怖机构将会注意到她的失踪,一定会追根究底的,朗茨肯定毫无疑问向别人吹嘘过他征服她的本领——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没有必要替她维护名誉——他们的关系将会暴露。可怜的朗茨,这顿午饭成了他最后一刻钟的快乐。

他们开始迫不及待地做爱。对她来说虽是逢场作戏,却也游刃有余;他狂热而激动,获得极大的快感。利维娅为自己的举动感到哭笑不得,这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她之所以从中享受到肉体的快乐,却是为了实现她完成“革命”任务的目的,她心爱的朗茨将为他的僭傲自得,以及和她这个徐娘半老的女人之间的风流丑行而付出代价,她将取得战略上的成功。可怜的朗茨!他光裸的身体,橄榄色的皮肤,柔和的眼睛,乌黑发亮的头发,都是多么漂亮和让她着迷,“呵,朗茨,朗茨,”她伏在他的大腿中间啪啪地说道,“永远不要忘记我爱你。”

她给他准备了丰盛的菜和一瓶好酒,酒足饭饱之后,他们又做了一次爱,朗茨穿上衣服,与她吻别,眼里放出的光彩显示他理应有这样的好福气。他走之后她把商店到处看了一遍,她收拾好她的家私和几件换洗的衣服,都装进了雅布里带来的箱子里边,这也是命令的一部分,不能遗留下雅布里的痕迹。最后她把商店里她可能留下手印的地方都擦了一遍,不过这只是象征性做做,自我安慰罢了,她总不可能把它们全都擦掉。然后她提起箱子走出去把商店门锁好,走出了机场。外面,复活节这天风和日丽,和她一伙的一个妇女正坐在一辆小轿车中等着她。她钻进车里,轻轻吻了一下这个女司机表示问候,如释重负地说过:“感谢上帝,一切都过去了。”那个开车的女人说:“干得不坏呀,你的商店为我们挣了好多钱。”

美国总统的女儿特蕾莎·肯尼迪和她的六名特工保镖都坐在一等舱,因此雅布里把他的人都安置在了普通舱,他不想让那些特工们看见用礼品纸包起来的武器。他知道特蕾莎。

肯尼迪直到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时才会上机,而她的保镖们决不会先上飞机,因为他们从来也拿不准特蕾莎·肯尼迪会不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改变主意。他们可真是既情懒、又随心所欲,雅布里想。

这是一架大型喷气式客机,座舱里空空荡荡的,在意大利没有几个人会选择在复活节礼拜日这一天旅行,雅布里感到奇怪的是这个美国总统的女儿为什么要选在这一天启程回国,不管怎么说,她是一个罗马大主教教徒,虽然她给自己贴了一个令雅布里感到厌恶的左翼自由派人士的标签。不过稀少的旅客正合他的心意——不到一百个人质,很容易控制。

飞机腾空而起。一个小时之后,雅布里缩到座位里边,三个女的动手撕掉武器外边的包装纸,那三个男的则一边装着和她们聊天,一边把身体坐直,互相靠在一起围成了一堵墙,他们周围没有坐别的乘客,这样他们恰好划出了一个秘密的小圈子。那几个女人把包在礼品纸里边的手榴弹拿出来,迅速地挂在了雅布里的身上,三个男人把小手枪藏在了他们的夹克衫里边,雅布里也拿了一把小手枪,随后那三个女人把她们自己也武装了起来。

一切都准备就绪后,雅布里截住了一个从过道里走来的空中小姐,没等雅布里抓住她的手和向她低声下达指令,她已经一眼瞥见了手榴弹和枪。她脸上先后出现的迷惑、震惊和恐惧的表情,雅布里都非常熟悉。他捏住她酥软的手笑了。他手下的两个男人随即占据了有利位置,控制了整个普通舱。雅布里押着空中小姐走进了一等舱,特工们立即看到了他和挂在他身上的手榴弹及手枪,雅布里笑着对他们说。“坐着不要动,先生们。”总统的女儿转过脸来盯住他,她的脸色显得紧张。但并不象害怕。她挺勇敢,雅布里想,也挺漂亮,这真是遗憾。他等到他手下的三个妇女把持了一等舱之后,就让空中小姐打开了驾驶舱的门,雅布里仿佛觉得他钻进了一头巨鲸的脑部,使巨鲸身体的其他部分都失去了控制……

当特蕾莎·肯尼迪一眼看到雅布里时,她下意识地感觉到了似曾相识的恶心。他正是那种她曾被警告过要当心的魔鬼,他狭长黑瘦的脸透着凶光,宽而低沉的下颌显得野蛮无比,这是一张梦质中的可怖的脸。他身上和手中的手榴弹看起来就象粘满全身的绿颜色的癞蛤蟆。然后她又看到了那三个身着黑裤子、白上衣的女人,手里举着沉甸甸的钢枪。特蕾莎·肯尼迪在感到震惊之余,下一个反应就是象淘气的小孩闯下祸一样,真是糟糕透了。她给她爸爸惹下了麻烦,而且她再也不能摆脱掉特工了。她看着雅布里抓住那个女乘务员走向驾驶室舱门,她摆过头去看她的特工小组的头目,他正小心翼翼地注视着那几个全副武装的妇女。

就在这时候,雅布里手下的一个人举着手榴弹走进了一等舱,三个女人中的一个强迫另一个空中小姐接通了机舱内的广播设备,她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来,有些颤抖:“乘客们,系好你们的安全带,飞机现在处于一个革命小组的控制之中,请保持镇静,听候下一步的指示,不要站立,不要接触行李,不要以任何原因离开你们的座位,请保持镇静,保持镇静。”

在驾驶舱内,飞行员看见空中小姐走进来,兴奋地喊道:“嗨,收音机中刚刚说有个人朝教皇开枪……”接着他就看到了女乘务员身后的雅布里,他的嘴吃惊地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形,话语顿时凝固。活象一幅漫画,雅布里想,举起了他手中的手榴弹。可是驾驶员说的是:“……朝教皇开枪。”这意思是不是罗密欧打偏了?

难道他的使命已经失败了吗?无论情形如何,雅布里都别无选择,他命令驾驶员改变航线,飞向沙哈本阿拉伯王国。

在人山人海的圣彼得广场,罗密欧和他的人随人流漂到了广场的一角,他们背靠着石墙柱占据了一小块地方。安妮穿着修女服,衣服里夹着枪,径直站在罗密欧的前面。她的任务是保护他,给他充足的时间射击。其他人也都伪装起来,穿着神职衣饰,在罗密欧周围困成了一个圆圈,给他腾出一定的空间。他们还要等三个小时教皇才会出现。

复活节早晨阳光普照,罗密欧背靠着墙闭上了眼睛,他脑子里重又闪现出演练过许多遍的每一个行动步骤。当教皇现身时,他就拍拍他左边那个人的肩膀,这个人只要一启动无线电信号装置就会引爆粘在广场另一边石墙上的小圣像,爆炸声响起的同时他掏枪射击,时间要相当吻合、这样枪声就会淹没在爆炸的回音中,然后他就扔掉自动步枪,由他的修士和修女们把他围在当中随着人群跑掉。那些小塑像中也藏着烟幕弹,圣彼得广场将被厚厚的烟尘所笼罩,人们将陷入巨大的混乱和恐慌之中,他周围也许会有人看到他的举动,对他构成威胁,但是涌动的人群会把他们挤在一边,如果有谁蠢到想追踪他的话,就会被枪打死。

罗密欧从沉思中醒过来,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人山人海的广场变成了一个五彩缤纷的鲜花的海洋,白的、紫的、粉的、红的,他对他们的欢乐感到困惑不解,他们对耶稣复活的信仰和长生不死的希望是如此狂喜和陶醉,他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衣服外边,触摸到了挂在身上的沉甸甸的自动步枪,他感到自己的双腿开始有点酸困发麻,他还得等几个小时后教是才会出现,这段时间真难捱。他又陷入了遐思。

童年时期的一墓墓重又涌上心头。他小时候曾有一个神奇的牧师做过他的家庭教师,他从老师那儿听说,在教皇死后,总是会有一个红衣主教用一柄银糙轻轻敲打他的前额来证实他的死亡。

现在还这样做吗?这一次银极一定会被溅得鲜血淋淋,不过这个银糙到底有多大?象玩具那么大小?还是又重又大象个铁锤一样?但是毫无疑问它一定会是文艺复兴时期遗留下来的一件艺术瑰宝,没准儿还镶满了珍珠宝石。不管怎样,教皇的脑袋上不会留下多少可以敲打的地方的。他的自动步枪里装的全是霰弹,他相信极端的手段,极端就是胜利,在运动场上艄场上,以及谋杀活动中都是如此。

罗密欧百无聊赖地消磨着时间,他纳闷自己怎么没有一点亵渎圣灵的负罪感——无论如何,他毕竟是出生在这个基督教发源地之一的城市,每一条大街小巷都弥散着教廷的威力,而他自己从小就被培养要做一个现规矩矩的天主教徒。就在这会儿,他都可以看见教堂和其他建筑上的大圆顶子,象腾空在天上的大理石飞碟;他可以听到低沉的教堂的钟声,宽慰而又曷人;就在这个神圣的广场上,他还可以看到先哲圣人们的塑像,虔诚的信仰者们奉献给基督的无数春天里鲜花的馨香弥散在空气中,使他简直喘不过气来。

这些数不清的鲜花散发出的浓郁的香味使他想起了他的父母,他们常用化妆品的浓烈的香气遮盖住他们养尊处优的毛茸茸的身体上散发出的难闻的气味。

这时,穿着复活节盛装的如潮的人群开始齐声高呼:“教皇!教皇!教皇!”在鹅黄般柔和的春天里阳光的沐浴下,广场四周石雕的天使仿佛在人们头上飞翔,大家不断地吟唱着,欢呼着,等候着教皇为他们祝福。终于两个穿着红袍子的红衣主教走了出来,他们站在阳台上张开双臂,以示赐福,接着教皇伊纳森特也出现在了平台上。

教皇看起来非常老,他身穿一件烟烟闪光的雪白色的无油长袍,胸前挂一个金十字架,背上被一块绣着十字架的白羊毛披肩,头上戴一顶小白帽,脚上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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