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在场的人都有些发愣,几个保安也准备控制住这个疯子似的漂亮男孩。
韩安灵挣脱了束缚,转身就走,韩孤渊看他跑了,也没犹豫,抬脚追上去。
外面依然是大雨倾盆,汽车在马路上疾驰而过,溅起一尺多高的水花。韩安灵没头没脑地跑了几步,就被韩孤渊兜头裹进衣服里。
韩安灵这下子也没怎么挣扎。韩孤渊用外衣过着他的头,半扶半抱地送到自己车里。
韩安灵冷着脸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雨珠顺着头发滚落到苍白的脸上,他眼睛望着前方,空洞漠然。
韩孤渊站在车窗外,浑身湿淋淋,一手搭在轿车顶蓬上,微微弯腰,望着韩安灵的侧脸。最后他钻进轿车,发动车子,四周溅起大片水花。
两人回到家里,韩孤渊把木偶似的韩安灵收拾干净,然后用一条大毛巾裹住他放在床上。韩安灵双手攥住毛巾,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韩孤渊用力抱住他,心痛得要死。原本以为韩安灵是个幼稚无知的小孩儿,却没想到他的爱既单纯又热烈,他爱韩孤渊胜过爱自己的生命。
韩安灵木然地垂着头,茫然地想:我是你的,你却不是我的。
☆、你若不在
一夜情这种事情,若是被顾朝暮或者初五撞见了,心情不好时也许会上去将奸|夫淫|夫揍一顿,心情好时大概会凑上去玩3p。
但是对于韩安灵而言,不止爱情观坍塌了,连人生观价值观都崩溃掉了。他回家后当夜发起了高烧,再加上天气变冷,腿伤发作,浑身疼痛,嘴唇上起了一圈小燎泡。这样熬了三天之后,雨过天晴,天气晴朗,他才慢慢缓过来。
韩孤渊衣不解带地守在他床边,这天早上看他精神还好,端来一碗小米粥喂他。韩安灵精神倦怠,扭着头躲避勺子,最后躲不过,只好皱着眉头张嘴。
吃了半碗粥,韩孤渊拿来热毛巾给他擦嘴和手,然后在他背后塞了几个抱枕,摆成一个舒服的姿势,又从外面端来一盘南瓜子,剥给他吃,同时轻声说着有趣的事情逗他高兴。韩孤渊把儿子收拾的挺干净,他自己一脸胡渣,眼睛下一片青晕倒是没觉察。
韩安灵低垂着头,对爸爸的话充耳不闻,一根手指把薄被戳开一个洞,然后慢慢往外面扯丝绵。韩孤渊把瓜子仁送到他嘴边时,他倒是能一口叼住。
这样过了一会儿,韩安灵的注意力渐渐被转移,开始眼巴巴地望着韩孤渊的手。大概是因为饿了,每次张嘴时都会不轻不重地咬上爸爸的指尖。
韩孤渊觉得韩安灵有时候很好玩,一丁点食物就能收买,很好哄,很好摆弄。
南瓜子吃完,韩安灵看了爸爸一眼,重新低头扯丝绵。韩孤渊忙去外面拿来一袋冰糖核桃仁,准备继续喂食。没想到韩安灵直接夺过来,自己咔吧咔吧嚼起来。
韩孤渊从外面端来一杯柠檬水喂他喝了一口。韩安灵终于在沉默了三天后说了一句话:“放点糖。”
吃饱喝足后,韩安灵脸上稍微带了一点精神,低头望着丝丝缕缕的棉絮。他声音低沉而沙哑地问:“爸爸,你和那个女人做那种事情是因为你爱她吗?”
“不是,”韩孤渊直接否定,然后他坐在儿子身边,慢慢说:“我那段时间,心情很糟糕,我觉得你不懂事,或者说不懂爱。为了发泄或者说是报复,所以我就在外面寻欢”他说的断断续续,毫无逻辑,一如自己复杂混乱的心理。
韩安灵凄然一笑:“如果是为了报复,你的目的达到了。”他低头眨巴一下眼睛,手背上一点湿热:“我的确是不太懂爱,”他红着眼睛看了韩孤渊一眼,继续说:“两个人没有感情的话怎么能在一起搂搂抱抱呢?比如龙山然吧,他碰我一下我都觉得恶心死了”话没说完,他被韩孤渊抱在怀里。
“别说了安灵”韩孤渊低头亲吻他的头发。
韩安灵把头靠在他胸口,轻声说:“我很多事情都不懂,和你很不配,你应该找一个像小五或者顾大哥那样成熟的男人或者女人你们有共同的语言,可以一起聊天一起玩”
韩孤渊红着眼睛瞪他,大声打断他:“我不要!我只要你!”
韩安灵低着头,声音很轻很坚决:“我不要你!”
韩孤渊再次见识了韩安灵的倔强。
当天晚上,韩安灵简单收拾了衣服,塞进小皮箱,并且上网定了车票,准备第二天就走。
韩孤渊气得把皮箱里的衣服全扔到地上,一把抱住韩安灵压在床上,绝望又愤怒地吼:“你去哪里?你认识路吗?你有钱吗?妈的!小兔崽子!老子白疼你一场,你他|妈的说走就走!”他恶狠狠地捶了一下床,哀伤地说:“你杀了我吧!”
韩安灵等他喊够了,才慢慢说:“我去大哥以前住的寺庙,大哥已经和那里的住持说好了。你以后要是想我了,可以来看我的。”
韩孤渊压在他身上不动,语气依然很凶恶:“你去那里干什么?不准去!”
韩安灵侧头看他,语气很认真很执着:“我去当和尚。”
韩孤渊觉得很离谱、很匪夷所思,难以置信地望着韩安灵,他问道:“你当和尚?”
韩安灵蹙眉,白净的脸皱成一团,十分忧郁地说:“我失恋了,所以看破红尘,遁入空门。”
“呸!老子正恋着呢!你失哪门子恋!”韩孤渊跳起来,转身准备把门窗全锁上,想了想,又准备用皮带把韩安灵捆起来,后来嫌皮带太硬,便抽出睡袍带子捆起来。
“爸爸,拜托,”韩安灵小鱼似的从他的束缚中游出来,无可奈何地望着他:“你不要像小孩子那样了。”
韩孤渊满心酸涩,怔怔地看着他,低声说:“你不是很爱我吗?”
韩安灵低头望着脚尖:“爱。”
“你要是不在我身边,我会很难过的,你若是爱我,怎么忍心我难过呢?”
韩安灵用手指着他,又指指自己:“我们分开了,会过得更快乐一点,你可以做很多你喜欢做的事情。”
韩孤渊捂着酸疼的眼睛:“你不在,我什么都不喜欢了。”
☆、和解
韩孤渊使出了所有的招数,威逼利诱,软硬兼施。韩安灵像个棉花包,软绵绵的毫无反应。
最后两人疲惫不堪,韩孤渊把他把皮箱整理好,然后找来一个大行李箱,把酸奶话梅牛肉干咪咪条等大堆零食放进去,又把柜子翻腾一遍,整理出围巾手套羽绒服等一堆衣服,塞得满满当当。
“唉,我又不是去度假。”韩安灵有些无奈。
韩孤渊瞪他一眼:“散散心就回来吧,在外面不要乱吃东西,我每周末都会去看你的,每天晚上记得给我打电话。”
韩安灵挠头:“爸爸呀,我是去当和尚”
韩孤渊挥挥手:“去你的吧,就你那个小公子样还当和尚,和尚可不能顿顿吃肉,也不能满口袋零食,也不能天天赖床”
韩安灵沉默了一会儿,道:“爸爸,你往箱子里多塞几包牛肉干。”
当夜又下起了大雨,韩孤渊在床上睡不着,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声不禁心花怒放,心想,下吧下吧,下个三四天,小家伙心思一凉,我再多哄哄,肯定就不去了。
随着雨声的增大,他越发躺不住了,索性下床悄悄走到韩安灵卧室,摸黑走到他床边,语气轻快地说:“宝贝,外面下得好大,你明天没法出门了。”
韩安灵大概是睡着了,并没有说话。韩孤渊坐在他床边,摸到他的手,轻轻揉搓。韩安灵的手很软很有肉感,并拢手指伸开的话还能看到手背上四个酒窝。韩孤渊把他的手伸开,一点点摩挲着手背上的小坑。
不知何时,外面雨声渐歇,只剩下雨滴敲击窗台的声音。韩孤渊满心失落之余,又觉得自己很好笑。他若是执意要走,刮风下雨也走得,若是不愿走,晴空万里也走不得。
韩孤渊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正欲起身,忽然手被韩安灵反手攥住。
“爸爸,”韩安灵低低叫了一声,喘了一口气,有些痛苦地小声说:“我腿抽筋了,好疼。”
韩孤渊跳上床,把韩安灵搂在怀里,长久地揉搓腿上的痛处。他的巴掌大而火热,能一把攥住韩安灵的小腿。而韩安灵把脚蹬到他怀里,舒服地叹口气,闭上眼睛慢慢睡了。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洒进来,树上传来几声鸟叫。
韩孤渊早上醒来,就觉得怀里暖烘烘的,低头看见韩安灵正挤在他怀里睡得很香甜,一张小脸红扑扑,微微仰着,翘鼻子翘嘴巴,是个十分可爱的讨亲亲的姿势。
韩孤渊觉得暖心又难过,两人很久没这样相拥了,若是韩安灵此时醒来,也定不会和他这样亲密无间。韩孤渊下了床,并没有出去跑步,而是在厨房精心烹饪美食。
韩安灵照例起得很晚,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翻了一个滚,他一眼瞅见钟表,心想,呀,要迟到了。尽管如此,他还是习惯性地慢吞吞爬起来洗漱。
韩孤渊从厨房探头:“我做了南瓜酥,你要不要吃一点?”
韩安灵早晨一贯很茫然,抽抽鼻子,果然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香甜味道,他揉揉脸,摇头说:“不了,我要坐火车,快晚了。”
“可是,真的很好吃呀。”韩孤渊端出一碟金灿灿的点心。
“呃,”韩安灵咽了下口水,道:“你给我装起来,我在路上吃。”
韩孤渊点点头,又指指厨房:“我还要煮一点奶茶,你要不要尝尝?”
韩安灵看看时钟,为难极了,搓搓手道:“哎呀,真的要迟到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做?”他艰难地思索良久,最后端起那碟点心回卧室:“煮好了端给我,我再去躺会儿,啊好困。”
韩安灵的出家日期不得不改到明天,当天晚上韩孤渊借给他揉腿之名坦然搂着他睡觉,两人吵一会儿又笑一会儿,很晚才睡。第二天韩安灵又起晚,并且被一碟牛肉饼绊住了遁入空门的脚步。如此过了两个星期,韩安灵终于忍无可忍了。
“我意志太不坚定了!”韩安灵在临睡前唧唧咕咕地抱怨:“你还总是诱惑我!”
韩孤渊十分有耐心地哄他:“大师啊,只要心中有佛,在家出家都是修行。你要是实在想当和尚,明天我带你理个小光头好不好?”
“你是个妖精,”韩安灵在被子里搂住他的脖子,气愤地说:“你引诱我堕落,我不要在家修行,我要去寺庙。”
韩孤渊在内心暗想:就你这点修为吧,随便一个会做点心的师傅就能把你引诱了。他在韩安灵额头上亲了一口,坏笑着说:“你这个模样去寺庙,和尚们会闹着还俗的。你还是乖乖留在家里吧。”他叹口气:“你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爸爸都依你。安灵啊,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我非疯掉不可。”
韩安灵在灯光下看爸爸,并不觉得他年纪大。韩孤渊乌发如墨,剑眉星目,肌肉紧绷结实,是个极潇洒极英俊的男人。
韩安灵哦了一声,食指戳着他的胸口,喜气洋洋地撒娇:“你说的哦,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你要听我的,不能给我脸色看,不能不理我,不能和陌生的姐姐搂搂抱抱,否则的话,哼哼。”
韩孤渊含笑看着他:“否则怎么样?”
韩安灵亮出一排小白牙:“我咬死你,然后出家。”
韩孤渊一手托着他的后背,柔声说:“睡吧,小乖。”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韩安灵出家的意向暂时没有了,在家里又百无聊赖,索性去找他那位大哥。而顾朝暮自从退出黑道后,满腔暴力无处发泄,每日找附近小伙子打拳,几个月后,那些小伙子们一见到他,全身就反射性地疼痛。
顾朝暮很想和这个弟弟打一架,他觉得自己在世间独孤求败,只有这个弟弟能成为自己的对手。可惜韩安灵空有猛兽的力量,内心却如小绵羊一样爱好和平,一见到顾朝暮挥拳头过来,就立刻撒娇讨好求饶,一点骨气都没有。
两人既然打不成架,顾朝暮便带他到地下拳击场玩。拳击场是个十分隐秘的场所。里面空气潮湿带着浓重的汗味,场上是肌肉发达凶猛的亡命徒,场下是下了赌注的疯狂赌徒。
铃声一响,场上的两人便开始近身肉搏,没有规则限制,两人闷不作声,将对方往死里打,拳头打在肉上的闷声连绵不绝,场下也是疯狂的叫好声。
这种疯狂炽热的气氛很有煽动性,顾韩两人一起看得热血沸腾,激动不已。散场后两人意犹未尽地走出来。
韩安灵满脑子都是血淋淋的两人厮杀场面,兴奋地两眼冒光。顾朝暮拍拍他的脑袋:“好玩吧,这才是男人应该玩的。”
韩安灵点点头,小跑着跟在他后面。
顾朝暮拉住他的手继续大步走,粗声粗气地说:“看你这个娇滴滴的样,韩孤渊把你当丫头养了吧,现在还画画吗?真正的男人不应该从事写写画画,上帝禁止他们创作。”他停住脚步,望着只及自己胸口的弟弟,教训道:“你应该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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