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还幸存着的,仍旧保持着身体健康以及精力充沛的贵族少年大概还有二十人。如果他们彻底分散开来的话,那么半人马们就必须分散成两、三人一组的小分队,才能保证对全部贵族子弟的追捕。这样一来,威廉就会轻松很多。
当然了,最终的结果,肯定不会像是威廉想的那么完美。就和所有的计划一样,会有一定的偏差。所以说,三流的谋士在设定计划的时候,总会想着要计划环环相扣,缺一不可。这样的笨蛋只要敌人稍微的“咔嚓”的掰断其中某个环节,整个计划就会全盘崩溃。
二流的谋士稍微好一点。他会在计划之外,再制定一些备用的方案。以便于在事情出现其他状况的情况下转换战术。问题是,他们的计划与方案的数量也都存在定数,如果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力,那么他们同样会遭受失败。
至于说最强的,最优秀的,一流谋士的话,他们则是采取偏差值的战术。他们只掌握大概的方向,以及大的势态。他们并不制定太过精确地策略。更不会制定无法更改的策略。
当事情出现变化时,只要变化没有在瞬间达到“颠覆”的等级,就没有问题。出现少许偏差,少许不同与意外完全无伤大雅。即使是出现了重大偏差,也可以加以利用,导向,阻止与修正,修改。像是这样的战略计划,几乎不可能有出现失败的可能。而这个“偏差值”的幅度大小,也会随着谋士的等级与智能的上升而增加。
这样一来,就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
与一流谋士为敌的人,通常会绝望的发现,无论他做出了何等努力都无法改变最终结果。就像是用剑去劈砍海面一样,像是对着天空吐口水一样。完完全全的是在做无用功。就算是获得了一百次,一千次,甚至说一万次的胜利,到最后的结果却依旧是失败。
好吧,闲话不要说的太多了。虽然说威廉自认为,自己不算是一流的谋士。但是他觉得他可以向着那个方向好好努力。比如说现在这种情况。
“我会牢牢地记住你的,当然,这一次不是以奥托之子的身份!”在威廉的背后,局限与“盟约”的效果,无法追击威廉,只能呆在原地的赛雷这样大喊着:
“威廉·冯·赫里福德,我记住你了!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我可是真的不想要和你见面了啊。黄金家族的混蛋小子。”威廉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接近可能的,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向前逃跑。
是的,虽然这么说起来显得很弱,一点也不炫酷而且很糟糕。但是归根到底,威廉只是为他们争取到了一个逃跑的资格而已。
“所以说为什么要跑的这么快啊?一天的时间,我们领先他们一天,为什么不悠闲一点呢?就像是大部分人所选择的那样。”
“半人马的速度要比人类快得多。即使是在丛林地形也是一样的。这些真正可以说是人马一体的混蛋怪物。所以即使是提前,领先了一天的时间,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不过话说回来了,为什么你会在这个地方啊,伊丽丝小姐?!”
“啊啦,威廉阁下,对于和我同行有什么意见么?”
“实话实说,是的。毕竟之前,我指使了约翰挟持了你。所以在这一会儿再见面难免会觉得尴尬。”威廉实话实说。
“意外的老实啊。”就算是伊丽丝小姐,也被威廉的实话实说惊讶了一下下:“那么,如果我说我完全不介意,你觉得怎么样呢?”
“不相信。”威廉说:“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我还是能看得到哦,你的眼里面的怒火。那是针对我的怒火……当然其中一部分并不是我的责任,但是看起来你好像要把那些怒火也发泄在我的头上的感觉。”
“所以说啊,威廉阁下,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呢。”
“所以说啊,那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孤注一掷使用的奇策。我也没有办法啊。而且,从效果上来看,我们是成功的。至少到目前为止还算是成功的。我们都没有事情不是么?我们都活着,没缺胳膊没少腿。这比你被那群半人马给抓住,然后这样那样好的多吧?所以说,就算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也并不为过……好吧。大概女人没办法理解这种事情来着?”
看着完全没有缓解的样子,反而越来越生气的样子的伊丽丝,威廉决定放弃与她正常沟通的打算——这种情况下,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的吧。
在说到一半的时候,这家伙就停止了逃跑,站在了那里,就像是在酝酿感情一样低着头一言不发。这让威廉觉得很无奈。原本是想要丢下他,然后自己逃跑来着。但是稍微想一想就觉得,这样不是太好……
“那个……伊利斯小姐?”
“不,不是哦。”紧接着,对方说出了让威廉觉得非常意外的话:
“实际上我是知道的。”伊丽丝说:
“如果从策略和智谋的角度的话,您做的的确很好。甚至比那些吟游诗人的传说故事里的智者们做的还要更好……当然了,这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些吟游诗人的脑子不太好用,编不出像样的故事。而且也就像是你说的那样,从某种意义上说,你的确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
听他这么说,威廉觉得很是莫名其妙:“既然你都明白的话,为什么还要——”
“——因为不爽啊!”伊丽丝大喊着:“凭什么就要我宽宏大量的看待这件事情啊?!凭什么就要我理智的去评价这件事情啊?!我不是局外人,我是当事者。凭什么就要我刨除私人感情,用中立的角度去做判断?!!
我就是觉得你做的不对。我就是看你不爽。就是觉得是因为你的缘故,所以才害得我沦落到了这步田地。我的脖子被剑划破了啊,以后可能会留下疤痕的!我像是丧家犬一样,像是猎物一样被怪物追击着啊!我还被那种笨蛋一样的大块头挟持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啊。为什么啊?不是说我的美貌可以让所有人为之心醉的吗?为什么所有人都装作看不见的样子啊?!不是说是我的朋友的吗?为什么会幸灾乐祸啊?!传说中的英雄在哪里啊?!为什么不来救我啊?!别人那里的公主都有高大英俊的金发帅哥的啊,但是我只看到了一个阴险狡诈的瘦弱的黑头发混蛋啊!我的白马王子在哪里?路上堵车了吗?!那就用飞的过来啊!为什么啊……”
说到这里,伊丽丝已经快要哭出来了的样子:“为什么啊,为什么我要受这种罪啊。我可是伊丽丝,伊丽丝·冯·里雅思特啊,是马佐维亚的公主啊。为什么我会沦落到这步田地啊……稍微任性一点怎么了?稍微讨人厌一点怎么了?十四岁的少女像是这个样子会有错吗?凭什么要我那么善解人意啊?!为什么全世界都在跟我作对啊……”
说到这里,伊丽丝伯爵小姐……嗯
第11章 袭击
稍微有一点,稍微有一点——不对,如果说是“稍微”的话,恐怕也有点儿不正确。半人马赛雷的惊讶的程度的的确确的超过了“稍微”的这个程度。原本他的想法被证明了是错误的,也就是说,也就是说,这件事情简直就是,简直就是……
“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没想到在这种乡下地方竟然还有你这样的人存在。来对了,这一次真的来对了啊!”他一边这么喊,一边向前,向着威廉的方向走了过去。最后在威廉面前大概三十公分之外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只要伸开手臂,就能轻易地抽对方一个耳光。可以说是绝对不安全的距离。
当然,就像是威廉之前说过的一样,这个“不安全”是相对的。在同等年龄下,半人马无论体力还是腕力都要比人类强的多。也就是说,比起赛雷,威廉反而更不安全。
“大概,就是这样一种感觉吧。”威廉心里面这么想着:“在异世界的第一次拔剑啊,要不要拍照纪念一下呢?”
在距离更接近的情况下,威廉得以更仔细的观察自己的对手。
双方的身高差不多,或许那个赛雷还要稍稍比威廉矮一点。身材上,对方显得很是纤细。而腰间佩戴的弯刀也不像是一般半人马那样,是极为沉重的重型弯刀,而是普通的轻弯刀。很轻便,看起来也并不沉重。
也就是说,对方局限于年纪和体力,并不像一般半人马那样,走力量与技巧路线。而是敏捷形的战士。
“这么一来的话……”威廉稍稍放松了一点点,觉得自己的战术还是有一定可取之处的。
“那么,现在,唯一阻碍我们交谈的事情,也就是所谓的距离感也消失不见了。我们可以好好地交谈一下了,对吧,对吧?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拿出水果和葡萄酒呢?我比较喜欢伦巴第生产的那一种,酸酸甜甜的,只是稍微喝了一点点,就让人终生难忘。”
“在这种情况下,你要我去什么地方给你找水果和葡萄酒呢?”威廉摊开双手,然后说道:“而且说起来——”
“——而且说起来啊,”赛雷打断了威廉的话,然后双眼弯成了月牙状:“我刚刚想到了一件可以不用费心费力的办法。比起谈判要好了一百倍!”
几乎是在听一时间,赛雷与威廉将手搭在了刀剑的手柄上,紧接着抽刀拔剑,向对方猛挥过去——打从一开始,两个人就都没有要谈判的意思。赛雷顾忌着威廉的火铳。但威廉却并不单单,是凭借火铳这一种道具做事的!
公平了,至少的至少,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可以刨除掉身份地位,刨除掉各自携带的兵力,部队,护卫与随从。真正公平,平等的进行较量。弯刀与短剑,半人马与人类的年轻战士的较量。最终的结果则是——
“赢了。”
比对方快了一步,威廉的短剑,比对方快了一步。在赛雷的弯刀,距离他还有大概五公分的时候,短剑已经抵在了半人马赛雷的脖颈处。
“心怀不轨。”被抵住要害了的赛雷,轻松地这样对威廉说道。
“彼此彼此吧。”威廉这样回答说:“你动手的速度不比我慢多少。”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一瞬间,局势再次逆转。本来想要玩一点小手段,同时自以为绝对不会输的赛雷弄巧成拙。把自己送给了威廉。
“速度比我快……不,应该说是动作比我标准。抽剑出鞘的动作简直就像是艺术一样。无论时机,角度还是力道都恰到好处。他练这一招究竟练了多久?”赛雷在心里暗暗惊叹。但是表面上,却还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出来。
“少爷?!”约翰惊喜交加的喊了一声。同时,刚刚还一副死气沉沉的感觉的狩猎队的其他人,也开始两眼放光。感觉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一样。
“嗯,没事。顺便,现在你可以放开伊丽丝‘伯爵小姐’了。”威廉没有回头,仍旧死死地盯着赛雷,同时这样对约翰说。
在提到伊丽丝的时候,他特意的在“伯爵小姐”的称呼上下了重音,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咬牙切齿。
听到他这么说,被他抵着脖子的赛雷愣了一下,之后不无恶意的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在他想要说什么之前,威廉就抢先开口了:
“我不会问你任何问题的,我也不好奇你究竟掌握了什么情报,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事情。”
威廉完全不为所动,沉声对赛雷说:
“总而言之,放下刀。就像你说过的一样,我现在掌握了局势,所以说现在该由我来发号施令。”
“让你发号施令也不是不可以。”赛雷轻笑着,表现的一点儿也不像是个被人用短剑抵着脖子的半人马。不过,弯刀倒是遵从威廉的命令,乖乖地丢到一旁去了。
在他的身后,半人马们显得很是激动。他们大声咆哮着,怒吼着。说着威廉完全听不懂的,属于半人马们的语言。
不过,就算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单单看他们的样子和语气也就能判断出来,他们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让你的属下安静一点。”威廉微微晃了晃手腕,让短剑蹭了蹭对方的脖颈。冰凉的触觉让赛雷稍稍冷静了一点。
“当然可以。”赛雷紧接着,也用威廉听不懂的半人马语言喊了两声。然后威廉就看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