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能找到这里,所以巫瀛一直很放心。
不过再放心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在想方大娘打听到了怎么走出这片林子的路之后,又给这位后来变得战战兢兢的大娘家中挑满水,巫瀛拿着一点儿干粮带着佛缘便又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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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数日内也没有追兵追到,所以两人这次上路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狂奔个不停,只是像正常人一般的赶着路。
这个时候的两人都不知道接下来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样的将来,也不知道离开了这片林子之后自己会与对方怎么样,只是一路沉默的思考着,除了夜里就是不停歇的走。
佛缘没再叫苦,他本就不是吃不得苦的人,若然,当初在那间囚室里他早该死去了。
巫瀛却有些不知道该把这人如何是好?若是走出了这片林子他真要跟着自己,那怎么办?
她一个连自己是谁的人都不知道的人,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儿怎么办?
如果是个漂亮姑娘,倒是能给丢到妓院去,不过谁又说男人不行?
一个奇异的念头自她脑海里浮现——巫瀛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脑袋里会产生这么一个念头,但是却似乎觉得这个念头应该是有过一个什么好笑的故事——仿佛曾有过这样一幕的样子——此刻的巫瀛不知道,这样的一幕的的确确出现过。
可这一好笑的念头也这让她保持了片刻的好心情,下一瞬便奇怪的感觉到一股十分沉闷的感觉充斥在了自己的心底,似乎有些十分不让人愉快的东西被她遗忘了却还是能对她的情绪产生影响。
此间已是如落西山,只余着最后一丝橙红色的光辉在远远的地平线的位置散发着余热,林子里也逐渐的落下寒意,虽不算是太过寒冷,却一比不得日间的温暖。
林间树木的影子都被拉得老长,在他们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能看到它们的影子,就像是在那里停伫了百年的模样;而夜幕的逐渐降临,则让那些白日里安静的林间野兽们慢慢变得暴躁不安起来,两人在走动间时常会听得此起彼伏的动物嚎叫声,把这逐渐变得漆黑的森林添上了益发多的恐怖。
巫瀛走在这里,奇怪的并没有觉得多么害怕,于是她又肯定了自己必然穷苦的出身——一般人家的姑娘,哪里有得这种心态?
至于佛缘,也并不是胆小的人。
虽然自幼时尊贵非常,被保护的十分之好。但也是因为如此,见过的市面自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他与巫瀛不一样,必然不是因为经历过如此的境地而不觉得可怕,现在这种夜里走在树林里的状况他自然也不曾遇见过,但对于一个闲得无聊只得以书籍和棋来打发时间的人来说,他自然读到过许多的有关动物的东西,而又因为身份的尊贵,他更是曾经无聊的让人把他感兴趣的不少野兽给带到面前来过——于是此刻,他甚至能听得出那些叫声里,哪一个是什么动物的叫声。
当然这也不是他不害怕的理由,他最大的底气其实来源于这个女人。他自然知道巫瀛的武功有多高。
不过,当日后他忽然发现此时此刻被自己寄予厚望的这个女人失个忆,居然连自己的武功大部分都给失掉了的时候,无语良久。
言归正传,正当二人在这样环境下一路走过的时候,巫瀛的那一声噗笑,倒是真把佛缘给吓了一跳。
而之后她忽然又沉闷下去,更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正在这个时候,他又听得:
“找个地方过夜吧!”
那个陡然发笑又陡然沉默的女子面上神色不够分明,而已经沉下的夜幕也让他并不能看清楚她的脸,但是奇怪的是,佛缘忽然感觉到这个人此刻,似乎是在难过难过?
一个失去了记忆却并不会因此难过的人,会为了什么而感到难过?
他有些不能理解。
但是却感觉的非常正确!
巫瀛此刻的的确确是在难过,虽然她并不明白自己难过的理由。
她并不是容易流泪的女子,在童年的那场惊变之后她便几乎不曾如何哭过,可是这一刻,却明明什么也不知道,不清楚,那双一直坚定的眼睛却逐渐逐渐晕染上了深深的红色而那里面,甚至有在蓄积的水,等待着缓缓落下。
佛缘被惊呆了!
他望着自己面前看不清面孔却在眼睛的位置呈现出水样光泽的人陡然之间呆愣起来!
她在哭?
她会哭?!
无论是从前那个总是在笑的女子,亦或是后来成为了旁□子的她,哪怕是现在有些恶劣的人佛缘从未曾想过她会流泪,就像他从不以为自己会流泪一样。
但是继而,佛缘想到其实自己是流过泪的,而那个时候的心底,苦闷的感觉将心比心的想着,他亦回忆起了那个时候的难过。
沉默的向前走了一步,在他自己都没有意料到的那一瞬,他已经选择了跨过两人之间这些日子以来的那道门栏。
佛缘的跨向前一步并不是终止,而仅仅只是一个开头。
他走过那一步,便自然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轻轻的抹去了那将将坠落的水渍,在这个对于自己的眼泪觉得莫名其妙而惊吓了的女人的视线里缓缓抱住了她!
被抱住的人猛然僵硬起身体,就像个木头一般定定的任由人抱住。
巫瀛想不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有水自眼中滑落,更是不知道这个一直以来都是一脸被迫样的人为什么会主动抱自己——她只是,僵硬了僵硬,却在僵硬之后猛然的使力将这个主动拥抱着自己的身躯抱得紧紧的,闷声在这个单薄的肩头埋上了自己的脑袋
于是佛缘感觉到了自己肩头逐渐变得濡湿的衣裳,而至于巫瀛——则茫然的放肆了一把,哭得挺爽。
虽然不知道理由!
【056】 奇怪的店
那是一个比较奇怪的夜幕。
对于巫瀛来说,自己奇怪的情绪起伏就像是一个未知的在平坦道路上的坑洞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一不小心的掉进去,继而陷入未知的境地。
这是因为失去记忆随之而来的代价,然而这等的代价却似乎不足以形容她对于自己忘记了一切之后的那股不以为然。
或许是自己的记忆并不是十分愉快的吧,她想!
继而便又将这样的念头抛诸于脑后。一切一如既往。
当然,也并非是完全的一如既往。至少在那一个夜幕之后,有一个人暂时放弃了找个地方把某个累赘给丢掉的打算,而另一个人则有了自己并不大想离开的觉悟。
对于那日两人后来分开时的某些小小尴尬,则在之后两天不得不挤在一块儿坚持过夜里的深寒时消无殆尽。
终于,在一连走了三日之,两人都几乎筋疲力尽之时,自那条狭小的小路尽头处望见景象让巫瀛松了一口气。
她从方大娘家中带出来的干粮已经在昨天晚上吃完了,他们两人到这个时候为止已经是什么都没吃过,再见不到出路,估计要不了多久两人就得饿死。
“终于出来了!”
解脱似的声音自自己身旁的人嘴里发出,欢快得紧,而发出了这声音的人则在这声音出口的当口一把拽住了自己的手腕,扯了就跑。
佛缘先是一愣,身体却已经不由自主的跟着跑了起来。
前路并不远,那小径的尽头小小的城门却像是闪着金光熠熠一样,拽着自己奔跑的人的长发因为主人的并不在意而有些四散着,被身旁的风吹起佛缘平静的心底生出了些许暖意。
一如许久,许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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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惶逃跑的人身上必然没得跑路必备之物——银子。
所以在巫瀛兴奋得一路跑到那个城门之内的时候,她陡然停住了脚步,一个转身转过头来,猛然问到:
“你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
佛缘被问得怔住,他一个王爷,走到哪里都有人付款,什么时候自己身上带过钱?!就算是囚犯时代,那也是有人给送餐的。是以巫瀛这话让他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
见状,巫瀛也知道自己白问了,陡然又生出干脆把这人给卖掉换俩钱的念头,一点用都没有的家伙!
不知道如果佛缘知道了她此刻的念头,脑袋里会不会对自己前一刻所产生的那种暖意觉得讽刺,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倒是让那个猛然间生出恶念的女子把那恶念给压了回去——
“我们身上衣裳应该能值些钱。”
虽然两人身上都不是什么样式华美精致异常让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价值不菲的衣裳,但想想也知道,像唐枭那样的人让自己妻子穿的,又怎么可能是寻常普通人家的衣服?那位方大娘看不出来,只是因为眼界太低而已。至于佛缘,因为花十娘的缘故,他在囚室里的日子过得也不算是太差,身上穿的衣裳,自然也不是破衣烂衫。
所以在佛缘这一句话之后,两人寻了一家应该会识货的布坊,得了少许银两,换了身粗布衣裳,就寻上了一家小客栈。
说这是小客栈,实在是没得一点儿的错。
这家客栈门面就几乎只两扇门的大小,进去之后虽然略的宽敞一些,但也是小的可怜。不过二人这会儿没得多少钱财,也只能先将就着过。
这家客栈叫做‘归家’,是葫芦镇上有名的一家客栈。
但是,就只是看看这家客栈的规模,应该也不会有人将这客栈的‘有名’想到什么好的地方。于是理所当然的,这家客栈的名声正是在因为与‘好’相反的位置。
镇上有传闻这家客栈的老板原先是个混江湖的恶人,后来不知缘由的流落到了这里,开了这样一间小小的客栈,专门收容一些‘无家可归之人’——之所以对这几个字赋予批注,实在是因为这无家可归之人六字之间应当插/入一个字:恶!
原本这小小的葫芦镇上所有人都并未对这样新开的一家小客栈投注什么样的目光,但后来人们逐渐发现进出这里的人十有八九都是些镇上因为作恶多端而致使众叛亲离流落街头只待等死的那些该死而未死之人后,便有好事者卫道士们率领了镇内一帮人上门‘讨说法’,却未料那些‘人渣们’却居然敢合起来反抗——那些人原本就是恶贯满盈之辈,寻常人们又哪里是他们对手?自然是无功而返,但是至此这家叫做‘归家’的小客栈却也在镇上有了名声。
巫瀛与佛缘二人是新入镇的,一到这里也并未多问,只是在布坊换过衣裳就直接寻了家规模较小,想来应该会比较便宜的客栈预备住下来,哪里会知道这些?
归家的小二叫做王效,原是镇上一家大户人家的公子,吃穿不愁衣食无忧,平日也都是些公子哥儿的做派,按理说这样的人如非是干下太过伤天害理的事儿是不该沦落至街头等死的。
可偏这人却的的确确干下了一件人所不能容的事情——强迫了怀有身孕的嫂嫂!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渣,却居然在家里人心软和狗屎运之下没事儿人一样在这家小客栈里活了下来!
此刻的王效正百无聊赖的趴在客栈内的一张小桌上打盹儿,肩膀上那个应该是用来抹桌子的抹布此刻已经是干燥的非常明显,而它的颜色之白,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怀疑这块抹布自从其出世起,是否真干过它的本行——抹桌子。
不过即便如此,估计也怪不得它,毕竟镇上也就那么些人,几个作恶的家伙也差不多都给搜罗了进来,外地来的人多半也会因为一进城就打听到他们这地儿的特殊之处而绕道远之,哪里会傻傻的闯进来?——他们这儿在寻常人眼里,怕是比黑店更可怕的!
没人来,自然没得打扫的必要,抹布用不上也就不奇怪了。
正一步踏进客栈的巫瀛,一眼望见的就是那块雪白得几乎刺人眼睛的抹布和那块抹布的主人趴在客栈桌子上呼呼大睡的样子,一怔。
略微吃惊。
毕竟就算是她还有记忆的话,那个记忆里也不曾遇见过一家客栈这样的待客之道——黑店她是住过不少,可没得如此的!
“小二哥?”
微微的惊讶过,巫瀛还是迈步走上前,她与佛缘二人在镇上其实还是略微的看了看的,只有这家客栈是门面最小的,凭借着门面最小规模也该是最小而价格也应当是最低的惯例,她最终确定了两人即将入住的地方。
是以此刻虽然看到了这样的待客之道,却也还是没打退堂鼓。
巫瀛的声音不大,但是显然这不大的声音在十分安静的客栈大厅里也还是很有影响的。
店小二王效被那声不大的声音叫得一哆嗦,霎时醒了过来。
这一醒来可是恼火不少。他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