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袖玉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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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袖玉花开-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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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起头将这块胸膛的主人望一望。
  咳,所谓冤家路窄,说的便是她和二舅舅。
  烈日烹油,苍天焦灼。二舅舅着了一身艳红的劲装,顶着一颗黄橙橙的金轮盘,笑眯眯地望着她道:“侄女见了舅舅跑得可真是卖力,侄女幸苦了。”
  她磨蹭蹭地爬起来,嘿嘿笑了笑,甩甩手道:“哪里哪里,不幸苦不幸苦。”转身想递与凤晞一个眼色,教他搭把手时,他已经贴了上来凉凉道:“你没同我提过你还有位这样年轻的舅舅,此番”
  话没说完,二舅舅睖眨大了一双狐狸眼,望着他道:“你这模样,少爷我分外熟悉,却是,却是”挨着将凤晞饶了两圈,愣没将他熟悉出来。
  说起来,近日与她聚首的几位老友,皆表示对凤晞的卖相十分熟悉。她迂回着想了想,揆度一番后,认为大约是某个十分有名望的神将与凤晞长得颇像,是以教各路仙友弄混了。
  仙凡两届之中,两个长得像的人却也不是没有,兴许巧不巧便教凤晞碰上了也很有可能。
  玉袖回头正想与二舅舅过几招,好让自己脱身时,两张秋眸玉面业已施施然飘到跟头。她望着两张秋眸玉面时,心从九重天重重一摔。
  险些将这件事忘了。
  但凡有二舅舅的地儿,必有她三舅舅并大哥的身影。此三位神仙,被空桑子民统称为美人三仙子,大抵意思上是赛过天仙的玉意。当是时,玉袖还没有张开,这个响当当的称号已教他们仨儿坐实了。即便她如今青出于蓝胜于蓝也没法作改。
  见一身宝蓝衫的大哥,端着一张脸抑郁中带着怒意,怒意中夹着担忧,十分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形容。她颠儿着心脏,打算做一个软些的服姿,好蒙混过去时,大哥幽幽瞟到凤晞,拿扇子敲着额头悲鸣道:“果然不错果然不错。真真作孽,本公子作孽啊,本公子的妹妹作孽啊,苍天逼着本公子一家都在作孽啊。”
  这一吼,吼得她抖了抖。
  一袭淡黄衣裳的美人这时跳出来。仔细看,确是三舅舅铁青着一张娇容,将她和凤晞愤怒地盯着。
  这一盯,又盯得她抖了抖。
  青风拢云,霞光万丈。紫府巍峨,菩提萧肃。她全身都在发冷汗,虽说同眼前几位厮混于一处,不是一年两年的时光,但今日这一番怒火中天的颜色,她却头一次见着,不晓得该用什么路数应付。
  二舅舅却恍然大悟般击了掌响彻云霄的掌声,兴兴然道:“你却是昆仑山那位”余音绕耳,二舅舅一张如花似玉脸被大哥按入泥土。
  她将趴在地上呜呜呜的二舅舅望了望,有些担忧,但想想他头里总教别人呜呜呜,今日能呜上一呜算做个迟到的报应,可见青天爷爷是格外公道的。
  大哥一面蹂躏着挣扎不住的二舅舅,一面笑着与玉袖道:“他有些魔疯,哈哈,魔疯。”说完,扛起被蹂躏成一滩糨糊的人飞也似地奔走了。
  三舅舅依然铁青着娇容,跟着奔走了。
  玉袖松了松心,张kou结she地目送这出离别许久再度欢聚的亲情戏了结后,转过去与凤晞莫名道:“他们这是个什么情况?”
  凤晞淡然道:“大约许久不见到你,今次见了见,有些兴奋。”
  玉袖:“”
  凤晞将她手里的行囊接过来,望了回天道:“舟车劳顿也累了,白日里能去你那儿坐坐,我替你将房间理一理。”
  老师僻与玉袖的屋子说不得差,却也不见如何好,原因还要说一说院里头的一苇优昙。
  玉袖曾经偷偷下凡寻的几个孤本上,有几个苑落的名称很得她心,譬如蘅芜苑,又譬如潇湘馆,可以看得出作者乃是取名上的一个大才。起初她一度将这个起名的人认作是个有七巧玲珑心的女子,作则个打听,才晓得是个才华横溢的男子,她有生以来,曾得幸远远见过一回,却十分仰慕。
  然目今,此番不晓得是谁将这座苑称作优昙苑的。乍听之下,名称固然有些清冷幽静,尚过得去,但院里头一簇簇洁白的优昙,每夜开一次,每夜谢一次,还要教她每日早晨打理一次,便令她十分头疼。
  布置这苑落的人不才,十分的不才!
  头两日,凤晞将她的屋子里外打叠得分外清爽精致。他着人取了几些挂式家具,独具匠心地布置:“唔,这张童子礼佛便裱在槅门外间,能将里头挡一挡。”又如:“这张五扇屏风福禄如意罗汉床搁在榻子边上,再上边垫俩蝠磐卍纹靠,下头放两张杌子。”还如:“嗯还是将五斗柜靠里屋一些罢。”回头与玉袖道:“本想那张菩提叶纹的桌案与你的床近些,方便你理书,但格局瞧着并不好,劳你迈一迈步子,走两步罢,算作作个早锻炼。”
  他既然这样办置,她也不便驳他的回,遂照他说的一一诺了。
  最后他挂了副翠荷双鹭于墙面儿上,并两幅十臂慈航挂于床头,案上按了十八葫芦珠的珊瑚座,同采莲仕女像。
  逐一完毕,一轮玉盘业已被请出来当值。
  两人于晚间对着凉月,支了条不长不短的木案,随意糊弄了一顿饭,便双双回了屋。虽然至今不算头一遭与凤晞分开睡,却生出些远别的心境,玉袖心中有些落寞。
  但她白日里甚勤劳地听吩咐理屋,很有些劳累,端端三万年的身子骨竟有些腰疼,她很不能不理解。只是支着这幅腰酸背痛的身子骨,随分趿拉着屐鞋,回屋躺去了。
  掌灯前,绿颐却抱了张玉枕,巴巴站门kou,说要要与她合一张被褥。
  她想了想,绿颐此番大约得了凤晞的托付,晓得她晚上睡不安稳,怕着了凉,便想寻一个比较靠谱的人陪睡。寻来寻去,便也只有绿颐分外靠谱,分外不会对她起些什么旁的念头,甚好,便将她请来了。
  玉袖心上受恳,欢喜地腾出半张床板。
  觉得冬夜的月亮,也挺暖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入住华严(三)一更

  这两日恰值灵宗里休沐,学生大致分成三派。勤劳些的留守闺房里头理书,想在学术考上博个好名声。其余两派,要么宅在屋子里闷头大睡,要么在梅岭下头的城镇吃酒烹茶听些评书,日子过得很是逍遥。
  玉袖幸得新生这个身份,老师便多与她和凤晞一天的假,将各册经书道法一并领去。
  领书的过程,又恰巧将一身宝蓝衫子的大哥给遇着。他摇着把山水墨的纸扇,悠悠地从菩提树旁踱过来。
  近些时日不见大哥,他分外风//骚了。
  青溪泻玉,松柏猗猗洒萌荫。玉袖轻轻一瞥,见大哥踱过来的那片萌荫下,三生彼岸花悄悄开出一朵,红得格外娇娆。
  玉衡在她和凤晞面前站了站,风流倜傥一笑与凤晞道:“本公子的妹妹小时候便与学宗剑弩拔张得厉害,她觉得天下学宗皆乃钓名沽誉的地儿,只爱在自家的园子里头混闹。如今因你的缘由,她方肯出门开开眼界,本公子先与你道个乏,多谢。再者,需教你认个道理。要晓得,凭借一介凡人,进得华严本就不易,便休论她支了大半仙力将你带进来,你要好生记着。”
  玉袖抱着两打书插嘴道:“左右还将两头珍兽带进来,多他一个却不打紧。”
  凤晞却皱了皱眉,凉凉望了她一眼,再道:“是我疏忽,再无下次。但袖袖是我心尖儿上的人,我自然将她捧在第一位,不会教她出什么差池。”
  凤晞说的乃是大实话,口吻极其认真,很是顺她的心。
  但不晓得大哥中了什么邪,还是说他原本略变态的心里,近来因她的玩忽职守,没好好将他看住,便令得他一发的变态,以至于今日跑过来拆她的台,便很不顺她的心。
  玉袖将手中一大趸儿的书册塞他怀里,顺道将凤晞手里的也塞他怀里,道:“闲话休说,既大哥空得很,不若替妹妹将书册理一理。”
  大约因华严所杵的海拔高了些,与太阳也近了些,那轮金玉将黄灿灿的星粒子抖下来,抖到大哥一双玉白的面皮,似泛蜡查般的黄了黄,随即又白了回去,张开笑脸着了两名道童,拨他们将书册送去。
  再回头与玉袖道:“我们散一散步。”
  玉衡这个散步,决然不是普通的散步。玉袖在有记忆的年岁里,见得十分多,但凡大哥想作个散步,必然肚子里开始文文唧唧,做一番墨疙瘩了。
  穿林过石,果然他道:“许久不见袖袖,为兄相思深切。寤寐惦念你的衣食下处,分外忧心。爹娘亦忧邑过深,彻夜难寝。累他们整日劬劳,吾辈报恩罔极。所谓百善孝为先,定省月圆节,袖袖近日也回趟家罢。”
  他说了这么一堆文绉绉的言语,不若想将她诓回去。掐指算一算,爹娘早在北冥帝筵席上便收拾好包袱,待宴罢便去葱聋山住几月,顺道想拔两株植楮草来治一治娘亲梦靥之症,尔后还要往东皇走一趟。是以大哥这番说辞,便很没有力道将她成功一诓。
  她将面前闭花羞涩的纯白优昙望了望,悠悠吐了口气道:“妹妹我从前见大哥说话十分爽气,顶多心血来潮说两句酸诗骚文卖弄一下文采,但今日说话恁般疙疙瘩瘩,话里有话,莫不是有什么事将我闷在葫芦里罢。”
  她缘本问这句话,不若觉得大哥方才一番孝道虽然有道理,但又确实有要诓她的意味,她心里不受这番温柔的欺骗,便想给大哥碰个铆钉尝一尝。只是没想,她随意邹的一句问话,大哥脸上十分合时机地白了一白。
  要从他本就白皙的面容上瞧出这个白,很有些难,但那双惊愣的眼竟也配合得相当默契,这便教玉袖心里吃了一个秤砣,雪亮亮地明白,大哥果然有事将她闷着。
  至于什么样的事,她估摸左右不出凤子那桩分桃断袖的情债,大哥他竟还将人家念着么。
  唔,真是,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情深,然后知缘分实乃天意也。
  玉袖摇摇头道:“妹妹我虽有些逞口/舌之争,却也没刁到将自家亲哥哥出卖的道理。你私自来寻凤子这桩事,即便被妹妹我撞到,我便也假装没撞到,更不会与爹娘架花舌头,哥哥尽可宽心。”
  他一双惨白的脸,突地腾起一绺青筋。
  果然教她猜对了!
  以大哥的风流性子,如今能好好专心投在一个人身上,她雪泪纵横啊,她那双爹娘终于能宽一宽心,她的哥哥总算懂事了。
  玉衡沉静的面上,却不见要与她计较一番的颜色,他深深吐一口气,驻足在苑子口前与凤晞道:“本公子活到现在,只有一个妹妹罢了,玉家也只有一个姑娘罢了。倘或你让她开心,本公子与家人很是感念你,但倘或你教袖袖有些什么闪失,便是玉家人不来寻你麻烦,也望乞兄台别再露脸与轩辕丘上,便是兄台抬贵手了。”
  凤晞凉着一张脸承了。
  玉袖在旁处听了半天,方醒悟到大哥今日的两番话十分稳重。但按从前他那轻浮的模样,是决说不出这么一溜稳重的言语。
  她想自她醒转过来的五十年里,大哥多在华严里用功,即便北冥帝那趟次宴会,也算难得见到的千金一面。
  她睡去的两百多年里,苍天竟能妙手如莲般将一个风流少年雕琢成一个沉稳青年,委实不可思议。因这就好比将一朵残花,弹指吹为一位姽婳女子那样梦幻。
  玉袖与凤晞双双应了他几句话,目送他出了视线。
  较之来时的风流意气,他这厢走得,却显得分外萧索。
  不晓得是不是大哥一番话教凤晞吃了个鳖,进了屋后,他的脸色很不好。
  她正想解拆则个,苑外急冲冲飞来一个身影。
  嗬,今日她的优昙苑真是热闹,仙客十分的多。
  这位仙客正是她那不对盘的二舅舅。
  玉袖斜着眼,满心掂量着大哥怄凤晞的话,二舅舅却进了屋,手里拎着一壶酒,自说自话捡了门口的木梨椅坐,并与默默发呆的两位道:“你莫这样望着本少,倘若不是因衡衡心里不顺,本少却也不想多遭扰两位。”
  本有些沉闷的氛围,因二舅舅这声“衡衡”生生破了,似一把百步穿杨的飞箭,尖叫着从外面射进来。玉袖直直从凳子上跌下去。
  二舅舅这番话委实要命啊,这缘是一追一的戏子,生生成了一出三角恋,又是三位小生角儿的三角恋,便更加不得了啊。
  凤晞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抬手将呆鹅也似的人扶起来。
  玉袖朝灌了kou凉茶,猛地让一锅糊粥脑瓜转成一锅清汤,她的灵台清明不少。
  她原本以为那个凤子定然是个蓝颜祸水,不然怎教在温柔乡里泡惯了的大哥乖乖地为他倾了一颗心。甚没想到,真正的祸水却是自己的亲大哥。
  她回头想想小时候的一桩事,再与二舅舅这件事联系一番,果然那时候大哥的祸水形象便初见端倪了。
  这桩事,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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