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下令船手们调头折回。
正说着,义律发现有几只清朝的巡船驶了过来。
定睛看去,只见有一艘比较大的船上挂着一面红旗,义律吓了一跳。
“怎么大清的官兵一句话也不说,就向我们宣战了。”
天朝水师船队出征时,往往在指挥船上竖起一面红旗。本无什么意义,可对曾在英国海军里服过役的义律来说就不一样了,英国海军平时无事,舰上皆挂白旗,出战方才挂红旗。
所以义律一见红旗,以为清朝水师对他宣战,于是二话不说,就命令英舰上密号发炮轰击清水师船。
这天,关天培还是如同往日那样,带着几只水师巡船正在洋面巡逻,见到义律带着两只舰船正在和一个商船争执不休,正想上前盘查。
正在这时义律所发的炮弹打了过来,清水师一艘大船猝不及防,中炮炸毁,火药舱中炮燃烧,几名清军遇难。
关天培见义律如此蛮横,急忙指挥反击。
在关天培的指挥下,大小船只二十九艘一齐投入了战斗。炮声隆隆,烟尘腾腾,叫喊喧嚣,杀声震天,一场海战就在珠江口外的穿鼻洋面上展开。
激战中,关天培手握战刀,临危不惧,屹立桅前,以气贯长虹的气概激励部下,清军水师士气高昂奋勇还击。
英舰华仑号绕到士密号后面,集中火力攻击关天培的指挥船。清水师船连连中炮;一船起火,还有一艘船被打穿了一个大窟窿,海水涌进船舱,船身倾斜,险情丛生。
突然“嘶”的一声,一颗炮弹掠过桅边,将一块桅木剥落,击伤了关天培的手部,顿时鲜血直流,身旁的亲兵迅即为他包扎,要扶他回舱休息。关天培摇头拒绝,咬紧牙关,依然坚持指挥战斗,军心得以稳定。
士密号和华仑号虽然武器先进,却也没有讨着好。士密号被清水师大炮击中要害,船上英军纷纷弃船跳水,争相逃命。
接仗几小时,士密号帆斜旗折,招架不住,义律一见势头不对,连忙指挥两舰调头逃遁……
穿鼻海战,清军告捷。
事后,珠江渔民在水中捞得英军帽子二十一顶,其中官帽两顶,其它衣物随水飘流不计其数。
战后,清水师船五艘被伤,弁兵十五人牺牲,数十人受伤。
穿鼻海战,义律失败后,觉得如同受到奇耻大辱,并不甘心。英舰撤回尖沙嘴进行修理。
道光十九年十一月四日,英军船舰列阵海面,不宣而战,又向官涌山清军营盘猛烈炮击。由于清军扎营位置选择得当,未受损失。清军居高临下,从山上开炮回击,将英舰击退。
十一月八日,英船又发动进攻,英军一只大船从正面炮击清军驻地,又派小船载兵,从旁反抄守军侧面,开枪击伤清军二名。增城营把总刘明辉率部迎敌,用大刀木棒狠揍敌人,打伤敌军数十名,另缴不少战利品,并将敌军赶下海去。
十一月九日,英军再次入侵,企图夺取宫涌稍东的胡椒角,刚发炮试探,便被清军提标后营游击德连指挥的清军用大炮、抬炮击退,英军未能得手。
十一月十一日,英船偷袭官涌山清军,并企图用炮火摧毁清军防御工事。清五路大军发炮还击,英军顷刻逃遁。
十一月十三日,曾在九龙寻衅的英船剑桥号和在尖沙嘴村逞凶的多利号卷土重来,准备再次袭击官涌清军。清军立即分赴五处山梁,等待英船进入射程之内;当敌船靠近,清军大炮开火,多利号连中两炮,多人被击倒于地,不敢恋战,调头遁去,后面船只见势不妙,也仓皇退回外洋。这次战斗以清军获胜告终。
官涌一处,连战六次,英军均告失败。此后,英船被迫退出尖沙嘴洋面,分散寄居在雷洲、长沙湾、赤沥角等处外洋。
首席军机大臣穆彰阿走了以后,道光心里一松。
“穆彰阿呀!穆彰阿呀!朕任你为首席军机,你果然没令朕失望。由此看来朕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嘛!哎,这下子朕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
从许乃济上奏要求弛禁以来,岁月悠悠,不知不觉已是三四年过去了。当初如果道光赞同许乃济的“弛禁”论,那么几年后的今天该是什么样子呢?
该是满目疮痍吧!恐怕更甚。
道光自觉岁数也不小,皇子们也快长大成人了,只可叹自从他把自己的心思全部投在鸦片上后,就很少召见皇子们。而以往的那些日子过得多么惬意,当时国库财政充盈,百姓富足。
特别是有一次全国上下,不论官民,普天同庆。道光记得非常清楚,自己一登上城楼,俯视城楼下面自己几万子民,一个个面上都带着笑容。一见自己的皇上全都兴高采烈地高呼万岁、万万岁,以致道光亲手点了一盏皇灯挂在城楼之上。
下面的那些百姓们立刻就欢呼起来,他激动得流下了泪水。
和他一同的皇子四阿哥惊奇地问:
“父皇,你为何流泪了?”
他抚摸着四阿哥奕裕耐罚劝厮担骸盎识憧纯茨窍旅娴陌傩眨龈龌渡τ铮道指蛔悖讣阶约旱淖用袢绱耍衷趺茨懿患ざ兀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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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长大了一定像父皇那样,统治天下,让全国的百姓都笑容常开。”
见到皇儿有如此气魄,道光把奕裕谧约旱纳肀撸钋榈囟运担�
“只要皇儿认真读书,就一定会像父皇现在这样。”
现在道光却感叹万分:“这样的太平生活是多么难求啊!”
然而从那以后,鸦片愈涌愈烈,已到遍及全国的地步。道光也更加体会到自己越来越苍老。
可那似乎已经都是过去的事,林则徐为他立了那样大的功劳,虽然只是把他调为两江总督,在众总督中权势仅在直隶总督之下,且还未就职,不过,道光却由衷地感激他。
“没有他,恐怕广东鸦片十年也难消除。林则徐在众总督中可算是功劳最大的一位了!”
道光坐在御案边批了几本奏折,觉得有些乏力,走到御榻边,躺了下来。本想休息一下,虽然合上眼,却又总是难以入梦,脑子里时刻涌动着一些事情。
“现在广东海口事件想必处置得该差不多了。林则徐走后,剩下的那些也定能被料理,难道仅有林则徐一人行么?”
想到这儿,道光不觉一笑。“想我大清人才济济,并非只有林则徐一人。——只是不知皇后在坤宁宫正忙着什么?难道又在绣花么?抑或在练字、或读书?哎,有这样一位贤能的皇后,我也就轻松多了。只是每日没有我陪伴着她,她大概感到有些寂寞了。”
道光一骨碌爬了起来,唤小喜子进来,小声地耳语一番,然后听到小喜子低声说:
“皇上放心,奴才使得。”
小喜子打开门出去,把门外的小太监支开,然后又进东暖阁带着道光走了出来,朝乾清宫的方向而去。
平日每次道光外出,总是有一帮子大大小小的太监跟随其后,像尾巴一样。道光实在感到有些厌烦,所以这次把小喜子召来,不动声色地溜出了东暖阁。
养心门外有一条小径直通向坤宁宫,道光和小喜子一前一后,不露声色地走着,没多久工夫,就来到坤宁门。
小喜子先行一步进去通报,道光一人则慢悠悠地跨过坤宁门。
脚下已是用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嵌就的有精巧花纹的石径.扫得非常干净,石径两边的花园里,那些曾在三月里争奇斗艳,招得蜂蝶乱舞的牡丹、玫瑰、芍药等花木,此时花叶凋残,只剩下干枝枯木在带着丝丝寒意的风中瑟缩着。中央位置的那高大挺拔的乔木叶落殆尽,密密的枝干倔强地指着蓝天。唯有松柏们仍挂着苍翠的姿色,大有以姿凌人之态。
道光正观赏这秋冬之景,小喜子匆匆忙忙地跑到了他跟前。
“皇上,宫女们说皇后娘娘不在宫里,说是到储秀宫看望静娘娘去了。”
道光疑惑地问道:“皇后娘娘到乾清宫于什么?难道静妃也生病了不成?”
正如道光所料,静妃病了。
静妃虽不似皇后那样体弱,不过身体却并不硬朗。
静妃是博古济吉特氏一族,本应有草原儿女般的英姿,可她却不一样,从小就养在深闺中,读书习字,绣花剪纸,对那些骑马射箭,祖先们流传下的东西甚为反感,更加不喜有人在她面前舞刀弄枪。有一次,她的父亲就问她为何,她反驳说:“男儿有男儿的本色,女儿家也应有女儿家的柔情。如若舞弄那些,反失了体统,女儿家的柔情少不得缩小一尺。”
他的父亲含着笑夸耀她:
“说得不错,男子阳刚,女子阴柔,方才无愧于这乾坤世界。”
静妃幼时虽然那般说法,但对那些骑射也并非一窍不通,当然也多是从书上学到的,只是她幼时就自视很高,目空一切,懒得道给别人听罢了。
秋去冬来,昨夜吹了一阵子寒风,静妃生了病。皇后听说后,一大早就带着宫女去探望。
“妹妹,昨晚抓药了没有?”
静妃作势挣扎要起,皇后一把按住她。
“妹妹,你有病在身,还要如此客套么?这儿并无外人,就不要太拘礼了。”
“姐姐说得是,那么我这做妹妹就权作失礼了。昨日已派人去抓了药,吃了后,觉得好了一些,只是仍觉得头痛。”
“那样就好,一切都得有个过程,对这病也不能心急,俗语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姐姐教导得对,小妹自从过宫以来,承蒙姐姐教诲,一直记在心里,只恨无能报答,小妹真是感激不尽。”
“皇上这多日以来一直都在忙着广东禁烟的事,实在无法抽出时间到后宫,妹妹你该担待些才是。”
道光其实也已经有好长日子没到坤宁宫,皇后也非常想念,可在她眼中的这位可爱的妹妹面前,仍竭力地安慰她。
静妃用眼神膘了腰皇后:“皇上这几日可往姐姐那儿去过么?”
皇后知她怀疑,却并不与她一般见识。
“妹妹,你多心了,当姐姐的哪里会让你失宠呢?”
静妃笑了,心知自己问得鲁莽。
“姐姐恕罪,妹妹实在是多心了。”
皇后又接着说:“你放心吧,我这做姐姐会让皇上多来你这儿几次,谁让我们如同姐妹呢。”
静妃并不作声,心里却咕哝着:“话虽然说得这样好,谁又知道你心里面又在想什么?你那样说,无非是想让我感激你的恩情罢了,我才不会那么傻呢!”
皇后见静妃双眉紧皱,忙说:“妹妹,你是不是觉得头有些痛,我端杯茶给你。”
说着,站了起来,走到茶案边倒了一杯茶,静妃却只顾想着心事,并不加制止。
“妹妹,喝杯茶吧!也许要好一些。”皇后端茶杯速了过来。
静妃强作笑意:“妹妹这次生病,真是有劳姐姐了。”
皇后扶住静妃,拍了拍说:“哪里的话,只要你的病好,我这作姐姐也就可以安心了。”
静妃正待回答,抬头一看,贴身的宫女走了过来。
“皇后娘娘,静妃娘娘,皇上驾到。”
静妃一愣,抬眼一看,作势就要起身,道光在宫女之后走了进来。
道光听说皇后去了乾清宫,不禁有些失望。
道光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到过乾清宫了,似乎是在皇太后万寿节之后。
以往见静妃天生姿质、年岁不大,颇能讨人喜爱,故而经常宠幸与她。可后来发觉她气度狭小,不免对她有些厌倦。
道光每次去太后那儿问安,总听到太后对她的夸耀,并且把皇后——他所又敬又爱的人儿和她对立,从而在道光心里加深了对静妃的反感。
现在道光本想去和皇后温存一番,却又听说她不在宫里。正想回养心殿去,又有点犹豫。小喜子善于察颜观色,凑过脸去,打趣说:
“皇上,要不要连静妃娘娘也一道看看?”
道光嗔笑着,说:“你这小子,就你鬼精灵。”
乾清宫距离坤宁宫并无多远,主人奴才一前一后,仿佛是在观赏沿途的景致,不知不觉到乾清门外。
小喜子正欲前去通报,道光连忙止住了。
道光心中一团疑惑,想知他们二人在乾清官做什么,就不加通禀,径直进了乾清门。
沿着雕栏,道光和小喜子一直朝前走着。远远看见前面在乾清寝宫门外,两名宫女悄声说着话,也不作声。
那两名宫女也只顾着说话,等到道光二人到了她们身边始才发觉,早吓得魂不附体,乞求饶命。
道光一门心思想着见皇后,对那两名渎职宫女并不加责备,就进了寝宫。
皇后见道光进来,迎了过去。
“皇上,今日气色如此之好,莫不是又要讲什么好消息给我们姐妹听么?”
皇后和皇上说话多了,并无别人那样拘于礼节。
道光笑呵呵地说:“好消息倒的确有,却是现在不说与你们听。”
皇后知道皇上故意在卖关子,于是用有些责备的口气说:
“皇上,这你可有些不对了,只顾去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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