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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潜伏在丛林中,伺机杀死所有威胁到自己生命的人或物,这就是历练。一棵古杏树绿油油的枝叶似乎并不被四周危机四伏的氛围所掩盖,阳光透过树叶挥洒下来,十分温暖,又是一个色彩斑斓的夏天。一双脚懒懒地挂在枝头,脚的主人似乎还在睡觉,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似乎已成了别人口中的猎物,就在离他不远的树杈上,一只山地豹正虎视眈眈地缓缓靠近,微张的嘴露出森森白齿,涎着唾液,透着寒光。它似乎正在考虑如何下口才能将猎物一击毙命,就在这时它终于低吼一声,一跃而起——
眼见山地豹的前爪就要扑向梦中人,谁知那身影向后退去,双脚勾在一根树枝上,一个漂亮的后翻,险险地躲过了攻击。同时,手中寒光一现,却听豹子一声凄惨的吼叫,血腥味登时弥漫开来。咚的一声,豹子跌落在地,只见它的腹部被割开一道七寸长的口子,此刻已鲜血淋漓。豹子挣扎了没几下,便一命呜呼了,树上紧接着跳下一个人来,手里还握着一把滴血的匕首,显然豹子为他所杀。
“藏大哥果然好身手。”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如风铃一样的声音。
第七章 猎豹人
猎豹人头也不抬,笑道:“还不是你出的主意,要我当诱饵?”
树荫后立着一位女子,青衣席地,长发翩翩,正是一年未见的水幻。
个子似乎又长高了不少,模样倒是消瘦了些,却多一份山家的灵动。她走到猎豹人身边,讪笑道:“谁叫你打赌打输了,这叫愿赌服输!对了,方才你那向后一跃是什么招式?好厉害 ̄”
猎豹人忍不住刮刮她的鼻子,宠溺道:“你呀,快来帮忙,我们取些上好生肉就即刻离开,血腥味弥漫不一会就会招来麻烦。”他冲水幻招招手,就蹲下忙着招呼那只刚断气不久的豹子。
水幻看着忙碌的猎豹人,心下又生起了好奇心,这个人是她刚来修罗狱时救了她的人。那时她凭着一股毅力勉强支撑了三个月,由于孤身一人,又不懂得江湖规矩,一下子变得众矢之的,几乎成了所有人追杀的对象。有一次她逃到一处枯木洞里躲避仇家,慌忙中检查自己的伤口,不想这洞竟是七步蛇的洞穴,她只觉脚踝一痛,这才意识到危险,可那时她还来不及逼出蛇毒,就已经觉得呼吸困难,眼前发黑。本以为这此次她是必死无疑了,谁知醒来才知道是这个人救了自己。随后的日子里,他们之间达成一种默契,她跟着他在山林里纵横,而他似乎并不排斥。这样虽然还是会遇到危险,可每一次那个人都可以化险为夷,水幻暗自钦佩他准确的判断能力还有临危不乱的镇定外,也很好奇他的身份。谁知这个人只是神秘的一笑:“我姓藏,你唤我藏大哥便是了。”水幻不好再问,毕竟在这种地方,能相信一个人不会害你已经是一种奢求了更何况是救命恩人?
正想着,猎豹人转过身来:“又发什么呆?我们快点离开吧。”
水幻收起几番思绪,紧跟着他消失在枝叶间。
夜悄然来临,犹如滴入水中的墨汁,一点一点晕开来。此时某处正飘来阵阵肉香,水幻蹲坐在火堆边上,一脸垂涎地望着猎豹人手中的香喷喷烤肉,一时挪不开眼去,惹得他忍俊不禁。“藏大哥,还没有好吗?我快要饿死了。”
“水儿乖,马上就好了。喏,当心烫手。”某人接过烤肉,立即像饿狼扑食般席卷。
晚饭解决后,猎豹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一时出了神。水幻吮着手指,问道:“你,好像有心事?”
猎豹人有些恍然,似乎沉浸在某种梦境里。好半天回过神,看着水幻一脸一脸好奇的样子,道:“水儿,你呆在这里也不短时间了吧?”
水幻似是没有想到他会有此一问,惊异道:“啊?哦,快一年了吧。”
“有信心离开这里么?”
她的神色顿时变得僵硬,转过头去,透过燃烧的火堆,看向远方。
她好想从没过这个问题,也许是不敢去想。明明觉得,时间好像冲淡了一切,先前的那种痛苦早已不存在了,可是一想到回去,她心里没有底。
“百窟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年入山者要进行一场试炼,活下来的人可以选择继续留下来或者离开。”他他并没有说的很明白,但水幻还是不由打了个冷战。跟着他太久,她几乎都快要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忘记曾经的重重危机。她惶恐地看向他:“真得,非试炼不可吗?”
猎豹人点头:“别怕,我会暗中帮你的。”
水幻摇摇头:“我不是怕,我只是···”只是不像踩着别人的生命离开。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刚刚十五岁的女孩,让她参与残酷的试炼的确不忍,可是这是来这里每个人必须接受的结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早在几年前从杀手剑下救下冷释的性命,腰间的佩剑第一次饮血后,她便觉得自己的心里似乎有种念头在蠢蠢欲动,每当午夜梦回,想起那一晚死在自己剑下的那张面孔,她总会被吓出一身冷汗。也许自那时起,她的生活就已经天翻地覆了吧。水幻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双手握紧,眼中闪过一丝野兽般的狠绝,那么,她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第八章 炼狱火
洛河二十年,仲夏。
修罗狱燃起了熊熊烈火,无数尸体在巨大的葬尸坑中化为灰烬。每一秒,都会有鲜活的生命冰冷。人命轻贱,在崇尚武力的洛州,尤为传统。
此刻已近黄昏,虫鸣嘶哑,绿荫褪去。如果不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这里倒是一片宁静之地。此处一汪碧水中芦苇荡漾,夕阳余晖铺洒水中波光粼粼,细细看去,就会发现一只芦苇缓慢移动着。
突然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岸边跑来两个黑衣人,走在前面的执一把卷刃的钢刀,身材魁梧,气势汹汹。而后面那个一手捂着手臂,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人的右手臂被齐齐砍下,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法子,切口的鲜血凝固成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断臂人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显然痛不欲生,凭着一股惊人的毅力支撑到现在。
“她跑不远的,老三,你再忍忍。”持刀者咬牙切齿道。断臂人面色苍白:“大哥,为何非要至那个小姑娘于死地?追了这一路,死了九个兄弟了,我们···”
“不能让她活着出了百窟山,她偷听到了我们最大的机密,如若宣扬出去,不仅门主不会放过你我,只怕素宿门也会暴露。到时候四城群起而攻之,我们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断臂人思量道:“可是这丫头功夫不浅,不然我们十二凶煞也不会一连折损九位兄弟。就算追到了又怎么会杀了她?”
“哼!”执刀人冷笑道:“老三,难道你没看出来吗?真正厉害的不是那个臭丫头,而是在暗中保护她的人。你忘了两天前我们追到她,她连我一招都没接住,手中兵器好生厉害,竟然将我的天罡宝刀卷了刃,不过好在她被我利器所伤,兵器也断成两截,一个女人,带着伤,怎么会逃出你我兄弟二人的手心!”
“可是大哥,那个暗中保护她的人也不好对付啊。”
“不要着急,如今我们在明,那人在暗。我们只有逮到那丫头他才会现身。如此一来,我们便有她做人质,不怕那人不束手就擒!”
“大哥好计谋!”
“哈哈,我这凶煞老大‘刀见笑’的名头也不是白得来的。老三,你且看着我如何揪出这幕后黑手!”
“哗--”却见身后安静的水面突然蹿出个人来,扬手挥出一排暗器。那两人措不及防,根本来不及转身,饶是老大江湖经验略胜一筹,他凭着内力浑厚,用宝刀抵挡,就听“噹--叮--”火花四起。而老三由于失血过多,加之经验不够,险险躲过几枚暗器后,其中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穿胸而过,定在身后的树干上。
“老三--!”
执刀者顾不及去看偷袭者是谁,急忙扶住了倒下的老三。断臂人只是有进气没有出气了:“大哥,为我,我报仇···”
“老三,老三!”
“好一副兄弟情深。”执刀者回头,双目红透,泛着嗜血的寒光:“阁下是谁,为何要出此毒手?”
来人眼神冰冷,浑身一种浑然天成的霸气。一手背于身后,一手垂在身侧,淡然笑着,却没有一丝暖意:“壮士也曾说,一旦素宿门暴露,必受天下唾弃,定然死无葬身之地!你又何必问我不留情面?更何况,此乃百窟山,只有弱肉强食,没有什么狗熊十二。”
“你!”执刀者放下兄弟的尸体,站了起来。目光警惕,双手握紧钢刀:“你居然知道素宿门?你究竟是什么人?”
“天下人。”
“少来蒙老子,你究竟是哪一城的?速速报上名来!”
“嗤--”来者笑道:“只怕我说了你也没有命听!”话闭,右手自腰间划过,一柄腰缠龙泉宝剑应声而出,顿时光芒四射,剑气美的不可方物,好似妖娆的女子身姿,又似蛟龙吐雾,气势磅礴。
“苍影!--你是极无影的什么人?呃--”执刀者的脸上终于现出一丝恐慌,然而就是这一瞬的失神,剑锋已从他的颈间惊鸿掠过。他瞪大了双眼,似乎有些不敢置信,而喷薄而出的鲜血却再也让他不能说话了。
苍影回鞘,来者皱眉,这人居然认得苍影,还能说出剑的主人,委实奇怪。要不是此刻还有要务在身,应该留活口带回去拷问。只是还带着个拖油瓶···他回头,看着侧卧在不远处昏迷不醒的女子,不由一叹。这个小丫头还真是不容小觑,内脏被“刀剑笑”震伤的情况下,还能呆在水里伺机用暗器要了凶煞十二里老三的命,真是不知该说她是勇气可嘉,还是自不量力?
缓步踱到她身边,刚要抱起她,谁知原本昏迷的人却一把抓住了他,一道寒光刺向他的眉心,来者眼疾手快,侧脸躲过了这一击,“叮--”又是一根淬着毒的银针定在了不远处,而施针者运功过度,牵动内伤,终于是真的晕过去了。
“险些又被你算计了,水幻啊水幻,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为何义父还有师妹都如此挂念你,居然派我藏昕这个东城少主来当保镖。算了,看在紫儿的份上,我就破回例,带你离开这儿吧。”
第九章 无影苍穹
无影城,长乐宫。
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侍卫屈膝行礼:“参见少主。”
“宫主在么?”
“回少主,宫主说请少主移步神器坊回话。”声音略一停顿,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神器坊是东城内城中最高的地方,此处眺望全城,尽收眼底。这里存有天下神兵,因此东城又是兵器之都,大部分铸剑师都出于此。藏昕推门走进神器坊最隐秘的一间密室,向着临窗而立的身影行礼道:“孩儿参见义父。”
闻者回身,约莫四十来岁。身着金龙刺绣的朝服,头戴白玉雕成的龙口含珠冠,国字脸,剑眉直入两鬓,一双明目,气势逼人。此人便是东城长乐宫宫主,极无影。
“如何?”
“孩儿将水幻带了回来。本想让水幻姑娘多多历练,不想无意中探听到了一些秘密,敌人想要灭口,水幻姑娘寡不敌众,孩儿这才迫不得已出手···”
“本宫是问那孩子如何?”
藏昕一愣:“她?她被凶煞十二的老大伤了肺腑,恐怕得好好休养数月才能恢复。孩儿在路上已经为她疗过伤,也命最好的大夫去看了。她现在安置在聚贤阁,由阁主白大人照看。”
“嗯,”极无影这才放下心来,又问:“她的事你不用再管,我会吩咐其他人来做。你方才说的秘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