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恕!�
“大哥,快找个大嫂吧,我来炎氏大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参加过喜宴!”我自己的婚宴,自然不算,何况,每次都没什么好事。“大哥有你这个妹妹便足够了。”我一愣,他温和一笑,又道,“睿缘公主要和亲嫁娶蓝雀,嫁于蓝雀将军奎方。染尘去刚好能参加她的喜宴,大概,还能看到她的笑话。”晚楚眸子闪过一色锐色。
听到孙睿儿竟还能和亲嫁于别国将军,心中有些愤然,再听下去又觉得奇怪,刚想问清,却听见晚楚道:“染尘,你的魂魄,真的属于这炎氏大陆。”我愣了愣,低头轻笑,掩着疑惑道:“恩,我生是炎氏大陆的人,死是炎氏大陆的鬼!”
本以为要盛装打扮一番,还在烦恼,谁知,今早墨浅吟派人送了好些衣服过来,色彩各异,却都不是黑色的。听说我们三人微服先行,若是着黑色,太显眼。而传说中的鸾辇,大张旗鼓地后随。
马车与上次从萼城回来时的不同,是鹅黄色的,显得更加贵气。一身茶色对襟衣裙的我,踩着木凳,想上车仍是有些困难。正考虑着是要用跪姿上去还是蹲姿,回头看看几个守在一旁,笑得一脸灿烂的墨奴,该是要丢人了。
叹了口气,从前坐马车,不是晚楚托一把就是落秦搂一下,回头想想,确实被他们吃去不少豆腐。
“王后。”墨浅吟掀开帘子,淡然地看着我,“上来吧。”伸出一只手,手指纤长,皮肤晶莹。我冲他一笑,将手递给他。他用力一拉,身体前倾,便爬上了马车,谁知,我还未站稳,他眉一拧,眼一眯,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突然放手,我往前扑倒,比自己上车还有狼狈。
狠狠地瞪他一眼,咬咬牙:“谢谢王上。”他未理我,转身先进了车里。我看着他的背影挤眉瞪眼皱鼻歪嘴一番,才算解气,一个深呼吸后,坦然地掀开车帘,弯腰走进去。
墨浅吟斜靠在左侧,微微闭上眼,似乎很舒适。马车最后的位置上,垫了许多床锦被,我又偷偷睨了墨浅吟一眼,大摇大摆地向那堆被子走去。很软,我用力吸了口气,本以为会有阳光的味道,却只得有些无奈地发现,满室,只余千朱花香。
落秦也是一身清爽的上车,见到墨浅吟,先是郑重地行了礼,然后献宝似地递给我一瓶药:“呐,小尘,这是我新制的防晕车的药,你试试!”将信将疑地吃下一颗。“真的好了很多哎!”我激动地发现,胃不犯抽了,头也不晕了,“二哥,你真是个天才!”
“那可不!里面我加了多少药材啊!像硬翅蛊,蝇头蛊,八足蛊!”“停停停停停!”我嘴角忍不住颤起来,“这都什么东西?”
“呐,这就是那硬翅蛊。”一只像甲壳虫一眼的黑虫从瓶子里爬出来。“这是蝇头蛊。”大如知了的苍蝇?!“这是”“好了!”我腾地站起来,头不期然撞上车顶,胃里翻腾,顾不得头上疼,趴在窗户边干呕起来。
“小尘,你没事吧。”“你”我几乎是欲哭无泪,落秦,你真是长进了,都整人以无形了!“怎么小尘你好像吐得更厉害了呢?看来这药得改进。”我几乎无话可说。
墨浅吟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见我回头,他竟然递了一杯茶给我,我刚拿稳,他便松了手,似乎极不想碰到我。我低头抿了一口,似甜又微苦。
“奎,你说这璧青为何不吐玉呢?”奎方刚走进书房就见他的主子趴在那个极大的瓷盆子上,撅着嘴,似乎很不满。奎方叹了口气,见蓝箫用小网捞起一旁小盆子里的小鱼,放进那个大瓷盆,一瞬间,盆里那条通体碧绿的鱼便将小鱼一口吐下。
奎方嘴角抽了抽,卫国珍宝——璧青,食碧草长大的一种碧绿的鱼,传说能吞石吐玉,但那是传说。可主子一兴起,命他灭了卫国,将卫国所有璧青移入蓝雀后宫饲养。可怜璧青一面要煎熬水如不服,一面又要忍受从碧草变成小鱼这样的饲料。
一月下来,甭说是玉了,大部分璧青连气都不吐了,整个炎氏大陆只剩下六尾璧青,还是会吃鱼的璧青!奎方看看瓷盆里的那尾璧青,真是越长越像鲫鱼了!
“主子,我不想娶那睿缘公主。”叱咤风云的奎方在蓝雀面前总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要不要喝奶茶?”奎方眼一瞪,他最不喜那些带奶气的东西,而主子最近又似乎迷上了这奶茶,软硬兼施地逼他喝过两次,他差点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心里将那商王后问候千遍,更加期待见到本人,非得给她个下马威不可,看她还整不整这种害人的东西了。
“属下还是不要了。”奎方敬谢不敏。“啧啧你啊,”蓝箫抿了口茶,享受地撇撇嘴,道“长得倒是斯文,可骨子里就是个粗人。”奎方似是不服,小声道:“谁说爱喝这东西就是雅人了。”
蓝箫将那杯奶茶推到奎方面前,十指相交,垫在下巴下面,大眼一转:“喝了,本殿可以考虑考虑。”
奎方牙一咬,眼一闭,捏了鼻子整杯灌下。”苍白了脸,颤着牙等着蓝箫的答案。蓝箫扬眉一笑,本就极俊俏的脸瞬间显得稚气非常,却只是问道:“两位新封的公主,少了一位,你知道在哪里吗?”
“不知道。”见奎方一脸的忍吐模样,蓝箫心里颇为满足,拿着扇子一摇,悠悠道:“那贞朝公主被放进了悔宫的人偶殿。若是希望我们善待睿缘公主,又何必送来给你?”语调一转,抚掌道:“墨王那人偶殿倒真是不错,本殿也想要一个。”
后宫在孟贵妃的治理下日渐安逸,也是苦了主子了。“杜淑妃还等着本殿去听曲呢。”奎方眉角一跳,主子三天前新纳的杜淑妃,美若天人是真,是男人也是真!那日孟贵妃被气得直接晕了过去。
蓝箫踩着月光,心情极好,后宫想安宁,也得看他蓝箫答不答应。他心里对那商王后极期待,两王一后,本殿就将这后宫借于你们,静待好戏。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节~
找回记忆
妖影和魑影先行,替我们安排好吃穿住行。比如现下,金悦客栈被包下后,我们自然住进了天字一二三号的房间。
因着落秦给的特制晕车药,我吐得更加厉害,头昏眼花地进了房间,倒头便睡。面上的伤已经结疤脱落,还留下极浅的粉色印记,有些痒。梦中觉得面上微凉,伸手去摸,却按到了一只骨感分明的手。
最近睡得极浅,我立马睁开眼睛,屋里未点灯,月光印着墨浅吟苍白的半张脸,黑色面具上的琉璃装饰闪着微光。“你怎么在这?”我缓了口气,慢慢道,突然又发现语气有些不恭,又问道,“王上这么晚了,还有何事?”“王后今日忘记敷药了。”
不急不缓的语气,我移开眼,果然看到他手中拿着落秦给我敷脸的药。他左手食指微翘,刚刚是在给我敷药。“我臣妾自己来吧。”我伸手向他讨药,他未理我,只是微微俯身,拿起我放在床头的手绢,擦了擦手,淡淡道:“已经敷好了。”
有些尴尬地收回手,他突然道:“路儿”我浑身一颤,努力压下诧异,抬眼看他。“孤从前,是不是这样唤你?”他平静道。
“是。”我垂下眼帘,扬唇轻笑。“那以后,便这样唤吧。”他将药放在床头,“路儿早点睡吧。”未再多言,转身走出房间。有些烦恼地盯着他的背影,他在想起?
多日来车马劳顿,终于到了墨鸾与蓝雀的交界地带,墨鸾边城——苣城。宿在别院,我与妖影有些熟悉,让他打探打探这苣城有何好吃的,昨日他回报说苣城罗膳居的糕点极有名,今日一早,我便打算去尝一尝。
谁知在门口碰上了整装待发的墨浅吟与落秦。“今日大早便走?不是说午膳过后再出发吗?”“我与主上去吃早膳,听说罗膳居的糕点极好,本是要唤你的,但是主上说等一等你便来了,果然,未到一刻你便出现了。”落秦呵呵一笑。
我抬眼望向墨浅吟,他今日一身青衣,却是与晚楚截然不同的感觉,晚楚着青色仙风道骨,而墨浅吟却硬是将这青衫穿出了贵气。
罗膳居果然是极富盛名,一大早,便是人满为患,妖影早已定下位子,靠窗口的一张四方小桌。刚一坐下,热情的小二便点头哈腰地问起我们要些什么。
“听闻你们这的汤包很有名气?”我问道。“是啊,客官,我们罗膳居的汤包在墨鸾可是找不出第二家了。”“那便上三份汤包吧。还有什么好吃的点心?”我道。
“有的有的,小店的脆皮冰糖,拔丝麻薯都是本地一绝啊,还有”果然,耐性极差的落秦打断了他:“那便把好吃的点心都上一遍吧。”他不耐地挥挥手,想要打发那个罗嗦的小二。
“哎~哪要这么多,浪费!”我瞪了落秦一眼,道:“就你刚刚说的那两个各来一碟,再来一碟绿豆糕,还要一碟云片糕,哦,还要三碗莲子羹。”我笑着道。“好嘞。”小二一溜烟跑开。
墨浅吟转着头看着窗外,几日来,虽口中唤我路儿,可是对我的态度却越发生疏了,我也松了口气。落秦看看墨浅吟,再转首看看我,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手筋断了,手使不上劲,几次舀莲子羹,勺子都掉回碗里,心中黯然。几日来,我是连筷子都抓不住的,每日吃饭都是用的汤勺。突然,门口跑进来一个小女孩,头发梳起一半,有些乱。
店里便有了窃窃私语的声音。“那个就是罗家三小姐?”“什么罗家三小姐,那个傻子罗家忌讳着呢。”“是啊,听说在罗家地位还没那表小姐的丫鬟高呢!”“长的倒是美貌,不过听说命中带煞,估计这辈子也没人敢娶!”
我好奇地打量起那丫头。翠绿的粗布裙衫有些单薄,脸色苍白,左眼角下长得一颗梅花形,血红的泪痣,本该使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妖异的,可是美丽的眼睛却呆滞涣散,唇角像墨浅吟一般微微上翘,但看上去却让人觉得极其清冷,甚至有阴气过重的感觉。岁数应该只有豆蔻年华。
“三小姐想要拔丝麻薯?”掌柜盛气凌人地睨了睨她,笑道,“三小姐可有银子?半一两银子一块。”“我只有只有这些。”那小丫头掏出小布囊,倒出里面所有的钱,不过也就二十几个铜板。
“三小姐还是回家带够了银子再来吧。”掌柜挥挥手,就像打发哪只阿猫阿狗一般。周围那些吃客纷纷幸灾乐祸地低笑起来。欺负一个痴儿算什么?!我有些气恼。再抬眼,那小丫头已经踏出门去。
“小二,再给我包二十个拔丝麻薯,我要带走。”“好嘞!”小二殷勤地跑开,效率极高地将拔丝麻薯包好,点头哈腰地将我们送出罗膳居。
四下一寻,找不到那个绿色的娇影,有些失望。转进弄堂,便见到蹲在地上哭的小丫头。我笑着蹲在她面前:“丫头啊,别哭了,你是不是要这个?”她抽泣地抬头,眼睛红红的,凑近鼻子嗅了嗅,破涕为笑,连连点头:“是啊,就是这个。”
“我问你问题,你要乖乖回答,我就把这个给你!”抬手将拔丝麻薯在他面前晃了晃,她乖乖地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罗云晓。”她诺诺道。“为什么要这个,很喜欢吃?”“喜欢啊,不过二哥生辰,二哥也喜欢”她笑起来,打破了一脸的清冷,很是天真。只是目光空洞,果真是个痴儿。
“呐,给你。”当真把二十个拔丝麻薯都给了她,她咯咯地笑起来,抱着那个油纸包就像抱着一个宝贝一样。撒腿就要跑开,我一把拉住她,他疑惑地看着我,紧了紧手中的东西,我一笑:“这个也给你,回去记得交给你二哥。”她二哥怕是待她好的,她这样的痴儿也知道回报。
她将我交给她的荷包揣进衣襟里,小心地拍了拍:“知道了。”“乖了,走吧。”看着她欢快地跑开,落秦笑着道:“小尘果真心地善良。”“也不是遇到谁都这样,只是觉得,她很亲切,就像是认识了许久一般。”我笑笑,摊摊手,“我的拔丝麻薯没了。”
“主上,您又是何必。”月光铺下一跳银白色的回廊,落秦大红色的袍子似染上了一层霜。墨浅吟再抬首看了看屋里的佳人,轻轻地将门合上,淡淡道:“这本就是孤的错。”
落秦忍不住道:“可是您已经尽力了!”“尽力又如何,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主上!”墨浅吟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仿佛透过他,看向从前。“主上,楚让我将‘鸾情’交给你。”墨浅吟盯着那条黑色的线,这条线,他几乎找遍宫中所有地方,原来被楚藏起来了。许久不语,似乎出了神。
“楚说若是主上想要记起,便将‘鸾情’再次系回您和小尘的小指。”墨浅吟拿过“鸾情”,将手掌收紧,不语,转身便走。落秦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