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人鬼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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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人鬼强强)-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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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商说他爹在当村长前是在朝廷里当过重臣的,至于当的什么还小的时候听人提过,但是没记住,光知道那官特别大,当了十几年之后引咎辞官归的故里,想过点清闲日子。

  听说在任那些年因为为人圆滑机智,又有点真材实料,结实了不少官宦,都是在朝举足轻重的角儿,还有些生意做得极大的商贾,至今都还有着频繁联系。每到逢年过节时更是特意从京城赶来这小村庄给他爹拜年,时常的他爹也会领着他去京城见见世面,开开眼界,上那些官宦商贾的府邸坐坐。

  加上这些年家族里的亲戚不少都是靠他爹的引荐去当了官,最大的都做到了尚书一职,现如今不说他爹,就是杨商他要有个什么需求,只需要开个口出个声,万事好说,可谓人脉广博,财势不缺。

  不说不知道,这一说是把书生说得一愣一愣的,大感意外,惊讶了半天合不上嘴,老半晌才出来句,这么厉害啊?

  杨商想看的就是他这副模样,得意洋洋道,那是自然的,我别的好处没有但是说话从来不扯谎,诶不过我今儿和你说的这些你可千万别和人说啊,我爹说了,为人处世都不可太过张扬,以免惹祸上身。

  书生闻言,点头认同,完了发现不对,问道,那你还和我说这些?

  杨商似是不好意思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书生发现他一旦紧张就会有这小动作,毛孩子的心性还裹了一身,极容易就让人看了个清楚明白。

  杨商说,我这不是想和你做朋友呢么,做朋友就得相互坦诚,对不对?

  书生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心里头别有一番滋味,说不出是感动还是怎的,幽幽答道,咱们也只算是今天才认识的,你就这么信我?

  杨商头点得跟捣蒜似的,那是当然的,不是我自夸,你别看我这人整天像个混混,但我待朋友真没话说。

  书生扑哧一声笑了,对面的杨商仿佛沐了身三月春风,直愣愣看着书生忘了接下去要说的话。

  人,一旦长得好看。

  就是不一样。

  其实我挺想知道为什么平白无故你会想和我做朋友。

  书生鼓了点勇气把方才就想问的茬问出来,却是听不见回答,定睛看杨商正对着自个儿发笑,带点儿傻气,顶着阳光显得分外夺目。

  你笑什么?

  杨商这才回了神,反问道,恩?你刚说了什么?

  书生将话又重复了遍,杨商这回不知如何是好了起来,搓了搓手,原地踱了几步,说道,我觉得你这人,没那些人说的那么不好。

  我觉得你还是挺好的一个人,真的。

  末尾那句杨商是灌了真心诚意说出来的,还怕书生不信,看着他的眼睛说的。

  书生觉着心头一热,想说什么又哽在喉头一个字说不出来,只得低下头说了句,恩,我也觉得你挺好的,没他们说的那么坏。

  真的?

  真的。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笑。

  过一会杨商突然想起什么站起身,喊道坏了,说他跑出来也没和他爹说,估计他爹该急炸毛了,这便匆匆忙和书生道了别,卯上劲儿挤进人群堆里,和着鼎沸的人声,寻他爹去了。

  书生瞧得好笑,一心等起了张寡妇。

  只是一直到太阳偏西都没等见人,眼见人群散得差不多了,书生忙不迭冲进庙里头找了一番都没找着人,回头撞见隔壁屋的刘妈,一见到火急火燎找人的书生就说,你找你家婶娘吧?

  是啊,刘妈您看见她了?

  她今中午的时候就回去了,你俩没一起吗?

  没,婶娘要我先回去,估计她不知道我在外边等她,那先谢了刘妈,我先回去了。

  说话赶着太阳余晖就要下山,生怕时辰晚了天一黑,手上也没灯笼,该回不去了。

  一路上出于心急,索性小跑着,远远看见来时休息过的凉亭,抬头瞅了眼天色,回家的心思愈发急切了。

  只不过人一着起急来不出点事都有点对不起俗话说,正奔得大汗淋漓呢,冷不丁脚下踩虚了块圆石,重心没稳住,身子一偏,一个跟头栽下去就跟冬瓜似的滚下去了。

  ……

  


                  五



  五这跟头栽得长远,滚老大一段路滚进路边草地里头才消停了。

  书生滚得浑身疼痛,衣裳磨破了几处,露出带了血的擦伤,就是脸上也没给逃过,额前嘴角全有份。

  心里是存了安慰的想法,这番摔倒,还省了自己跑那样一段路。

  遂拍了拍衣裳上的尘土草屑,想站起却是一阵腿软,显然是受不住这么一跌,没能缓过来。

  四下看了看,边上立着一块白石,想也没想便扶上,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就是觉着奇怪,那石头怎的这样大一块却给切得十分齐整,摸上去还不咯人,十分光滑的模样。

  站稳了回头一看,顿时又给吓得脚下一虚倒下了。

  近黄昏的四野,辽阔的苍穹,郁郁葱葱的树林,大片阴了的影子,投在草地上。

  书生哆哆嗦嗦看清楚了。

  一座坟。

  安静地扎在那,后边拱起来的土堆已长满杂草,高出坟头老大一截,就快将墓碑淹没。

  书生想起方才的无礼之举,忙不迭跪在地上朝那墓碑拜了三拜,念道罪过罪过,适才无礼,还望饶恕。

  说完一颗心仍是扑通扑通跳得急促,就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不知何处刮来的风,轻轻抚在树梢,叶片摩擦出来的动静在这寂静的旷野里分外清晰,敲在书生心头却徒生几分诡异。

  书生四处找寻来时的路,发现就在不远处的灌木丛旁,这便整了整衣裳,起身走人。

  约莫几步路,书生倒了回来。

  书生搁坟前蹲下了。

  哎,其实我是想马上赶路回去的,但是却在这替你拔草。书生挽起袖子,借着还未暗去的天色替那坟头除起了草,一个人觉着无趣,自说自话了起来。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认识你,但是我看得出来你的坟一定许多年没人来看过了,要不也不会长这么多草。

  我这么做你也不用感谢我,我就是想怎么说也是一桩功德,今儿个刚去庙里烧了香,回来的路上就跟你遇上了,也算缘分,你若想感谢我,不如也保佑我乡试顺利吧。

  这样我的将来可就好过多了。

  忙活了一阵,眼看太阳就要将剩下小半张脸也一块埋进山头,书生看了眼自个儿劳心劳力出来的成果,微微一笑,攥着袖口擦了擦碑面。

  这才拍拍手离去。

  走前回头看了眼墓碑上的字,许多都已毁了大半,不知是被风雨或是时间。

  书生看清了两个最大的字。

  王戎。

  张寡妇急得满头大汗时看见自家门前有一身影颠簸着走来,心里奇怪,忙提了灯笼上前。

  走近看清了是书生,眼泪哗哗的就下来了。

  书生老远听见家门前有人来回踱步的动静,不用看也猜得出是他婶娘,这厢又听张寡妇突然哭了,知道她定是担心自己六神无主了,一时间也有些慌,拖着疼痛的身子板加快脚步,喊了声。

  婶娘。

  张寡妇把手里头灯笼一丢,冲上前抱住他,顾不上影不影响街坊邻里,哭骂道,你跑哪去了!我都快吓死了!我不是要你先回家吗你,啊?

  书生给这么一抱,疼痛的地方愈发难忍,挨不住嘶了一声,顿时将还激动的张寡妇拉回了情绪,你怎么了?

  说着拉上书生进屋,拿灯一照,这才看清书生灰头土脸的模样,哪还顾得上生气,心疼道,你怎么会是这副模样啊?是不是又有人打你了?

  书生摇了摇头。

  张寡妇却是怎么都不信了的,没人打你你怎么受的伤?

  书生将回来时路上发生的都说了一遍,张寡妇仍是不大信,追问道,真没人打你?你可别怕我伤心不敢和我说,有什么委屈不要憋在心里,知道吗?

  婶娘,你怎的连我说的都不信么?别怕,以后我不会让婶娘这样担心了。

  要真没人打你就好,唉你不知道前段时间村长儿子把你弄成那副模样,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慌。

  书生心知戳到张寡妇痛处,不敢再多提,笑说那人也要乡试了,这阵子估计也得忙着准备,没工夫再找他的茬。

  孰料张寡妇一听,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又提上来了,千叮万嘱要书生这阵子莫招惹那小兔崽子,要误了乡试那就不值当了。

  书生连连说是,又说肚子饿了,这才让张寡妇一心热起饭菜,不再多想。

  张寡妇劳累了一日,替书生收拾好饭菜,又给烧了洗澡水,早早歇下了。

  书生见张寡妇睡下,厅中就剩自己一人,冷清得紧,加上回来时那番折腾,也有几分倦意,索性闩上门,进了澡间,打算洗干净一身疲惫就去休息。

  只是世间俗话太多,要命的是,还都说得好。

  譬如说天不遂人愿。

  书生人刚解了衣裳坐竹椅上拎起瓢水往脑袋上浇,小木窗就给敲响了。

  来人的声音熟悉,异常熟悉。

  你没睡呀?

  书生自顾舀水洗澡,搓着皂角,答道,你来这干什么?还有,你怎么敲的我这窗户?

  我围着你家转了圈,就看见这有火了呗。

  你就不怕是我婶娘?

  嘿,你家就两间人睡的房,我都从窗户看过了,你婶娘那一间有人睡着呢,肯定是你婶娘啊。

  书生不解,你怎么知道哪个是我哪个是我婶娘的房间?你又没来过我家。

  对方不好意思笑了笑,其实我今天下午来找过你,但是你不在,你婶娘也不在,而且她像是有什么急事,出去了连门都没关,我就进来瞅瞅了,有书的屋肯定就是你的屋了嘛,我就记下了。

  听他这么一说,书生猜测许是今日张寡妇等不见自己回家,外出找人的那段时间。

  只是仍有不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聊聊天,诶你能把窗子打开不,这样说话我闷得慌。

  书生看了眼自个儿光溜溜的身子,我洗澡呢。

  咦?这不是你们家做菜的地方吗?

  你记反了,我们家厨房在另一边。

  对方似乎尴尬上了,许久才说一句,不好意思啊。

  书生对此不以为意,随口说道,没事。

  对了,你能告诉我什么时候乡试不?

  哈?书生一愣,你不也是秀才么?

  是呀。

  那你怎么能不知道乡试的时间啊?你不知道你爹总知道吧?

  嘿,说来惭愧,我。。。我给忘记了。。。。。。怕问我爹,他又要骂我。

  啊?书生这辈子怕是没这么惊讶的时候了,那,那我告诉你了,你可千万别再忘记了啊。

  话外之意便是也别再来找我,就是不知道那人听懂没有。

  你说,我记着。

  八月初五。

  那现在什么时间了?

  书生想了想,答道,七月十六呢。

  还这么段时间呢,那人像是算着什么,过一会又说,这样吧,到时候你能来给我提个醒么?我怕我玩疯了,隔这么段时间会忘记。

  这。。。。。。书生犯了难,不知如何接话了,心想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法。

  很为难么?

  呃。。。倒也不是,书生竭力找些听起来顺坦的由头,这不是还有你爹呢么?我凑什么热闹不是。

  对方却是像就等着书生这句话,颇为激动道,那不然这样,这段时间我和你一块温书吧?这样我爹也就不会认为你是那些不学无术的无赖了嘛?

  书生啊得更大声了些,惊觉自己失态,忙把剩下的音节咽了回来,你爹肯定要给你找夫子看管你的啊,你就别说笑了。

  也是。对方沉吟了一会,突然问,你洗好了么?

  书生胡乱套着衣裳应道,好了好了。

  那你给我开开门吧,外边冷,我想进屋去暖和点。

  书生心中一声长叹,这都摊的什么人呐。

  点灯,开门。

  杨商提着灯笼,先是钻了个头进来,确定厅内只有书生一人,这才笑嘻嘻整个人钻了进来。

  ……

  


                  六



  六杨商进了屋,将灯笼灭了,轻轻搁在门后。

  书生将门带上,示意他动作轻点声,他婶娘还在屋里睡着,别吵着她。

  那咱们去你的屋吧。杨商压低了声音提议道。

  书生想想,有理,领着杨商进了自己睡的小屋。

  这会的月色还很亮,透着纱窗,落在地上亮堂得通透。

  杨商拉住书生打算点灯的手,说道,别点了,我看月亮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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