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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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笔多情-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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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菇莫要取笑我,班门弄斧罢了。”
  “过分自谦可不好。”冬菇走上前,拿起一支笔,对安勍道,“晏珺可允许我补上几笔。”
  “呵,冬菇肯指点,珺儿求之不得。”
  冬菇蘸墨,端详此画。笔锋轻盈灵动,能看出画者很有天赋,只是经验稍显不足,构图有些不稳。冬菇落笔,淡墨勾石,将原本无根的墨兰穿插于石缝之中,又加以荆棘苔藓点缀,几笔下来,顿时画面细腻了许多。
  “你瞧,刚刚还夸我画得好,结果现在寥寥几笔画作便改善良多,冬菇你还说不是取笑我。”安勍嘴里埋怨,脸上却一丝不满也没有,他轻抿嘴角看着画作。“石上之兰惠,流动柔美,清丽雅然。冬菇好情思,好技法。”
  “晏珺过赞了。”冬菇将笔放好,“晏珺年纪轻轻就能画成现下这样,已经是难得的天赋了。”
  “你要夸我便夸我,何必趁机还夸自己。”安勍眉角弯弯,玩笑道,“你不过大我几岁,说我天赋好,不更显得你水平高超了。冬菇,你这样可不好。”
  冬菇汗颜,心道我两辈子加起来都能做你母亲了,还大你几岁
  安勍道:“冬菇喜欢画兰花么。”
  冬菇想了想,“ 我没有特别喜欢画什么,也没有绝对不能入画的东西。”
  “哦?”安勍道,“我经常听闻很多画者都有自己的癖好,比如只喜画兰,或只喜画竹,要么就是只用一种纸,一种笔。冬菇没有自己的偏好么?”
  冬菇微微沉吟,“天地化万物,皆有其理。是兰是竹,其实本身没有什么分别。”
  “兰寓高雅,竹寓气节,怎么没有分别呢。”
  冬菇一笑,“兰便是兰,竹便是竹,与它们生长繁殖息息相关的唯有天地自然。所谓的品质,不过是人一厢情愿加之而上的罢了。”
  “一厢情愿?”
  “是。”冬菇指了指窗外,安勍顺着看过去,是一棵长在院子偏处的小柏,十分不起眼。
  “晏珺觉得那棵柏树如何?”
  安勍看了看,“只是一棵普通的树罢了,有何稀奇。”
  “这便对了。”冬菇道,“不论是那棵树,还是你所画的兰花,亦或者是皇家园林里栽种的竹子,它们都只是其本身,品格如何并不重要,它们注重的唯有生存而已。”
  安勍瞧了瞧那棵树,干干巴巴的立于偏角,他微微皱眉,“兰花总要比那棵树高洁”
  冬菇笑笑,也不再争,“也许吧。”
  安勍毕竟生长在优越的环境里,他未经历过生活的艰辛与困苦,不知生存之难。养尊处优便容易风花雪月,咏梅叹菊。冬菇从前也是如此,前世的时候,她虽身体不好,可是家境殷实,不愁吃穿。那个时候她也曾经看着一株百合整整一下午,看到夕阳西下,红云漫天,然后感叹一朵花的生命与灵魂。
  这一世,完全不同了。
  她哪还有时间对着一朵花坐一下午,每天为了挣钱就已经忙不过来。尤其是成亲以后,她要挂心的不再是自己,还有罗侯。每日只要一得空便会考虑之后的生活,要如何做才能让两人过的好一些。
  像安勍这样咏叹风月的日子,离她已经很远很远了。
  很难说这两种生活哪一种更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冬菇只能说,对她而言,她从未后悔同罗侯在一起。
  她看着安勍,这个男子便像他喜欢的兰花,不知年华岁月,淡然开放,受万人瞩目。而冬菇望向远处,那一棵栽在院子角落里的柏树。罗侯就像那棵柏树,干枯难看,毫不起眼,只有奋力生存。
  可是,冬菇心想,我却愿意倾一生一世,站在这棵柏树身边。
  与安勍在一起的时间过的很快。安勍是个聪明人,同聪明人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很愉快,因为聪明人懂得如何说话,懂得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而当一个聪明人有意讨好一个人的时候,那时间便过得更快了。
  渐渐天色有些晚了,安勍这晚似乎是有事,没有同冬菇一起用晚膳。临走时同冬菇道,“明日我再来找你,晚膳我命人给你端到房中了。”
  冬菇点头。
  分别后,冬菇回屋吃了饭。
  天已经黑了,本应该洗漱休息的时候,冬菇却整装出了门。
  她要去试一试。
  白天她看见那个女人,她来到安南王府附近,冬菇猜她是为了探查。大白天应该只是踩点,看不出什么。如果真如冬菇所想,那么晚上才是关键。
  佩着安勍的腰牌,冬菇真是来去无阻,随便出入安南王府。
  街道上静静的,悄无声息。寒风入骨,冬菇冷得身上发颤。不仅是身体冷,她心也冰凉。明知在安南王府附近,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地紧张。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主动接触危险,探查未知。
  月光冷冷地照在地面上,冬菇贴着街边走着。
  店铺都已经打烊关门,整条街静悄悄的。走得稍远一些,安南王府的侍卫也渐渐不见,寒风中渗着丝丝的诡秘气氛。
  冬菇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溜着边走,四下看着周围的情况。一边走她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开玩笑。
  老话说的对,真是隔行如隔山。自己毫无做特务的潜质。
  不过也好,这正好说明了我齐冬菇光明正大,不做小————
  一句话没想完,路边一处胡同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腰带。那力量无比之大,冬菇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拉扯过去。
  冬菇魂都要吓出来了。


☆、31第三十一章

  冬菇魂都要吓出来了;她身体无法抑制地战栗。
  是那个人,是那个女人!
  冬菇被她狠狠地顶在墙壁上,右臂被她扣在身后,嘴被紧紧堵着。冬菇一动都动不了;只能勉强从她指缝间呼吸。
  看背影冬菇觉得她身材与她差不多,也不算是高大威猛的。可是如今面对面身贴身,她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这女人浑身煞气,她与冬菇完全不同!
  怪不得那两个人只敢离得远远的,冬菇有一瞬间对于自己不自量力出来找人的行为深深后悔。
  如果她杀了她,那她一点也不冤枉。
  “你好大的胆子。”
  女人的声音很低很低,又有些嘶哑。
  “你是出来找我的?你白天见过我?”
  冬菇被她按得喘不过气;胸口又闷又疼。
  “说话!”
  冬菇费力地抬抬左手,拍拍她捂着自己嘴的手。她动作轻微;试图让女人冷静下来。
  “敢叫,我就杀了你!”
  冬菇点头,女子手里力道一松,冬菇顿时觉得呼吸畅快。
  “咳咳咳。”
  “回答我的问题,你这个时辰在街上乱晃是为了什么?”
  “找你。”
  手腕一紧,女子压低声音,“你因何知道我会来,你今日见过我?”
  “是。”冬菇手腕生疼,她的握法与当日罗侯的一样,只用三指,却坚若铁钳,让人丝毫不能挣脱。“我白天的时候见过你一次,看见你往安南王府的方向走。我猜你晚上还会再探,所以出来一试,打算碰碰运气。”
  “哼。”女子哼笑一声,“碰碰运气?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冬菇右手仍然被她紧扣着,“你为何要见我?”
  “我有事想问你。”
  女子看了看她,似乎是早已料到冬菇会这样说,她手里一松,将冬菇放开。负手立于冬菇面前。她衣着简单面相普通,只有一双眼睛冰冷残酷,在看人的时候射出森森的气息,让人禁不住害怕。
  冬菇鼓足了勇气同她讲话。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如何称呼不重要。”女子声线缓慢低沉,“重要的是你要问我何事?”
  冬菇道:“姑娘既知我是谁,我却不知姑娘是谁,这话怎么说下去?”
  女子眼睛一眯,“你怎知道我知晓你是谁?”
  冬菇道:“虽人少,却也不是完全没有行夜路的人。姑娘若不识我,怎么会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将我拉进这里。”
  “我确实知道你。”女子说话,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认识你不难,可瞧你行为,当也是认识我的。这就奇怪了。”她将冬菇打量一番,“是罗侯告诉你的?”
  乍一听罗侯的名字,冬菇心里一紧。她果然知道些什么。
  “不,他什么都没有同我说。是我无意间见过你去酒肆找他,所以留心记下了你。”
  女子回忆当日,冷笑一声,“既然见了我,你为何不去质问罗侯。丈夫趁妻子不在私会其他女人,你连一句话都没有。这软脚虾做的真是到家。”
  冬菇不欲过多解释。
  “姑娘,你是罗侯军中旧识?”
  见她丝毫不受激,女子心里微微惊讶。
  “是又如何。”
  “想来姑娘也是聪明人,索性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想请教你,罗侯曾经发生过何事?”
  “发生何事?”
  “是,我知他定是有事瞒我,我不忍逼问他,却也不想一直蒙在鼓里。”
  女子道:“你怎知他有事瞒你。”
  冬菇笑笑,“很多事情,时间久了自然而然便知道了。一直无人察觉,只是因为他从未与其他人接触,他其实并不是个擅于隐藏的人。”
  “哈哈。”女子好像听了什么可笑的话,“他不是一个擅于隐藏的人,哈,你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不知姑娘为何发笑。”
  “我笑你太聪明。”女子道,“他那副鬼样子几乎骗倒了所有人,你却能看明白。”
  “看明白什么?”
  “看明白罗侯其实就是一个傻子!”
  “”冬菇大汗,罗侯怎么就成傻子了。“姑娘也没有那么严重吧”
  “哼。”女子暗自咬牙道,“他若不是傻子,事情早已解决干净,哪还有今日这诸多麻烦。”
  冬菇连忙问她道:“麻烦?是何种麻烦?”
  女子没有回答她。
  “你觉得他为何瞒你?”
  冬菇道:“我想,或许是此事有一定危险,他不想我涉险。”
  “呵,说对了。”女子转身,向外走去,“既然知道他的用心,你领情就好。那些事同你没有关系,你不必掺进来。”
  “可是——”
  “没有可是,后会有期。”
  女子去的坚决,冬菇知道,若再不有所行动,她肯定要离开了。
  “姑娘留步,我有事告诉你!”
  “嗯?”女子顿步,“有事告诉我?”
  “对。”
  “何事?”
  冬菇看着她,“一件你绝对需要的事。”
  女子笑了,看起来并不信冬菇的话。“呵,有何绝对需要的事是我不知而你却知的。莫要再白费心思,不该你知道的,你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知道。”
  “你曾经答允过罗侯?”
  “这倒没有,他以为你全然不知情,我又不可能主动找你道出此事,所以他并未要求我保守什么。”
  “这便好了。”冬菇道,“现下我们抛开罗侯,全然是我与你的交易。”
  女子口气略疑,“交易?”
  “没错,我用我知道的事,换你知道的事。”冬菇道,“想来你多少知道一些我的情况,也应当了解我不是胡口乱说的人。我既放话留下姑娘,自然是有事关姑娘的情报。”
  女子转身。
  “你到底知道什么?”
  “姑娘怎么称呼?”
  女子思索一下,终于道出名字。“我名为廖文介。”
  “廖姑娘,我们交易之前,请先允许我问几个问题。或者说是猜几个问题。”
  廖文介皱眉,“莫要故弄玄虚,有话就讲。”
  “廖姑娘别急,我只有两个问题。第一,姑娘来到临城是否为了探查安南王府;第二,此事是否只有你一人知晓?”
  廖文介看着冬菇,心里猜不到她的想法。沉声道:“是又如何?”
  冬菇心里一松,心想应该是猜对了。
  “廖姑娘,如果我告诉你,除你我之外,还有其他人知道你的行踪,你信么?”
  “什么?”
  一语既出,周围气氛立马一变。廖文介英目一眯,杀气顿现。她盯着冬菇,一字一句,“你再说一遍。”
  冬菇强忍惧怕,“我说,如果还有其他人知道你的行踪,你会相信么?”
  廖文介五指成爪,抓住冬菇领口,“你将此事告诉安南王府的人了?你活腻了是不是?”她面上其实没有太多表情,可是看起来却狰狞无比,“如果你觉得我会因为罗侯的原因不杀你,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不,我什么都没说。”冬菇手覆在廖文介的手上,后者手指坚实有力,“廖姑娘,你冷静一下。”
  “话说清楚!”
  “好好,我说,你的行踪不是来到安南王府被发现的,而是早就被人知晓了。”
  “嗯?”
  “姑娘可否先将我放开,这样我也不好讲话。”
  廖文介冷哼一声,松开手。“今日你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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