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劫:深宅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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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劫:深宅绝恋-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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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大夫接着道:“错不了了,写这方子的人,必定是杏林前辈,没有三五十年的功力,是决计办不到的。 而能按照这药配出这两种药粉的,也并非等闲之辈。姑娘,这东西,可万万不可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上,这可真正是杀人于无形的毒中极品。”
  俪如心里暗自道,杏林前辈?这么说,这毒药若有方子,却并不是庞玉樱自己的,她若真是凶手,也只是配药之人?
  俪如道:“好在,东西的主人离世多时,只留下了这两包东西,却没有留下药方。”
  钱大夫道:“哦?东西的主人早已不在人世?”
  俪如道:“不错,去年夏天就已离世。怎么?有何不妥?”
  钱大夫道:“全无可能。依我看,这解药,倒是有些时日不假,至少,是过了秋冬的。这毒药,我虽不知道具体的配制之法,但我可以肯定,它所用的曼陀罗花,是秋分时节才开花的白曼陀罗。”
  俪如心里也糊涂了,怎么这毒药和解药,竟不是同时出于庞玉樱之手么?

☆、第卅六章【佛偈】


       【新酒快倾杯上绿,衰颜已改镜中朱。】
  俪如心想,庞玉樱已死,有人要栽赃给一个死人,也未必不容易。栽赃之人,究竟是别人,亦或者,是他?
  无论如何,今日天色这么晚了,须得先回家去,明日再细想。
  “好罢,我先回去,此事不要与任何人提起。只是,大爷这一次中的毒,要紧么?”俪如打算告别钱大夫,回家去再盘算。
  钱大夫道:“不妨,照姑娘说的情形,只是闻了少许,并没入口,只消再吃一副药,三两日便能好了。”
  俪如道:“好。这纸包里的解药并不能吃。你按自己的方子开一副我带回去罢。你记得,此事务必守口如瓶。”
  钱大夫道:“姑娘放心。姑娘也须放宽心,想来此事盘根错节,必得从长计议。”
  俪如道:“好。我记下了。”
  钱大夫转身去拿黄纸,打算将这两包药粉也重新包过给俪如带走,一回身卷起了桌案旁放着的一些药方之类,几张纸零落地飘到俪如的脚下。
  俪如弯腰去拾,隐约看见一张白纸与其他药方的纸质都不同,仿佛画着些东西,一时好奇便抽出来看,原来,是那老道士轩辕集的画像。
  俪如打趣道:“怎么,你这里也有这东西?”
  钱大夫望了一眼道:“哦,姑娘说的是这个,这是官府派人送来的,说是重金寻人,要活不要死,可是,就连此人姓甚名谁、是何来历,都没有明说,就这一张画像,真叫百姓摸不着头脑。怎么,姑娘也见过此人么?”
  俪如道:“人倒是没见过,画像见过不少,整个街坊里都贴满了。”
  钱大夫道:“是啊,官府这次悬赏,神神秘秘的,百姓们都在传说,有人说此人是妖邪,官府不敢言明,也有人说是江洋大盗,弄得人心惶惶。”
  俪如叹哦了一口气,道:“为官者便就是这样,自身行事毫无章法,教百姓如何做人?”
  钱大夫倒是笑了,道:“姑娘自己也是官宦之家,怎么好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姑娘,药包好了,姑娘好生收着,早些回去罢,晚了怕外头不安宁。”
  俪如并没说些告辞的客套话,只是接过药包,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严府的大门显然已经下钥了,俪如轻轻推开虚掩的后门的时候,小钗果然已等在那里。
  “奶奶,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小钗见俪如回来,小声喊着。
  俪如也压低了声音道:“怎么?在这里等了许久了么?”
  小钗道:“我不敢走开,约莫再一盏茶的功夫,巡更的小厮就要巡到后院这边了,拍奶奶回来刚好撞上。”
  俪如道:“你这个鬼灵精,莫不是日日不睡觉出来做贼么?连巡更的小厮,都被你掌握了行踪。”
  小钗边走边道:“奶奶还有心情开玩笑,快回去罢,大爷还等着呢!”
  俪如不解地问:“怎么?大爷还没睡么?”
  小钗道:“没有,从刚才,就一直在看书。方才我想过来,又不敢说,还是大爷让我过来的呢。”
  俪如嘀咕道:“哦?是么大爷怎么知道”
  小钗道:“奶奶还说呢,方才大爷,一直都没问起奶奶的去向,我不敢提,也不敢走开,只能在房中呆立着,眼见到了戌时一刻的时候,大爷说‘快二更了,她定是回来走后门的,你去看看罢。’”
  俪如道:“是么?大爷何曾知道我出去了我只是想,我去找二爷,他总是猜到了的。怎么不打发你去二房那儿找我。”
  小钗还没答话,两人已走到了大房的院子门口,进得院子,将院门关好,俪如这才长长地送了一口气,只有回到了这里,才是笃定的、踏实的,她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咦?怎么今日院子里这样亮?”俪如见院中的石灯点着了灯火,便问道。
  小钗答:“嗨,还不是大爷让点的,说奶奶晚上回来看不见路。我还打趣大爷呢,说奶奶从后院回来,咱们自己院子里点着灯,做甚么。”
  小钗回房休息去了,俪如起初,还不敢回房,毕竟一整天不见人影,怕免不了一顿责骂。她从窗口侧着身子望进去,严昭明灯下正坐着,右手持一本《妙法莲华经》,目不转睛地盯着书页,似乎看得入了神。俪如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这样仔细地看过严昭明的脸,这样的角度,看不到脸的另一边戴着的银色面具,更看不到面具下的那些皮肉,这边的半张脸,面色温润如玉,嘴角微微上扬,就连睫毛和唇珠的似曾相识的弧度,都被烛光一一映衬出来——比去年的那一天,月光映衬的半张脸,更鲜活,更动人。用纤长的手指轻捻书页时,竟如女子一般动人。然而这个人,既是她一生依靠的丈夫,又是严少卿口中极坏极坏的坏人,三年,三年的时光,真能将一个极坏极坏的人,消磨成眼前这样沉静、内敛的谦谦君子么?
  “怎么还不进来?立在外头受风寒么?”若不是严昭明开口说了这一句话,俪如怕会在窗下永久立着。
  “大爷。”进屋来将门关好,却一时不知说甚么好,五味杂陈,十分局促。
  “你去找过小郎了?”严昭明头也不抬地问。
  “恩。”
  “他可说了甚么没有?”
  “只是,说了些从前的事情。”俪如并没打算将怀中的药包拿出来。
  “你出门去了么?”严昭明不再追问今天那荷包的事情,房中的这两人,好像同时失去了关于那一段事实的记忆,谁也不提起。
  “恩。大爷今日犯了旧病,我到保顺堂开药去了。”
  严昭明道:“你只管出去,我这里并没有甚么不妥的。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俪如心里瞒着他许多事,怎么静得下心来,便只道,
  “大爷说的话,我必时时记得。大爷乏了么?乏了早些歇着吧。”
  严昭明道:“早晨你出去了,我今日闲着,叫小钗打扫,丛书架子上掉了一本书出来,我正看得入神呢。”
  俪如道:“大爷倒有趣,一本佛经,我只觉得是艰涩深奥的东西,大爷却‘看得入神’。”
  严昭明合上书,抬起头看着俪如,道:“佛经里说的故事,自然是虚无飘渺的,可精义,却并不在于故事 本身。这《法华经》说,能令众生离一切苦,一切病痛,能解一切生死之缚。我倒觉得,此经说的,能救一切众生,十分有趣。”
  俪如道:“我倒觉得,佛祖救众生,正是最无趣的。众生的苦难,是佛祖给的,众生的解脱,也是佛祖给的,如此,要众生做甚么,只佛祖一人,不是更好么。”
  严昭明一本正经道:“‘诸神佛力,如是无量无边,不可思议’,亦或者,佛祖并不知道,自己所有之法,所 得神力,究竟达到了如何的境界,因而才有众生,其实,众生轮回超脱,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俪如道:“大爷说的佛偈,太精深奥妙了,我只一小女子,若佛祖因此,要我受生死之缚,佛祖未免太残忍了。”
  严昭明听她说这话,心内一惊。叹了一口气道:“俪如,若有一日,我也受了‘生死之缚’,你却不必觉得残忍,应当为我欣喜,因我,是去西方极乐,求大自在。”
  俪如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中竟生出许多的不忍来。

☆、第卅七章【求而不得】


       【坐看芳菲了闷中,曲教遮护屏展风。】
  严昭明所说的话,那样云淡风轻,却令俪如感到十分悲伤。俪如在睡炕上躺着,背后紧紧靠着自己的丈夫,然而靠得越紧,就越觉得孤零零的。从前,她以为自己是最良善、最热诚的,她只是一心一意地听从了命运的摆布而已,然而今天,她觉得自己才是最无知、最无助的那个,自从嫁入严家,从来没有风平浪静过,如今,经历得越多,俪如越觉得自己是个小丑,站在戏台子上给别人看的小丑,而严家她的这些人,严昭明、严少卿、吴悦榕、二夫人、甚至是严祁和秦妈妈,都是台下叫好的看客,她想走出这舞台,却被许多东西阻挡着,只能等锣鼓声静下来,唱完这一折自己也不知道台本的戏,才能走开。
  这个夜晚,她的心脏,紧紧贴着严昭明的心脏,可是两颗背对着的心,又怎么能相知相守呢?
  她瞪大着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可越是用力闭上眼睛,头脑就越是充满热情,紧紧皱着的眉头,关不上胡思乱想的心门,她今日所查之事,她并没忘记,林妃嫣死时,亲身经历的人,只有严昭明、严少卿、严祁、二夫人和林朝光,严昭明和严少卿各执一词,严祁和二夫人那里不能去问,俪如决定,明天无论如何想办法回家去问个究竟。第二件事,就是要找那小厨赵金奴,上次俪如对他送毒之事隐忍不发,佯装被他蒙骗过去,这一次,钱大夫既指出了毒药的针对性,那小厨自不会是配药之人,当然是有人指使的,至少,要叫他说出指使之人。
  一桩桩、一件件,俪如这样想着,直到天微微亮的时候,才浅浅地睡着了。
  “阿离!阿离!”她听见有人在叫她。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眼前是一位妙龄佳人,梳着飞云髻,头上系一条纱带,穿着粉红色缀红花的轻纱,站在雪地里对自己笑。
  “小姐!”俪如脱口而出——是林妃嫣。
  真是林妃嫣!从前的林妃嫣,只是美艳,如今,却多了许多飘渺气,只是对俪如浅笑着,不说话。
  俪如将自己的对襟夹袄给她穿上,“小姐!怎么是你!雪地里多冷啊,小姐穿得这样少!”
  林妃嫣不说话,俪如低头一看,夹袄还是穿在自己的身上,林妃嫣对她轻声细语地道:“阿离!是你的是属于你的你永远也脱不下来永远脱不下来”每一个字,都是美妙绝伦的回声,仿佛从天上传来。
  俪如问:“小姐,我日日在找你,你到哪儿去?你告诉我,三年前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声音又从天上传来:“你不是在找我,你是在找自己,找自己不要问我,我要到西方极乐去去求大自在求大自在”
  俪如想抓住她的手:“小姐!小姐!带我走带我走!”
  林妃嫣的衣袖滑不留手,那声音,也已经飘远了:“阿离!这是你的宿命,你的宿命”
  俪如觉得,自己的双脚,仿佛长在了的地上,自己变成了一颗树,在严府的围墙里,生了根,发了芽,再也走不了了。
  “俪如!俪如!”
  俪如猛地睁开眼睛,原来,是一场梦魇。
  严昭明见她醒了,又道:“怎么?做了什么梦?头上都是汗。”
  俪如回想方才的梦,只能空中楼阁,镜花水月,人和事,都那样不真实,唯独林妃嫣说的几句话,俪如记得十分真切,想想句句都戳到了自己的心窝上,可能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
  “大爷,我,我梦见小姐了。”
  严昭明并不惊讶:“我想也是,你说梦话了。”
  俪如问:“那,我说甚么了没有?”
  严昭明道:“没有,你只是,一直抓着自己的衣袖,喊她的名字。”
  俪如道:“大爷,我,我想回家去看看。”
  严昭明道:“好,你去回了母亲,早去早回罢。”
  严昭明甚么也没问,自己起身去叫小钗打水洗脸。俪如坐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俪如去向二夫人请示的时候,看见秦妈妈和吴悦榕在她院子里学走步,走的时候,秦妈妈不曾招呼她,她也不在意,倒是吴悦榕,十分热情地问东问西。
  “嫂嫂,你回家去么?”
  俪如道:“是,我家中姐姐的忌辰就到了,我回去找些旧物。”
  吴悦榕道:“嫂嫂,我听说,林府的后花园有个池塘,景色极好,可与从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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