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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雪走过来,抬头看着天空失望地叹口气,道:“进而中秋,二夫人一早就张罗着晚上到清心亭赏月,中午还瞧着天气晴朗,没想到这才一两个时辰就黑成这样。”
“黑成这样,叫人心里发慌。”小玉扭头看着童若瑶,低声劝道,“咱们进屋吧,这风吹在身上怪冷的。”
童若瑶点点头,刚转身就时却瞧见明氏和明彩兰从外面走进来。童若瑶迎上去,请她们两人进屋,歉意地道:“这两日怠慢了表嫂和姨妹了。”
明氏温婉一笑,“是我们再这里让姨妈和表弟妹受累才对。”
小玉和香雪将茶水端上来,明彩兰一边吃着茶,一边打量屋子里的陈设。童若瑶才想起来,她们都是第一次来青松院子、。虽然也住了一些日子,总是有些事儿不得闲招待她们一回,童若瑶心里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明氏见明彩兰一副审视的眼光,忙不留痕迹地扯了扯她的衣角,又朝童若瑶道:“小妹就是这性子,表弟妹见笑了。”
明彩兰不满地努努嘴,将茶杯放在手边的四角桌上,站起身就往多宝阁那边去,明氏忙拦住她。童若瑶笑道:“不拘着什么,姨妹若是有喜欢的,选一件拿去把玩吧。”
明彩兰高兴地合不拢嘴,若是没有说起那满嘴的在童若瑶听来很赞同,其他人又觉得失礼的话时,明彩兰就像个小孩子。舅妈方氏这一次领着明氏等人来,举止态度上或多或少有些谦卑和攀附之意,而明彩兰就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似地,只是来上京玩一趟罢了,她单纯的模样反而叫人更喜欢。
明氏见童若瑶如此说,也只得由着明彩兰去闹腾,这样她也更好与童若瑶说说话,女人的话题大多围着丈夫、生子这些上面,明氏成亲已经有好几个年头,如今也没有身孕,说到这里,不免有些伤神。
“这些总是要看缘分的吧,我也一直没有怀上。”
明氏苦涩一笑,下意识地去看了明彩兰一眼,道:“表弟妹才成亲一年不到,表弟又时常外出,又不是表弟妹的缘故。我却不一样,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倘或一直怀不上”
“别说这样的话,不过是缘分没到罢了。”
明氏笑了笑,轻轻摇了摇的头似是有难言之隐,却不知如何开口。童若瑶想起童若秋来,不知道明氏是不是也是自身有什么问题,遂略略将童若秋的事说了个大概,明氏神情仍旧那样。只露出些许担忧,“要尽早找大夫诊断吃药才好。”
“如今她忙着别的事儿,再说养病大多需要静养。”
明氏点点头,语风一转问起顾炎,童若瑶心头一动,抬头匆匆瞥了一眼明彩兰说话的小玉,笑道:“顾炎从小跟着廷煊在外头奔波,如今岁数也不小了,今年应该就二十二岁了。”
明氏道:“确实不小了,我嫁给你表哥那会子,你表哥才二十岁。男人大多数都是二十一二成婚,只怕顾炎也有了婚事了吧?”
童若瑶迟疑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老夫人和母亲都提过一两回,他总是不正经的样子。”
明氏讪讪一笑,似是觉得自己问的太过明显,道:“表弟二十七八才成亲,他莫不是要效仿表弟?”
顾炎心里琢磨什么,童若瑶也猜不到,他每次外出回来都会给小玉带些东西,小玉不但不收,还忍不住说些冷嘲热讽的话。偏顾炎脸皮子厚,无论小玉怎么冷着脸对他,他倒是乐此不疲的,还经常招惹小玉。
小玉是自己身边的丫头,纵然顾炎对她有这个心,可终究不妥。无论顾炎是什么出身,现在都是顾家的主子,小玉和自己再亲近,再好也是丫头更何况,童若瑶试探性地问过小玉,小玉都一口否决,之后对顾炎总是能避开就避开。
“他倒是很会拿廷煊出来做挡箭牌呢!”这话并不假,顾炎确实拿顾廷煊迟迟才肯成亲的事儿搪塞过老夫人,老夫人喜欢他,自然不会恼他。
多宝阁前,明彩兰还在津津有味地瞧着上面的摆件,她穿着杏黄色上衣,下面配一条湖蓝色百褶裙,本来不搭配的两种颜色,穿在她身上却有一股俏皮可爱的感觉。港式和明氏想让明彩兰嫁给顾炎,在这样儿女婚姻由父母做主的年代,只要吕氏点了点头,这事儿就成了一半,实在不用明氏来向童若瑶打听什么。
顾炎的婚事童若瑶又不能越过吕氏和老夫人来做主,不过方氏的意思已经暗示的十分明显,老夫人似乎对这一门亲事不看好,所以明爱也装作不明白,若是吕氏点了头,吕氏自然会与老夫人说起,老夫人未必会阻拦。因为但看明彩兰,也是人品相貌性子都不错的姑娘。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吕氏对这桩婚事不满,但又顾着亲戚脸面,没有一口回绝,才让她们觉得还有希望。
童若瑶倒是想不明白,吕氏为什么会不满意这门亲,方氏是吕氏娘家大嫂,明彩兰虽然不是吕家的女孩儿,可毕竟也是亲戚,这样的亲事恰好是亲上做亲的好事。
明氏讪讪笑道:“老夫人和姨妈都是开明的长辈,故而才肯听听晚辈们自己的意思。”
明彩兰选了一件珊瑚礁打磨的小摆件,明氏方止住刚才的话题,真乖地瞪着明彩兰道:“你脸皮也够厚的,还当真不客气?”
童若瑶笑道:“不过都是凡物,姨妹喜欢就送给姨妹,也算是一种缘分,以后它在姨妹那里指不定能得到更好的照顾呢!”
明彩兰沾沾自喜,“可不是,我喜欢必然会珍惜,它虽是一件死物,焉知它就没有感觉么?说不定它也喜欢我呢!”
明氏哭笑不得,“也不知是哪里听来的这些混账话,死物就是死物,怎么可能生出感觉来?你脸皮厚就罢了,何必给自己找这些没由头的措辞。”
明彩兰一副小心思被揭穿的窘迫样,童若瑶笑道:“我还真喜欢她这样的性子呢!表嫂有这样俏皮可爱的妹妹,身边也不知多了多少乐趣。”
明彩兰也不白要了童若瑶东西,硬是把自己的荷包作为回礼送给了童若瑶,说笑一回吕氏那边打发人过来请,才一道往百寿堂去。
天阴沉沉的,虽然还没到傍晚,光线却暗沉的厉害。百寿堂门上的灯笼都点上了,屋里也灯火通明。
“老夫人那边打发人带了话儿,虽然今晚上不了月,还是都过去吃饭。”吕氏笑道。
方氏道:“总是这样打搅老夫人,倒叫我们心里不安了。”
“家里男的有亲戚们来,老夫人也喜欢热闹。”
方氏微微一笑,抬头见明彩兰,不禁愁眉道:“你裙子怎么了?”
明彩兰低头一瞧,红了脸道:“许是方才不小心弄脏了。”忙跑回房间去换衣裳,方氏给明氏打了眼色,明氏紧跟着又去了。
大概过了半刻钟,明彩兰和明氏才回来,童若瑶抬头望去,只觉眼前一亮,明彩兰穿着与月色相宜的乳白色交领上衣,上面绣着精细的祥云出月图案,下面配一条米黄色裙摆,许是眼色太过素雅,腰间扎了一条桃红色带子,绾了高高的蝴蝶鬓,露出光洁的额头,一身打扮虽然素净,可若是站在人海里,绝对叫人第一眼就注意到她,何况她模样生的标致俏丽,虽然这会子很不自在地扯着裙子,翘着嘴巴不甘心被明氏拉进来。
方氏满意地点点头,吕氏大赞明彩兰好似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儿,又有丫头在一旁笑道:“小时候听闻长辈的说起嫦娥奔月的故事,这会子瞧着姑娘一身装扮,仿佛看到了嫦娥呢!”
衣裳簇新,应该是头一遭穿,裙摆还有些褶皱,可这些小细节都无法阻挡明彩兰成为众人的焦点。到了老夫人的千禧堂,其他几位女孩儿瞬间就被掩盖下去了,可顾廷煊和顾炎他们还没有回来。
外面风刮得肆虐,月亮是不可能出来了,但阴沉了这么久也不见下一滴雨,反叫人心里愈发沉闷,仿若被这阴霾的天气压得喘不过气来。
老夫人忧心忡忡地道:“只怕待会儿要下雨呢!”
黄氏道:“可破坏了咱们的兴致,要赏月,月亮偏偏害羞了。”说着一笑,目光落到明彩兰身上,“不过月亮虽然不肯出来,咱们也算是赏了一回月亮了。”
明彩兰不自在地垂着头,方氏脸上略带急色。吕氏蹙眉道:“也不知廷煊他们可带了伞没有,若是下起雨,这会子外面的铺子都关了门,怕是要淋着雨回来。”
正说着话,只见外头两个丫头扶着一位二十来岁的少妇进来,同样一身素色打扮,只不过梳着妇人头饰,身上一概首饰全无,只头上一只素银簪子。她肌肤呈现一种久不见日的白皙,模样清秀,身子纤细娇柔,款步而行自有一股娇俏从身体里流露出来。
童若瑶正拿不准她的身份时,顾廷雯和顾廷茜已经欢喜地叫了一声“大嫂”,这是童若瑶第一次见守墓的大嫂蓝氏,来不及细细打量,蓝氏已经让丫头扶着走到老夫人跟前,“孙媳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目光慈爱,道:“快去见过你母亲还有亲戚们。”
黄氏忙站起来,笑着将亲戚们中长辈的介绍一番,蓝氏一一见礼,这才走到童若瑶跟前,黄氏笑道:“这是你二弟妹,今儿是第一次见。”
童若瑶站起来回了一礼,“因一直没有见着大嫂,大嫂的关爱弟妹一直无法当面致谢,今儿在此谢谢大嫂精心培育的花儿。”
蓝氏得体一笑,嗓音轻柔细腻,“弟妹不嫌弃就好。”
蓝氏守寡,自然不能穿得鲜亮,可终究是与明彩兰的打扮相撞,明彩兰只觉如坐针毡十分不自在。方氏和明氏的脸色亦有些动容,笑容维持的有几分艰难。
老夫人见蓝氏见过众人,叫丫头搬了椅子让她挨着黄氏入座,朝她道:“今儿叫你出来,一来是见见亲戚们,二来,团圆节总该大伙都在一处,若瑶进门已有半年之久,也不用再避讳什么。”
蓝氏点了点头,给身边贴身服侍的丫头打了眼色,那丫头出去一趟,很快就提着两个大食盒进来,笑着朝老夫人与众人道:“这里是大奶奶今儿亲手做的月饼,用了去年收集的梅花蕊,特意拿来叫老夫人及各位夫人、奶奶、姑娘们尝尝。”
方才的气氛随着那月饼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梅花清香变得热闹起来,钱妈妈叫丫头们将月饼拿下去切成小块,老夫人拿着牙签先尝了一口,不住地点头,大伙食指大动,顾廷雯和顾廷茜一人吃了一盘,却还没吃够似的,一本正经十分关心老夫人,道:“老夫人喜欢也要少吃些,吃多了小心搁在心里难受,不如我们帮你吃了吧。”
老夫人乐呵呵的,遂叫丫头将跟前那一份拿去给了顾廷雯和顾廷茜。好歹终于有了些气氛,正热闹着,顾守成、顾廷煊等人回来。
他们一个个的脸色都不算太好,顾廷雯和顾廷茜也怕兮兮不敢再说笑,老夫人打量他们几眼,缓缓道:“先吃饭吧。”
摆饭的间隙,顾守成等人皆回去换了一身衣裳,再赶来的时候,女眷已经去饭厅坐好,男人们也直接去了隔壁。
饭后,黄氏娘家人就提到明儿要回去的话,“已经打搅多日,不能再打搅下去了。”
最主要是他们原是要把生意做到上京来,只是眼下朝廷发生了这样牵扯甚广的大案,各处关卡格外严格,特别是他们这样的生面孔,即便货物里没有那些不能贩卖的东西,每到一处少不得要给那些官差一些吃酒钱,如此一来利润就低了。何况茶叶不比别的东西,运过来的路上稍有意外,或淋雨或受潮,好茶叶也变成次等茶叶。黄家大哥的意思,是等这个风头过了,再慢慢打算起来。
老夫人不觉点头,“如此也好,今年上京石一点儿也不太平,不过你们怎么就这么急?即便生意做不成,难道就不能在这里多住几日?”
黄氏大嫂面露难色,“家里来信说,太老爷感染风寒,不好了些日子”
黄氏也露出担忧的神色来,黄家太老爷也是一把年纪,老人家即便是风寒这样的症候,也不能不叫人担心的。因此,老夫人也不劝,只吩咐黄氏和顾守成打理一些东西好叫他们带回去给家里人。
顾守成打理一些东西好叫他们带回去给家里人。
顾守成忙说今儿下午得到信儿,就已经打点起来了。
黄氏娘家人要走已成定局,郝氏的娘家两位亲戚也不好意继续留下,同样提出告辞归家的话,本来是团圆喜庆的中秋节,就在众人一个接一个的告辞声中结束。
离开千禧堂的时候,已经开始下雨,不过和预料的不一样,下午天空阴沉了那么厉害,雨点儿却不密集,回到青松院童若瑶去净房洗漱出来,外面的雨声才渐渐大了。这阵仗,竟不想一事半刻能停下来,童若瑶坐在榻上,趴在窗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