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袖玉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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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袖玉花开-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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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大哥头里的训言,也出于对绿颐的敬仰,更加出于对凤晞方才的夸赞受用,玉袖摸摸她海纳百川的肚皮,有容乃大道:“哪里,本仙大度得很,大度得很。缙文小孩子心性使然,本仙不同他计较。”
  斜眼觑了觑凤晞,他倒笑得欢愉,显见很能欣赏她的一番谦逊之姿。不若那新来的小仙童这般没有欣赏能力,竟抖到地上去了。
  从未去过太上老君府,也从未同太上老君打过照面,唯一晓得是,这位老君分外着紧他的面子。
  玉袖掐着这点,想着将对付缙文的那套搬出来。到时寒暄几句时得加些恭维的好话,打好关系。俟两人分外熟悉了,好方便让她原形毕露。那时大家都这么熟了,他也只好任由自己毕露了。
  太上老君府比较僻壤,有沉没于西海里的一颗闪亮明珠之称。之所以有这个称呼,是因老君爱炼制丹药爱到魔疯。周遭万一有一两座宫殿,届时若来个实验失败,大家便一道被轰成黑炭。
  众仙寮皆提心吊胆地认为,没被炸死却被吓出了心脏病,委实不划算,便撰了奏本诉明陈情。天帝英明地认知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便替老君在远远的天宫一隅建了座府宅,教他放开手脚去炼制丹药。不仅便利老君,亦保全了其他神仙的人身安全,一举两得的好法子,天帝心里十分得意。
  而闪亮的明珠之称便是它能常常不捡时辰地轰一轰,但见天宫有两道黑白浓烟眷恋升天,众仙家便心知肚明,并替老君的府宅扼个把的腕。
  玉袖这厢去的很合时宜,恰能将这颗沉没于西海的明珠饱一饱眼福。
  两股云烟冲出房顶,一白一黑犹如两条缠绵的蛟龙螺旋式环绕入九天之上,于半空中亮堂一炸,化成一团团云雾渐渐消弭。
  果然有做明珠的潜质。
  老君正携着缙文从府里跳出来。玉袖踮脚盈盈眺望,见老君倒没甚大碍。他同缙文周身罩了一层蓝圈,看来是缙文即时念了个天罡法,将自己同老君罩个严实,只不过苦了几位给老君打下手的药童,皆被轰成了一块块黑炭。
  上下睫毛几番挣扎之间,玉袖望见老君一手晃着把焦尾的拂尘,另一手却稳稳地搭住缙文的手。她袖暗暗吃惊,他俩的感情竟升华到这样的地位了?
  玉袖一直很佩服缙文的一点,便是他永远能跨越一般神仙跨不了的名为“年龄”的鸿沟,且能将被摆在饭案上一道名为“代沟”的小菜一口下肚,消化吸收功能良好的他会将这道菜完美地在体内分解,直达身上的每一个看上去油光靓丽的毛孔里。
  老君自天庭伊始便在天帝跟前供职,侍奉了几代天帝,历过重重劫难,受过万道天雷,数亿年未曾羽化,是寥寥可数的仙祖神宗里的老祖宗。他除却炼丹,颇爱辩论道法,但凡西方梵天的古佛设上一坛佛道大会,必有他的一席之位。倘若缙文要同他打交道,参的佛法道术定然不少。
  但缙文平素不大得闲,哪来的芝麻空闲,将佛法道术参得恁样通透,她却没能琢磨出来。
  正想得欢悦,缙文并着老君从老远处踱来了。
  缙文端着一张嫩嫩的小白脸,笑得揶揄:“本星君方才遥遥一望,顿觉远处的一道倩影令人眼熟得很。浅近端看则个,果然是你。今个儿怎上来了,据说你犯事儿了,在凡届混着,凡尘的浊气甚重,倒没累到你上不来。”
  玉袖不以为意,兄妹情深道:“我身为缙文的半个姑娘,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自然要捎一些浊气上来给你,连我亲亲儿的兄长都享用不到,你是不是觉得十分荣幸,十分欢喜。”
  他一张秀气脸抽得厉害,半天从嗓子眼儿里蹦出几个字儿:“确确然,很是荣幸,荣幸之至。”
  她还想说点什么,太上老君便从后头慢慢磨来。缙文赶紧拉过他似揪着一根救命稻草,并笑着引荐:“这位是太上老君,你万把年来都未曾参见过。”
  老君一双沧迈的眼笑开来,脸上的褶皱到一处:“哦,玉家的姑娘?想当年见你还在你娘怀里爬,一转长这么大了。”复唏嘘一声,“岁月不饶人,不饶人啊,避世甚久,甚久矣。”瞥了眼缙文,又笑起来:“听某位仙友说你歪瓜裂枣,老身看着倒甚好,是个端庄的好姑娘,玉箐小子有福得很。”
  玉袖霎时抬头挺胸,目露精光地将老君望着。
  不愧是与天齐寿亿万年的太上老君,多么、多么地有眼光!
  她本欲给老君做个大拜,正掐着这腰要弯到如何一个角度,这头要低到如何一个高度,这双手作揖的时候要教他觉得自己的敬仰之心是到了一种十分衷恳的程度。
  老君眉开眼笑里却扫到了凤晞,霎息双腿一软,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玉袖傻了。
  片刻后,心头猛然不可自拔地一震。
  据闻太上老君他老人家分外稳重,是亿万年的春秋岁月累积下来的一份沉淀,与缙文略略不同。譬如缙文是生来对人情世故通晓练达,待人处事,尚算老练妥当。偶有个把事宜略浮躁了些,多半还是拿捏得分外稳准,分外理智。但顺带一提,这份稳准和理智要将玉袖晾一旁,她纯属是个意外,是不可以用理智二字可以囫囵定棺的。
  再将话题转回。老君究竟是因同缙文傍了一段时间后,在心态上没把持好,豁然降了几岁,难以保持长辈,甚或说是祖辈,这个听起来因年代悠远,显得庄重而肃然起敬的尊称。还是说,老君他老人家根基向来轻浮,但面子功夫拿捏得实在纯青。听得缙文对自己有诸多负面看法,英明如他没将缙文的片面之词信得。今日再见自己,竟觉不同凡响,从而应证了他的眼光委实独到,一时情绪颇激昂,难分环境景况,本性尽显了?
  但不拘哪种,今次能见老君失态,玉袖却觉得很值。
  她揣度得激烈时,太上老君两混沌的枯眸似被开光了的玉,突然发亮,结巴道:“殿殿”刚抖了俩字,就被缙文一把扶起,提醒道:“老君,那位是袖袖捎来的凡人,老君何时见个凡人也如见稀奇灵兽般涌激了。”
  凤晞对着缙文不卑不亢拜了遭,又对着老君也不卑不亢拜了遭。优美的脊背线挺直,天边恰有几只五彩鸾鸟鸣啼。
  玉袖眼风里似乎察觉,老君的膝弯处,又曲了曲。而缙文抚着老君的一双手,抖得很是幸苦。
  唔,老君,您在天庭颐养天年,颐养得分外结实,超重得分外厉害。
  太上老君到底是一代神尊,不是吃素的,经缙文一番提点,灵台瞬间澄明,急忙打哈哈:“老夫新近炼个把丹药有些眼花,辨人的本事本就不大济,嘘寒问暖更加没个边际,这厢是认错仙了,攀错话了。”说着,拂去额上一把凉凉的冷汗,继而道:“听闻今日昂日星君得了不得了名目,往东皇走了一遭儿。不知替值的是哪位仙家,却将日头铺得毒了些。玉家姑娘上这天宫一趟累了,去老夫府里坐坐。”又抹去一把被艳阳毒出的冷汗。
  玉袖方才寻思着什么,生生被老君的殷殷虚套给套忘了。但瞧远处,几位药童收拾着不住,再加上本就修缮得没形貌的陋瓦正冒着烟,她十分怀疑府里还能坐不坐。
  老君府宅的肚囊尚算中等,能有个站脚的腾出。云地上虽乱,还乱得挺有章法,是一团一团的乱,没有稀稀拉拉的乱,至少与了些留白,看起来颇有艺术感。
  宅北尽头有两间房室,间隔杵了个画壁,乃仙风道骨者驾鹤仙游之油彩。东、西分有四间耳室,西面小廊处,设有一角门,穿过堂能见两间圆室,皆是老君炼丹僻所,方才被炸去的乃是靠北的,还剩靠南的一间。
  大约因玉袖眼尖的缘由,十步开外便将里面的琳琅满目望入眼。便提了提裙裾,打头施施然飘去。丹药房里果真是金碧辉煌,瞬间饱满了眼白。她看着一列列五彩琳琅,便开始打算盘,要如何不动声色地将这些灵丹妙药叨餂来。她正将算盘拨得响亮,一双眼眸里瞟见太上老君念决划出一套碧玺桌椅,端着一张朝凤晞挪了挪,慈眉善目道:“你坐。”
  凤晞犹豫了会儿,再不假思索地一坐,同他还笑,道了声晚辈叨扰的一番虚头话。老君便惶惶然摆着一双褐手:“殿下恁般”缙文高调咳了声,老君了然,半道改为慈蔼:“无须同老夫客气,随意便是。”
  缙文拉开一张碧椅就座,随即咧牙一笑,亮白的牙晃得玉袖一阵扎眼,似一道明雷砸向她天灵盖,突然便生了灵感。她随手朝盛着金丹药的锦盒一抓,一边叹气不住,幽幽道:“晚辈此番千里迢迢回凌霄殿一趟,皆因一位凡友重病难治,凤晞是他的换帖之交。晚辈身为悲怜世人的神仙,自然将这桩事记得十分牢靠,便特来寻老君找些丹药与他治一治。”
  凤晞默不作声。
  作者有话要说:  





☆、九重天(三)

  老君望了他一眼,转头对玉袖凛然道:“既然如此,我们确然要慈悲众生,你且拿去。”
  老君的一席话犹如一道免死金牌,令玉袖在明知是犯罪的道路上,却毫无顾忌地搜刮民脂民膏,撒欢得将三分之二的丹药库装入了香囊,一面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凤晞的换帖之交恐怕需要这个,晚辈与他捎点儿。”再道:“这枚绿油油的丹药卖相不错,想必大有派场”复道:“晚辈的这位凡友还需要一种瞧着十分华贵且药效定然不差的”
  太上老君从起初的泱泱具应,到末后的怏怏支应,直至送别掏空了整个丹药房的罪魁祸首,他脸上依旧挂着苦笑。在缙文一句“难为你了”的无奈同情下,拉着袖子,勉力令自己只是抽涕几下,转身进了府内。嚎啕的响亮嗓子从老远处便能听着,似乎一路听到了缙文的第一天府宫,依然响彻不绝。
  缙文心有不忍,侧眼瞧着满意地摸着涨如圆滚的香囊的罪魁祸首,寒碜了她一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耻。”
  玉袖轻描淡写道:“有其女必有其父,我是你半个姑娘,我没有耻,你应该也没有啊。”
  缙文咬牙:“你是不是还不会化云?”
  玉袖茫然:“不会,怎么?”
  缙文朝九重天之下的万丈高空一望,笑道:“太好了,我想让你从这里摔下去!”
  玉袖:“”
  返回缙文的第一天府宫,过了二十一道门,径直入了最北的书房。缙文撩了袍矮身就座,问玉袖道:“你傍今上天庭,打量的是什么事?”
  被他这么单刀一提,她方将薛谨的事勾勒起来,同他绘声绘色地阐述后,表示要看看薛谨的命盘。
  缙文眉毛也不抖一下,踱到案前。桌案鎏了金,并纹了云纹雕,极尽金贵。玉袖眯眼觑了觑,亦晓得那不是个普通的桌案。却见缙文拿一双素手轻抚,登时金光乍然。两仪四象八卦阵图昭昭,一本金灿灿的虚幻簿子忽于半空中腾着。簿子里的文字灿若金碧,闪若宝石,亮比珍珠。他向前翻了几翻,到一处停了停,指着那蚯蚓般的金字道:“就这页,你且一一细较去。”
  玉袖同凤晞仔细考校这十分华丽的文字,琢磨了半天,嗟叹了半天。这段掌故还莫能单从五十年前说起,牵连的乃是消匿五十年的青龙神君。
  玉袖脑中那一锅似煮烂了的玉米粥般记忆里,依稀记得大哥数年前还同自己欷殻Ч馐露腔岫『眯炎础�
  大哥有一拜把的兄弟,他对这位兄弟异常崇拜,说是能交到他这个把子,是他万年修身养性得来的,虽然不见得他如何修身养性来着。
  这位把兄弟是远古神坻青龙神灵的直系一派。青龙子孙绵延众多,旁支错杂不胜其数,直系却不多。于天宫供着职的便只有一位,能教大哥攀上这位含着金勺子蹦出来的贵胄子弟,真不晓得他修了几辈子福。
  原本娘亲怕贵族家纨绔的形容,将大哥带得只晓得斗鸡走狗掮鹰放鹞,游手好闲。便仔细作则个打听,那位青龙神君却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学识渊博,见识广阔,为仙不端架子,特有教养。娘亲方略略省心。
  但大哥同人家攀交无多久,青龙便得诏下凡历劫,劫前大哥邀他叙个远程酒。
  推杯换盏间,大哥与他道了许多温柔乡里的酸甜苦辣,但青龙自担了神君一职以来,分外刻骨神职仙文。为了替凋零的青龙一脉争些脸脚同名望,诸事中规中矩,办得有条不紊。忙里偷闲时不过看两本道法的书帛,好于西天梵境开设佛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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