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嵇一点头,“嗯,我要回去,只要两族不再滋生仇恨,我们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我不会否认我是鞑靼人的事实,你也不用害怕汉人的身份被发现,我们到时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说来简单,可真要坐起来哪有那么容易,而且你回去了,我孩子要怎么办?”苏卿眼神一闪,垂下了眸。
闵嵇眼里闪过一道懊恼之色,却开口安慰苏卿道:“我不会扼杀他的,我要你将他平平安安的生下来,这些事我来想办法,你放心。”他低下头,隔着衣衫在那柔软的小腹上亲了亲。
话是这样说,可苏卿却知道,要想不让爹娘发现她未婚先孕的事只有嫁给他一个方法,可现在这法子根本没法实现,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迟早会瞒不住的。
☆、72 别离
贺敏自那天回去之后又派人去催了郑夫人两次,要不是郑夫人好说歹说让他给刘氏等人一些考虑的时间,只怕早就被贺敏撵着上苏家去了,郑夫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心急的人,无奈之下,只好再次登门拜访。
然而刘氏的答复却让她愣了半饷,劝道:“夫人,这贺家之富贵,放眼整个定州都是数得过来的,而且这贺五少爷还是嫡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姑娘要是嫁过去可是未来的当家太太,贵不可言啊,还是您担心贺敏少爷相貌配不上姑娘?那你大可不用担心,老身可以保证,贺敏少爷的相貌绝对是顶好的,我说了大半辈子的媒可头一回看见这般俊俏的儿郎,跟姑娘往那一站简直就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最最重要的是,贺敏少爷稀罕姑娘啊,不然我又怎么会来苏家提亲,夫人也是女人,也知道丈夫的宠爱代表着什么,以姑娘的气度和相貌来看,要说贺敏少爷婚后不向着姑娘打死我我也不信,这般的锦绣良缘是可遇不可求的,夫人您可得考虑清楚了,要知道您这一拒绝极有可能毁了姑娘一辈子啊。”
十个媒婆九个说,刘氏本是心意已决要回了这门亲事的,被郑夫人这么一说,心里又有些犹豫起来,但是一想闺女那坚定的态度,便又正了脸色,笑道:“这些我都知道,我也明白,可我苏家没那个福气,实在是高攀不起贺家,而且贺公子的举动未免太过草率了,嫁娶大事不是仅仅喜欢就行的。”
郑夫人眉头一皱,按刘氏的意思看,莫不是知道这是贺公子的主意了?怪不得她一口回绝了贺公子,原来是怕贺公子轻浮了,忙笑道:“既然夫人知道了,老身也不藏着掖着了,没错,这事是贺公子吩咐老身办的,虽有些不妥当,可也是太稀罕了姑娘了,他这么着急也是为了把姑娘娶回家去啊,要知道这么个水灵灵的闺女,还不定有多少人盼着娶回家呢,贺敏少爷也是先下手为强罢了,夫人也曾经有过那样的青春岁月,想必能体会这种急切的心情,贺敏少爷一颗心全放在了姑娘身上,一些想法是不够稳妥,还望夫人大人有大量谅解一番,不过您也不需担心,贺家二老对贺敏少爷是有求必应的,更是恨不得能让他早点娶妻生子,让他们抱上几个大胖孙子,所以夫人根本不用担心二老会不同意,只要您一点头,贺家的事自有贺敏少爷办得漂漂亮亮的。”
听着郑夫人几乎把她闺女捧上天去,刘氏即便知道媒婆说话难免要夸大事情,可真听了这话她心里还是无比舒畅,但她的意思还是不会因为这话而改变。
“既然郑夫人都实话实说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是知道贺夫人不喜我家闺女的,所以贺敏表面上看是心急把我闺女娶进门,但心里多半是打着先斩后奏的主意,他将我的闺女娶到手了,却是陷她于不义之中,郑夫人也是女人,应该也能猜到被一个婆母敌视的媳妇该有多难做,的确,贺家我们苏家是比不上,可闺女也是我心肝宝贝一样疼过来的,我不忍心将她送进贺家受人白眼刁难,所以郑夫人还是请回吧,贺家的亲事我们高攀不起。”
郑夫人让她用女人的身份体谅一下,她也让她用女人的身份体谅一下,相比青春年少的冲动,婆媳不和的难处她应该更能感同身受,果然,听了这话,郑夫人的脸色不大好看,只因她就有一个刁钻泼辣的婆母,在她归天前她可是被压制得死死的,受了大半辈子的窝囊气,对这样的婆母更是深恶痛绝,一时间竟找不到什么理由让刘氏跳过这一关点头答应,让她犯了难。
来苏家之前她已经仔细打听过了,苏家虽然还比不上贺家,可现在人家生意红火,势力如日中天,背靠着王岳翎这棵大树,就算不高攀贺家也没什么,钱财打动不了人家,还有贺夫人这个不讨喜的婆母挡在面前,郑夫人皱了皱眉,道:“夫人可是介意贺夫人的态度?要是贺夫人同意了呢?”
刘氏摇摇头,“不管她同不同意,我那闺女总是要受气的,而且我家卿卿并不喜欢贺敏少爷,所以郑夫人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郑夫人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苏家姑娘竟眼高于顶,那贺敏何等相貌何等有钱,她竟然还看不上他?见刘氏一番送客的态度,郑夫人也不好多呆,心里骂了两句苏卿不知好歹心比天高,便脸色发青的离开了。
刘氏无奈一叹,如果说实话会得罪人家,那就得罪吧,以卿卿的品貌还不需让她印帕橙ヌ趾妹狡诺牡夭健�
“哦,那郑媒婆离开了?”苏卿抬眸看了瑶光一眼,唇角微勾。
这两天苏卿一直呆在家里安胎,闵嵇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安胎药制成了丸子,吃了两天,苏卿的气色好看多了。
瑶光点头,笑道:“听牛婶说她的脸色发青,表情可难看了,原先还会跟她打招呼的,可这回连眼神也不瞅她一眼,牛婶子还纳闷呢,可一想她说亲的事估计是被夫人拒绝了,牛婶子都说了,姑娘这般品貌就该好好挑,不需那么着急,不过姑娘,你真的不喜欢贺敏少爷吗?那你喜欢谁啊?”
想起王毅白那双乱嘀咕的乌鸦嘴,瑶光便要想到闵嵇身上,可她实在不能想象姑娘会喜欢上那样冷酷的人,连她看着心里都发怵,亏她姑娘会喜欢,不过她也不是很确定,王毅白说的闵嵇跟姑娘活像有什么似的,可他也不看看那王大人跟她家姑娘也交情匪浅好吧?想来想去,瑶光还是觉得苏卿喜欢王岳翎的可能比较大一些,可人家是有家室的,跟姑娘是不可能的,瑶光苦恼的叹了一口气,姑娘的感情世界也太复杂了,她真的猜不出来她究竟喜欢谁。
苏卿摇头,“贺敏非我良配,不说他,就是贺夫人我都觉得腻味得很。”
“就是就是,那贺夫人实在是狗眼看人低,以为自己多高贵似的,咱们现在哪还用得着巴结她?她要是知道姑娘拒绝了她儿子的求亲,估计要气得吐血了。”瑶光捂着嘴得意的笑了一声,郑夫人来帮贺敏说亲时她就觉得古怪,上次大鸿寺一行她就看出了贺夫人的高傲,怎么可能一回头就派人来说亲,想了想之后,结合那天贺敏所说的话,大概能猜到这是他自己的主意,想着等贺夫人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背着她偷偷去给苏卿提亲的愤怒模样,瑶光就很得意,恨不得能亲自去看上一眼。
苏卿看着她幸灾乐祸的模样,无奈一叹,不过这事能让贺夫人吃瘪,对她来说尤为解气。
贺夫人是要气死了,郑夫人来贺府给贺敏回话正巧被她碰上,原先这郑夫人的嘴还跟河蚌一样紧闭着不肯说的,要不是她拿出当家太太的身份压她,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居然背着自己去跟苏卿提亲了,她就说郑夫人一个远近闻名的媒婆怎么会单独找她儿子,原来他竟是瞒着她做了这样的事情!
提亲就罢了,对方居然还拒绝了,还拒绝得那么干脆,一点转寰的余地都没有,这简直是在她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让她气得鼻子都歪了。
贺敏离开定州将近半月之久,铺子虽有他爹看着,但家里主营丝绸,对茶行也只是稍微上点心而已,堆积下来的琐事一大堆,贺敏这几日除了叮嘱郑夫人办事利索点之外,都忙着生意上的事,当郑夫人找了半天才找到他人影的时候,他刚从酒桌上下来,头脑还有点晕沉,不过见是郑夫人他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但问了几句之后,他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你是说真的?她说苏卿不喜欢我?”
郑夫人把事办砸了,在贺敏面前自然抬不起头来,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是啊,那苏夫人说了,她家闺女不喜欢少爷,而且而且您自作主张让我上门提亲瞒着贺夫人,苏夫人很是不喜”
“她是怎么知道我瞒着我娘的?你跟她说了?”贺敏的脸色阴沉如水,在听到苏卿不喜欢他后,他的拳头便紧紧的攥了起来,他从未想过,苏卿竟然不喜欢他,她居然不喜欢他?不喜欢?这怎么可能?
一向在女人堆里无往不利的贺敏满心的不甘和挫败,仔细想想,苏卿除了在他面前故作乖巧之外,好像真的没表露出特别的意思,他本以为只要他喜欢苏卿他愿意娶苏卿,苏卿就会欢欢喜喜的答应,可没想到她居然不愿意,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主宰的一方,只要他开口,苏卿就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可现在她却拒绝了,好像在讽刺他不是想要什么就一定能得到似的,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自大和狂妄,一时间只觉得羞恼得不行。
他承认他喜欢苏卿,跟别的女人不一样的喜欢,喜欢她的得意喜欢她的狡诈,反正什么表情都喜欢,自从知道苏卿眼里容不下沙子之后,他一度曾打消过娶她为妻的念头,可这分别的半月让他对她着了魔般的想念,让他才踏入定州便不顾一切的找了郑夫人去苏家说亲,为了她,他甚至甘愿婚后被她所束缚,满心以为过不了多久就能抱得美人归,没想到得到的却是她的拒绝,让贺敏愤怒得恨不得劈开苏卿的脑子看看里边装的是什么,居然不喜欢他?
“少爷冤枉啊,老身可没有说过,其实老身也不知苏夫人是怎么知道的,但她也透露了,贺夫人好像不喜欢苏卿姑娘,所以这婚事她才不同意的,只是老身不知道贺夫人跟苏卿姑娘有什么恩怨,所以也不好开口游说,还望少爷莫怪。”郑夫人斟酌了一番还是觉得实话实说的好,本来她是可以夸大其词将过错全部推到苏家身上去的,可看贺敏对那个叫苏卿的姑娘那般上心的模样,生怕他一听被拒绝后会找她对质,到时她这个说瞎话的媒婆可就里外不是人了,为了不得罪贺家她不得不实话实说,总归这亲事没说成对她影响也不大,总比名声被搞臭了的好。
贺敏懊恼的一拍额头,他怎么忘了,上次大鸿寺一行,他那口无遮拦的娘可是骂苏卿没教养的,以那个记仇又小心眼的小妮子性子来看,不拒绝才怪,贺敏懊恼的嘀咕了他娘一顿,无奈的摆摆手让她下去,郑夫人见他没发怒,心道果然是贺夫人理亏在先,看来贺家跟苏家的亲事是别想成了,她心里得意的笑了一下,她没说成的亲其它媒婆也说不成,这对她没有一点影响。
可一想贺夫人还从她嘴里知道了这事,看她的表情可是气得不轻,要不要跟贺敏少爷说一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呢,郑夫人一回头,发现贺敏正一脸苦恼,想了想还是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还是不要自讨骂挨好了,她们母子俩的事就让她们自个儿折腾吧。
贺敏揉了揉抽痛的额头,正准备进去,一个辗转几处找他找得满头大汗的小厮跑过来,直道:“少爷,少爷,夫人说有急事找您,让您回去一趟。”
贺敏一皱眉,他这娘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满世界的派人找他,想想郑夫人刚才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愤怒的咒骂了一声,转身去跟酒桌上的大商人告辞,上了马车直奔贺府。
“你还知道回来?你还把贺府当成你家了吗?还知道我是你娘吗?居然背着我去给苏家那个小贱人提亲?你真是好大的胆子!那个一身风骚劲儿的狐媚子谁娶了谁倒霉,我就是死也不会让她进门的!那个贱蹄子,我贺家没嫌弃她就算了,居然还敢嫌弃你来,真是放肆!放肆!下回让我遇见她不撕烂她的嘴!”贺夫人一看见贺敏便破口大骂,对贺敏背着她去跟苏家提亲一事倒还不是很生气,她愤怒的是苏卿居然敢拒绝,这样的狐媚子只有她拒绝她们的份,苏家什么货色居然还嫌弃起贺家来了,简直不知所谓,气煞人也!
贺敏皱着眉头,不耐烦的道:“你还有没有一点贵妇的良好休养?张口闭口都是小贱人,跟市井俚妇有什么区别,怪不得爹都不肯踏进你房里,换做是我我也懒得过去。”
“你,你这不孝子!有你这么跟娘说话的吗?我这么生气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那个小贱人苏卿居然敢拒绝你,我要不是心疼你哪会这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