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怎么办- 第2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范行┣R蛭遣⒚蝗ケ渎舳鳎刺碇昧艘挛镉闷贰E靠透约鹤隽肆郊砍窳氯埂K腔孤蛄肆礁錾撤ⅰ⒁恢环旁谏撤⑶暗淖雷印⒘逊鍪忠巫樱桥既慌錾系模还膊呕怂氖迹涫导揖叨疾淮恚弥狄话倮绰肌K且押头慷蚋敬蛄苏泻簦盟橇碚行路靠停担骸霸俟桓鲈挛颐蔷鸵峒伊耍峤约鹤獾淖≌锶ァP恍荒忝堑墓卣铡!狈慷蚋疽捕运潜硎玖诵灰狻�

这些传闻使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感到欣慰。这女人相当粗暴、卑劣,她折磨过女儿,她为了一己的私利不惜杀掉她、害死她,在那个发财致富的计划由于她的缘故成了泡影以后,还诅咒过她。这确实是如此。但是应不应该由此就推论出,她对女儿毫无母爱呢?决不应该。既然事已至此,女儿已经逃离了她的掌心,再不回头了,还有什么办法可想呢?大势已去,无法挽回了,而女儿毕竟是女儿啊。现在已没有什么事是有损于韦拉·巴夫洛夫娜而能使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有利可图的了,所以做母亲的衷心盼着女儿好了,她也不是盼得那么尽心竭力,可这倒不要紧,至少她毕竟不再像密探似地监视女儿,死钉着不放了。她只是稍带着对女儿采取一些监视的措施,因为您得同意,她不能不监视。但是她也捎带着盼望女儿好,因为您得同意,女儿毕竟是女儿啊。为什么还不和解呢?再说,从各方面来看那强盗女婿是个正派认真的人,有朝一日说不定用得上他呢。因此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渐渐地想跟女儿恢复联系了。要达到这一步,恐怕还需要一年半载的时间,无需着急,来日方长。但是关于将军和将军夫人的消息,一下子就把事情的进程缩短了一半。那个强盗确实是个机灵鬼。一个退了学的破学生,既无官位,又无钱财,居然跟一位年轻有为、有钱有势的将军交上了朋友,还让自己的妻子同将军夫人交朋友,这种人必定前程远大;或许是韦拉先交上了将军夫人,才叫丈夫去结交将军的吧?反正一样,那就是说韦拉的前程远大。

于是,一得到将军夫妇造访的情报,做父亲的刻不容缓地被派去向女儿宣布:母亲已经原谅她了,叫她回趟家。韦拉·巴夫洛夫娜和丈夫随着巴威尔·康斯坦丁内奇一同前往,坐了半个晚上。这次见面很不热情,又不自然。大家谈来谈去,都是关于费佳,因为这个话题不那么敏感。费佳已在中学就读。他们劝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送他进寄宿学校,德米特里·谢尔格伊奇可以去学校看他,节假日时,韦拉·巴夫洛夫娜还可以把他接到她家过。他们硬挨到了喝晚茶的时候,便匆忙告别,他们夫妇说,今晚家里有客人。

半年来韦拉·巴夫洛夫娜一直呼吸着洁净的空气,她已经再也不习惯那种沉闷的气氛,那里面充溢着虚情假意的话语,每个词都浸透着利己主义的考虑;再也听不惯那种种的欺人之谈和卑鄙的计谋了,她的地下室使她感到后怕。卑污、庸俗、各式各样的犬儒主义——这一切如今在她眼里变得无比的新奇,更加不堪回首了。

“先前我是从哪儿来的力量能够在如此龌龊窒息的环境中生活的呢?我怎么能在这间地下室里呼吸呢?而我不仅活下来了,甚至还很健康。这是奇迹般的、不可思议的。我怎么能在这个地方长大,并还能怀着向善的爱心?真叫人无法理解,令人难以置信。”韦拉·巴夫洛夫娜在回家的路上想。她感到自己像是离开了窒息的环境后身心正逐渐放松。

他们回家没一会儿,所等待的客人就聚齐了,都是当时常来的客人: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和娜塔莉妮·安德列夫娜、基尔萨诺夫。他们的晚会跟往常一样进行着。但是对韦拉·巴夫洛夫娜来说,这种充满着纯洁的思想、在纯洁的人们中所过的新的生活似乎倍加可喜可贺!照例既有关于过去种种回忆的愉快的谈话,又有放眼大千世界的严肃的谈话:从当时的历史事件(堪萨斯内战引起了这个小团体的注意,那是今天的南北大战的先声,也是超出美国范围之外的许多更伟大的事件的先声。现在人人都谈政治,可那时候对政治感兴趣的只有为数不多的人,其中也包括洛普霍夫、基尔萨诺夫和他们的朋友们)谈到当时的种种论争:如有关利比希理论中的农业化学原理的论争,以及这类团体中的任何一次谈话都必得涉及到的有关历史进步规律的论争,还有关于区分现实的和不现实的愿望的重要性的论争,现实的愿望寻求满足,并且是会得到满足的,而不现实的愿望得不到,也无须得到满足,对于它,就像对人在患热病时出现的荒唐的欲望一样,只有一个满足的办法,那就是治愈人的身体:不现实的愿望是由于身体的病态致使现实的愿望被扭曲而产生的;他们还谈到这种彻底分清的重要性,那是由当时的人本主义哲学昭示出来的;他们也谈到一切与这种问题相似和虽然不属于此种、但是属同类关系的问题。两位太太不时地听听这些朴素易懂的学术性争论,并插进一些问题,不过多半时间——自然,她们多半时间并没有在听,当洛普霍夫和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对矿物肥料的重要价值赞不绝口的时候,她们甚至给这两人泼冷水。可是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和洛普霍夫依然坚定执著地谈论他们的学术。基尔萨诺夫并不怎么帮他们的忙,他多半时间,甚至完全是随着太太们,他跟她俩一起玩游戏、唱歌、哈哈大笑,一直到深夜、他们筋疲力尽为止,这才最终把两个坚定执著地热衷于严肃谈话的人给分开。

第03节

韦拉·巴夫洛夫娜的第二个梦

韦拉·巴夫洛夫娜过了一会睡着了,并且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一片田野,在田野上行走的有她的亲爱的丈夫和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丈夫说:

“您很想知道,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为什么有的泥土能长出这么白、这么好、这么嫩的小麦,有的泥土却长不出来?这差别您自己马上就能看出来的。您瞧这株长得好的麦穗的根部:根旁是泥土,不过这泥土是新鲜的为美国哲学家鲍德温主编的《心理学和哲学词典》所写的词,可以说是精良的泥土。您闻到一股潮湿不爽的气味,但是它没有霉味,也不发酸。您知道,拿您和我信奉的那种哲学术语来说,这精良的泥土叫做实用的泥土。它的确脏,可只要仔细地观察,你准能看出,构成这泥土的全部元素本身都是健康的。元素用这种方式化合,就构成了泥土,可是让原子的配置稍许改变一些,就会产生另一种东西,而产生出的新的东西也全部是健康的,因为基本元素都是健康的。而这种泥土所具有的健康的属性又是从何而来的呢?请注意这片草地的情形:您看,这儿的水是流动的,所以这儿不可能存在腐朽的现象。”

“对,运动是真实的存在,”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说,“因为运动就是生命,而真实的存在和生命又是一回事。但生命的主要因素是劳动,所以真实的存在的主要因素也是劳动,真实的存在的最可靠的标志是具有实际的意义。”

“那么您看吧,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当太阳开始晒暖这泥土的时候,热能便开始逐渐地把泥土中的元素转化为一种更为复杂的化合物,也就是高级形态的化合物麦穗,在日照下从这泥土中长出了麦穗,它一定是一株健康的麦穗。”

“对,因为这是有真实生命的泥土。”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说。

“现在我们转移到这片草地上去。我们在这儿也来取一棵植物,同样地来观察它的根部。根上也有泥土。请注意这儿的泥土的性质。不难看出,这儿的泥土是腐朽的。”

“用科学术语说,就是不实用的泥土①,”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说——

①前面所说的“精良的泥土”或“实用的泥土”暗示劳动人民的生活,此处

“是这样的,这儿的泥土的元素处于不健康的状态。自然,无论这“腐朽的泥土”或“不实用的泥土”指寄生阶级的不劳动的生活。些元素怎样转化,也无论有什么不同于泥土的其他东西产生出来,这其他东两全部都必定是不健康的、劣质的。”

“对,因为元素本身不健康。”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说。

“我们不难发现这种不健康的原因……”

“也就是造成这不实用的腐朽的原因。”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说。

“对,也就是这些元素腐朽的原因,这不难发现,只要我们注意到这片草地的情况。您看,这儿的水不流动,因而淤滞住,并变腐臭了。”

“对,缺乏运动就是缺乏劳动,”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说,“因为按照人本主义的分析,劳动是运动的基本形态,它为所有其他的运动形态如消遣、休息、游玩和娱乐,打下基础,并赋予其内容,所有其他的运动形态若没有预先的劳动就不会具有实际的意义。而没有运动就没有生命,也就不是真实的存在,所以这是一种不实用的即腐朽的泥土。不久以前人们还不知道怎样使这样的草地恢复生机,现在发现了一个办法——排水:让多余的水从沟渠里流出去,只留下必须的水,水流动起来,草地也就获得了实际意义。但是在这个办法采取之前,这儿的泥土仍旧是不实用的,也就是腐朽的,它上面的植物不可能长得好。而实用的泥土上会有长得好的植物,这却是很自然的,因为那是健康的泥土。证讫①,Q-u-e-a-a-dum,像拉丁语说的。”——

①证讫,证明数学定理的用语,其拉丁文缩写为Q。E。D。

韦拉·巴夫洛夫娜听不清拉丁语的“证讫”是怎么说的。

“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您总喜欢用似通非通的拉丁语和空泛的推论来逗乐于。”她那亲爱的丈夫说。

韦拉·巴夫洛夫娜走到他们跟前,说道:

“够了,你们别再谈论自己的那套分析、同一性和人本主义了,先生们,请你们谈点别的让我也能加入你们的谈话,或者最好让我们来闲聊吧。”

“我们那就随便聊聊,”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说,“我们来聊聊自己吧。”

“好,好,这一定很开心的,”韦拉·巴夫洛夫娜说道,“不过是您出的主意,就请您来做个示范吧。”

“好,我的妹妹,”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说,“可是您今年多大了,我亲爱的妹妹?十八?”

“快十九了。”

“但是还没到十九,那么就算是十八,我们大家都谈到十八岁为止,因为条件要一律平等。我想说说我自己和我的妻子。我父亲是省城里的一个诵经士,还兼做装订书籍的手艺活,母亲在家收了几名正教中学生寄宿。父母整日谈论生计,为生计操劳奔忙。父亲爱喝酒,但是只在穷得无法忍受了——这是一种现实的痛苦——的时候才喝,要不就是收入不错的时候,这时他把所有的钱都交给母亲,说:“喂,孩子他妈,靠上帝保佑,眼下这两个月你不至于受穷啦。我给自己留了半个卢布,喝口酒,找点乐子——这也是一种现实的快乐吧。我母亲常常生气,有时候还打我,那总是在碰上她所说的‘累得散了架子’的时候。因为她要搬盆打水,给我们五个人和五名正教中学生洗衣服,擦地板,地板总是被我们这十双不穿套鞋的脚踩得兮脏兮脏的,她还要侍养一头奶牛——这是无休止的过度的劳作所引起的恼怒。虽然她那样拼命干活,还是像她说的‘人不敷出’,就是说,没有钱给我们的哪个兄弟买长筒靴,或是给姊妹们买鞋穿,这时候她也要打我们。倘若我们这些傻孩子自动去帮她干活,或者做了别的什么聪明事儿,或者她遇到难得的机会能休息那么一小会,像她说的让‘腰腿松快松快’,她也会跟我们亲热的——这都是现实的快乐……”

“啊呀,够了,别再说你那些现实的痛苦和快乐了。”韦拉·巴夫洛夫娜说。

“既然这样,请听我来说说娜塔莎的事吧。”

“我不想听,其中又是讲那套现实的痛苦和快乐吧,我知道。”

“一点没说错。”

“不过,您也许有兴趣听我来谈谈自己。”谢尔日说。谁也不知道他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那看您说什么了。”韦拉·巴夫洛夫娜说。

“我父母虽然很有钱,可他们整天谈论的也还是钱,一辈子都在为钱奔忙。连有钱人也摆脱不了这件操心事……”

“您不会谈自己,谢尔日,”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善意地说,“您说说:他们干吗为金钱去奔忙?有哪些个开销会使他们操心着急?是哪些个需要他们还难以得到满足呢?”

“是的,我当然明白您为什么要这样问我,”谢尔日说,“可是让我们丢开这个题目,看看他们思想的另一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